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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看了過去。
“請太子殿下入宮探看。”
程閣老可是皇上的心腹!
場面立刻大動了起來。
趙凜向下看去,眾朝臣陸陸續續站了出來。
“請太子殿下入宮!”
“請太子殿下入宮!”
趙凜看向眾人,終于點了頭,嘴角揚起一抹笑。
“也好。”
太醫連連扎針一個多時辰。
床榻上的人絲毫未見轉醒。
皇上隨侍的太監已經急得不行了,當下這種情況,還能尋誰?
皇上坐擁整座紫禁城,這等情形卻無人可信?
他好像也中了毒一樣,頭昏腦脹。
黃尚服不請自來。
太監立刻把她請了進來。太監把事情一說,黃尚服嚇了一大跳。
“這還了得?前朝太子應眾臣呼聲,已經進宮來了!皇上還不醒,太子就……皇上是怎么中的毒?”
太監亦是說不清,黃尚服卻一眼看到了站在廊下的程玉酌。
“賤人,是不是你?”
她矛頭這么一指,身后跟著的秦玉紫立刻上前扯住了程玉酌。
程玉酌淡漠地看著眾人,沉默不言語。
太監看著她,又看向了房中,一陣眩暈。
“曉得了!是那何情薄的炙香!”
眾人連忙涌入到了房中,太醫立刻過來翻看。
“這香氣味奇異,八成問題出在此處!”
而且這香放置距離皇上最近,守夜的太監和程玉酌都在外室,太監已經出現了頭昏腦脹之感。
太監連道,“難怪今早一直頭昏,眼皮沉的厲害,竟是……你怎么無事?”
程玉酌并不回應,掐破的皮肉還在隱隱作疼。
此時可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黃尚服恨恨瞪著程玉酌,令秦玉紫,“把這賤人綁起來!謀害皇上,抄家滅族!”
秦玉紫立刻哼笑著上了前。
黃尚服又去跪求太醫,“太醫快快讓皇上醒過來吧!太子就要來了!”
這話話音一落,外面已經有了拍手清道的聲音。
守門的人慌張而來。
“太子……駕到!”
皇上沒醒,身邊只有隨侍的太監、太醫和黃尚服等人。
而太子可是百官請命送進來的!
沒有皇上口諭,親軍也不敢攔上分毫!
黃尚服比所有人都更清楚眼前的狀況。
她本想著皇上春秋鼎盛,太子再折騰能折騰到哪里去?最后還不是要廢太子?
況皇上抓了程玉酌,太子必然大亂,拿下太子不在話下!
可她萬萬沒想到,程玉酌竟然蒙騙了皇上,給皇上下了毒!
她就不怕抄家滅族,千刀萬剮嗎?
“賤人!”
黃尚服看著皇上昏迷不醒的臉,悲極恨極,兩步沖到程玉酌面前,一巴掌打在了被綁的程玉酌臉上。
程玉酌結實又挨了一掌,卻嗤笑出了聲。
“黃尚服再打我,皇上也醒不過來,你更逃不過要被太子爺下獄的命運!”
“你!”
黃尚服又要打,程玉酌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而沉穩的聲音。
“父皇可在?”
是太子!
程玉酌莫名鼻頭一酸,眼淚也溢了出來。
“太子爺……”
綁她的秦玉紫聞言慌張了起來,連聲去叫黃尚服。
“師父,師父,這可如何……”
黃尚服一下清醒了過來。
“慌什么慌!皇上沒事,而且這賤人在我們手里!”
門外又傳來了問話,連問皇上如何。
沒有人回話,太子又開了口。
“父皇不開口,兒臣十分擔心,父皇莫怪兒臣闖宮了!”
太子話音一落,下令打開宮門。
黃尚服挺身而出。
她喝令他們不許開門,大聲道:“皇上在休息,太子爺突然闖宮是何道理?難道要逼宮?”
黃尚服這一氣勢,將院中太監之氣也提了起來。
皇上隨侍的太監也道,“太子爺還是請回吧,擾了皇上清凈可不好!”
可太子豈會被他們二人哄住?
“你二人不讓孤來探看,莫不是挾持了皇上,假傳圣旨?”
太子質問兩人,無名宮中兩人也質問太子。
雙方對峙令宮中親軍侍衛一時緊張起來。
到底誰是誰非?
氣氛說不出的僵持。
正這時,無名宮中便傳來了一聲大喊。
“太子爺快救駕,這兩人挾持了陛下!”
程玉酌向外喊了一句,直接喊破了僵持的氣氛。
趙凜心下一緊,立刻下令。
“快快救駕!打開宮門!”
話音一落,太子手下的人立刻涌上前去。
不到幾息,宮門打開。
黃尚服與隨侍太監都嚇到了。
“太子竟敢逼宮!”
可宮門大開,皇上在殿內悄無聲息地昏迷著,沒有一個人能治罪太子。
隨侍太監已經受不住了,哭著在黃尚服耳邊,“事已至此……”
黃尚服卻一下將他推開了去。
又將秦玉紫一把拽上了前來。
秦玉紫手里的銀釵抵在程玉酌的脖頸上。
黃尚服哼哼直笑。
“太子爺既然不顧一切逼宮,可不就要怪老奴也用上狠招了!”
趙凜只見秦玉紫的銀簪,已經刺到了程玉酌的白皙脖頸上,弄出一片紅來,心頭便是一疼。
他看向她的眼睛,她眼中盡是焦灼,她開了口,“太子爺要為大局著想!救駕要緊!”
只是她話音一落,黃尚服就把持著秦玉紫的手,向她脖頸刺了過去。
程玉酌忍不住悶聲一哼,血已經流了出來。
趙凜眸色顫抖。
黃尚服低聲笑了起來,“太子還要闖宮嗎?還不快退下!”
太子幾乎毫不猶豫,向后退了過去。
“太子爺……”馮效驚嚇。
趙凜看著程玉酌脖頸的血越流越多,心下又疼又恨。
“退下!都往后退!”
黃尚服得逞了,正要再令趙凜繼續退步,正此時,殿內傳來兩聲咳喘。
“陛下是不是醒了?”
她喝令秦玉紫看緊程玉酌,轉身向殿內跑去。
“陛下!”
程玉酌緊緊皺起了眉來。
這何情薄炙香藥效如何,她亦是不得而知。
而是皇上醒了,太子就要落入困境了。
她看向投鼠忌器的趙凜,手下緊攥了起來。
秦玉紫卻愉快地很,低聲在程玉酌耳邊,“你也有今天?”
程玉酌被她聲音一提醒,忽的動了心思。
“是,我也有今天,那秦姐姐呢?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在宮里一輩子?做個老宮女,老死宮中?”
秦玉紫刺向程玉酌的力道加大些許。
“你現在可是在我手里!休要再狂妄!”
她看向程玉酌,程玉酌好似察覺不到疼痛一樣,笑了一聲,“我只是同姐姐說說話,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聽說歸寧侯韓侯爺來了京城,頗為得人看重,上門說親的幾乎踏破門檻。姐姐不是要嫁給他嗎?怎么不嫁了?”
韓平宇簡直如秦玉紫心頭一根刺。
她越發使了力,“賤人!還不是你害得?我本來今歲就要成親!”
程玉酌說是呀,“后來姐姐不是跟了袁白彥嗎?沒名沒分跟了他月余,他如今這樣了,姐姐怎么辦?”
提到袁白彥更讓秦玉紫怒火中燒。
她本以為袁白彥能青云直上,這才把身子給了他,沒想到那死鬼經不起磋磨,被程家斗敗了,人也受不住沒了!
她卻已經不是完璧了!這還怎么嫁人?
秦玉紫越想越憤怒,插在程玉酌脖頸的釵越發緊了。
程玉酌亦是疼得喘氣粗重起來。
可她卻忍著,指著沿著脖頸流下,沾染在衣襟上的血,又說了一句。
“姐姐看這血染的顏色,像不像嫁衣呀?聽說你有一件做了三年的嫁衣,可惜這輩子都沒得用了吧?”
鮮紅的顏色如她那做了三年的嫁衣幾乎一模一樣,刺到了秦玉紫的眼。
想到韓平宇,想到袁白彥,想到三年的嫁衣這輩子都不能再用了,她永遠都不能嫁人,要老死在宮里了,秦玉紫幾近瘋癲!
“我要嫁人!都是賤人害我!”
她一下拔出了程玉酌脖頸的釵,高高揚起準備狠狠地再插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程玉酌湊準幾乎猛地一閃身。
秦玉紫一下插了個空,再想動手時,忽覺自己脖頸一陣冰涼,瞬間痛意傳到了渾身,血從她脖頸滴滴答答落了下來。
秦玉紫中了箭,她看到脖頸轉瞬噴出來血來,血染在衣服上,如同鮮紅的嫁衣。
“嫁衣……我要嫁人……不能等了……”
話沒說完,轟然倒下。
沒了氣息。
“阿嫻!阿嫻!”
趙凜一步沖上前來,抱住了幾欲倒下的程玉酌。
“阿嫻!你沒事吧!”
她的脖頸血不停滲出來,趙凜慌張地去擦去捂,血還是流個不停。
程玉酌虛弱地開了口,“我沒事的……”
“怎么會沒事?太醫!太醫!”
趙凜一把抱起程玉酌,大步向宮外走去。
而在他身后,黃尚服的尖叫擋不住持刀的侍衛。
“皇上快醒了!皇上快醒了!”她尖叫去喊皇上,“皇上快醒來呀!太子造反了!”
話音未落,馮效直接將她抹了脖子。
“你不必喊了,皇上不會醒了!”
黃尚服恍惚聽見這話,捂著脖子向皇上爬去。
“皇上……”
可她注定爬不到了。
倒在了石板上。
事發后第二天,皇上終于轉醒。
他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見了日思夜想的人。
她同他笑,說明白了他的好。
只是他仍舊回味著夢的時候,卻發現身處異處。
“朕在哪?”
四面荒涼。
“朕在哪?”
無人回應。
院子里處處荒草,沒有一個人服侍。
皇上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可周圍的一切過于真實。
他跌跌撞撞想要跑出門去。
門被緊鎖。
他大力去拍門,引得自己一陣頭痛不已。
半晌,門外終于有了腳步聲。
門沒有開,門外只有話語聲傳過來。
“這是先太子病逝的行宮,太子殿下吩咐,皇上就在此養病吧。”
皇上震驚,可頭疼讓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假的!
“逆子!孽障!他篡位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的人呢?朕的皇位呢?朕的天下呢?”
外面的人始終言語平淡。
“太子殿下讓奴才給皇上傳一句話。”
“什么話?”
外面的人略略頓了一下,繼而說道:
“無藥無醫,自生自滅。”
皇上仿佛被射穿了頭。
頭疼得不行,他大叫著向后看去,荒涼長滿了草的院子。
原來這是當年自己的長子先太子,無藥無醫、自生自滅的地方……
趙凜聽了封禁的行宮的傳話,冷笑了一聲,沒有任何評論言語。
他站在寢殿廊下,竹林里吹來的風有一絲絲清涼。
可趙凜還是靜不下心來。
皇上都已經醒了,為何他的阿嫻還沒醒?
任太醫說她同樣吸入了大量的何情薄炙香,靠著痛惜才保持了清醒,可卻因為受傷出了許多血,身子羸弱。撐不住了。
趙凜幾乎不敢去想昨日的驚心動魄。
阿嫻竟然鋌而走險地與皇上一道熏了何情薄的炙香。
她又在被秦玉紫挾持的時候,言語激怒秦玉紫令其瘋魔。
她比他想象的可要膽大多了!
趙凜一陣頭暈,心想待她醒了,要好生數落她。
可她什么時候能醒?
趙凜嘆氣,轉身向寢殿走去,給她打打扇,暑熱委實過于厲害。
可殿內卻傳來了悉悉率率的聲音。
趙凜一怔,連忙撩了簾子進了寢殿。
寢殿里有清幽幾不可聞的何情薄的香氣。
非是奇異的炙香,只是掛在床邊的香囊。
可趙凜向床邊看了過去,心神有一刻出竅。
床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中衣的女子。
女子披散這頭發,縷縷青色落在肩上。
她靜靜站著,沉靜的面容上,眼眸如同一泓清泉,令人急躁的情緒盡去。
她嘴角微微上彎,看著疾步闖進來的男人,緩慢開了口。
“太子爺……”
“阿嫻?”
趙凜震驚著,不信她竟醒來且站在這里,腳步遲疑著向前走去。
女子越發彎起了嘴角。
她亦是向前走了過來,走得快極了,兩步就到了他身前。
“阿嫻?”
趙凜還有些恍惚,女子忽的張開了雙手。
“太子爺!”
她抱住了他!
趙凜一瞬回了神來,順勢緊緊抱住了懷中的女人。
“阿嫻!”
緊緊相擁之間,床頭掛著的何情薄香囊,散發出安靜而恬淡的香氣。
香氣隨風飄蕩著,在兩人一呼一吸中。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落下了兩行淚。
趙凜連忙捧了她的臉替她拭淚。
“阿嫻,是哪里不舒服嗎?”
程玉酌搖頭,“不是,我很好,沒有一處不好。”
趙凜回過神來,看向她的目光輕柔如羽毛。
他嘴邊靠近她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來。
程玉酌這個吻弄得臉色發紅了起來。
趙凜笑了,“阿嫻怎么這么愛臉紅,方才可是你先抱我的……”
話沒說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眸色變得震驚了起來。
“方才是你先抱我的!”
程玉酌也是一怔。
趙凜已經笑出了聲來。
“我的阿嫻主動抱我了!”
他大聲吵著,一把將程玉酌抱了起來,令她雙腳離地,緊緊貼在他身上。
“太子爺……”
趙凜笑得更大聲了。
“你不許否認,是你先抱我的!”
程玉酌無可奈何地笑出了聲。
好吧,這次是她主動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