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錦夙把臉埋進被子里翻滾起來,逗的安魚直笑,笑著笑著她的眸子慢慢黯淡下來。
她能一眼就看穿是因為她曾動過心,也很早死了心。那些感覺和經驗都留了下來,促成了這種不幸的能力。
她希望這種能力最終可以讓他們幸福。
安魚振作了精神,她想就快要分別了,應該給錦夙和衛顏準備一份臨別的禮物。她的父親原先是雕玉石的師傅,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很善于雕刻。在衛府里她無事可做時會雕一點兒小玩意,不過這次也都丟在衛府沒帶出來。
正在安魚思索時,她突然想起幾天前曾經在南潄齋定過一塊成色很好的玉料,錢都付了原定是明日去拿貨,衛府突變搞得她都快忘記這回事情了。她在南潄齋定玉料的時候是以個人的名義,也沒有提衛府。況且她平時待在衛府里深居簡出,沒幾個人認識她,恐怕官府想通緝她畫像都畫不出來。
這樣的話明天去拿貨應該不會被認出來吧。
安魚打定主意,第二天瞞著錦夙和鐘離魅出了門。她穿著一個斗篷戴著帽子,先去布告欄那邊看了看。那里懸掛著衛顏的畫像,果然沒有她的。
安魚松了一口氣便朝南潄齋走去。那是長安最大的玉石商行,足有三層樓高,人流涌動好不熱鬧。她到柜臺那邊把票據遞給掌柜的,掌柜的便讓她在大堂里坐著等等,回身去取玉料了。
她坐在凳子上低著頭,看著視野里來來回回的一雙雙腳心中十分緊張,手都有點抖了。好在掌柜的很快回來把那玉料交給了她,巴掌大的圓潤玉料握在手里安魚就放心了不少,她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是當時她挑中的那一塊便匆匆告辭了。
在長安街頭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安魚漸漸放松了心情。那塊玉料被她揣在懷里,貼著她逐漸安穩下來的心跳。
她看著周圍熟悉的熱鬧街景,這是她見過的最繁華最盛大的城市,曾經是她以為窮極一生也不能到達的地方。她居然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了四年,太不可思議了。
即便是她從不真正屬于這里,離開之后還是會想念的吧。
這座城,這個城里的人,和這個城里的妖。
她微微一笑,加快了回去的腳步。
這時候身后卻突然傳來騷動的聲音,安魚心中一緊,回身看去。幾十米開外一個衣著華美妝容精致的女人高聲叫道“我看到她的臉了,就是她!那個穿斗篷的!”女人身邊的官兵立刻撥開人群向安魚跑過來。
安魚趕緊轉頭躲開迎面而來的行人往前跑,她心里一下子慌得不行,不知道該往哪里去。
這是……哪位大人的夫人來著?難不成是剛剛在南潄齋看到她認出了她?整個長安認識她的一雙手都能數得過來,怎么會就這么巧遇到。
不能回玉芙天成,不然會連累錦夙和鐘先生他們,先甩開他們吧。
安魚于是盡力往人多的地方跑,人流嚴重阻礙了官兵追趕的速度,她回頭見官兵離得有些遠了,拐過一個街道就躲進了小巷子里。官兵們追到街口不見了她的身影,一通亂罵,又朝前面搜了過去。
她在巷子里盡力蜷縮著身體,戰戰兢兢地等了半天,再也聽不見官兵們的聲音了才小心地探身出巷子外,左右瞧了瞧。街上的行人比剛剛少了許多,也沒有看到官兵的影子。
安魚定了定神,走出了巷子。
這時衛顏正如往常一般施了障眼法在街頭閑逛著,不遠處的小巷子里突然走出了一個穿著斗篷戴帽子的女人,雖然她低著頭但是衛顏還是很快認出來她就是安魚。
穿著這樣的衣服上街,難不成是要提醒別人自己不同尋常么?
衛顏輕笑一聲搖搖頭,也沒有準備讓她看到自己,迎著她走了過去。
在這時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穿透了安魚,她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支從她后背進入,穿過了她的胸膛的箭停在半空。
一個紅色的身影慢慢地出現在面前,熟悉至極的面龐和眉眼,紅色的眼睛驚訝地看著她。那支懸在半空的箭是被他握在了手里,他似乎只是下意識抓住了這支箭,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第49章 誅心 拾伍 2
血從安魚胸口的傷口里奔涌而出,她脫力地倒下來,被衛顏用那支沒有握箭的手接住。他好像終于反應過來,瞇眼向前看去。在周圍人群一聲聲“怪物”的呼喊中,在突然出現的官兵的包圍中,他抬起手用力地把那支箭擲回去,那枝箭一路帶著血氣和妖氣急速飛去,高樓上的弓箭手應聲倒地。
這一幕嚇壞了包圍他的官兵,他們拿刀指著衛顏卻不敢上前。
——衛大人……大人,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衛顏聽到了聲音,低頭看去。安魚的眼神有點渙散,她臉色蒼白,帶著血的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前襟,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衛顏看看她被鮮血浸透的衣衫和傷口的位置,冷靜地說“是的。”
她的眼睛一瞬間睜大了,抓著他前襟的手也有些顫抖。
——您……能讀我的心嗎?
“是的。”
——那您……您早就知道我……喜歡您了?
衛顏想了想,點點頭。
安魚的眼睛慢慢濡濕了,衛顏從她的心里看到了多年以前,她第一次見到的自己,和現在沒有什么分別的囂張和意氣風發,從他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她就把他放在了心里。
他曾經是她最隱秘的愿望。
她的愛情在四年的時間里安靜地生長,再安靜地死去,從頭到尾都未向他人透露只言片語。
他不會愛任何人,更不會愛她,這一點她再明白不過。可是她還是很喜歡他,一直以來,小心翼翼地喜歡了很多年。
那些絕望的深沉的愛意順著她的心聲傳遞過來,鋪天蓋地席卷了衛顏,濃郁又悲傷,他一時有些怔忡。
——對你來說……我是不是重要的人?你會想念我嗎?
答案其實很明確,但衛顏卻無法像剛剛兩個回答那樣脫口而出。他看著安魚流著淚的眼睛,她的悲傷和乞求一遍又一遍地在他沒有知覺的胸膛里敲打。
他說“是的,我會想你的。”
衛顏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騙她,一般這種情況他都會不客氣地直言,也因此惹惱過眾多美人。
或許是因為一種輕微的,在他的身體里隱隱作祟的酸澀。很像是人們心中所謂愧疚的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