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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傳進他耳朵里關于執(zhí)明的故事 都是這樣完美得無可挑剔,令人厭惡。而最令人厭惡的流言,是執(zhí)明喜歡唯音,他們或許很快就會在一起。
他有時候遠遠地望著唯音和執(zhí)明聊天,她沖執(zhí)明笑起來,曾是對著他那樣的明亮的笑容,他就極端憤怒起來。有幾次他甚至已經向她走了幾步。
可是憑什么要他去找她?憑什么她都拒絕回來了,他還要主動過去,還要對這些事情耿耿于懷?
不過就是個奴隸。
只是個陪伴他時間稍長的奴隸。
只是個騙他說要陪他一輩子的奴隸。
他的情緒越發(fā)壞起來,不能找正主釋放,只能隨手找替罪羊。一時間他的喜怒無常更加嚴重,大家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唯恐惹到他。
不久他就決定要驅逐執(zhí)明,執(zhí)明答應離開,不過他要帶唯音走,而且叔父居然同意了。
拿一個奴隸討一個神仙的歡心,在他叔父看來應該是再劃算不過的事情。
如果是別的什么奴隸,他或許也會像他叔父一樣覺得無所謂。
可是那是唯音。
他不肯放唯音走,唯音是他的,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家伙算什么?
他跑去問唯音是否真的想離開這里。唯音沉默了,她沒有說是,但也沒有說不是。
她在猶豫,她真的動了離開的念頭。
這個認知讓他徹底憤怒。他一直都默認這只是執(zhí)明的一廂情愿,從沒想過唯音也可能會喜歡上執(zhí)明。
她怎么能喜歡上執(zhí)明?
她是他挑中的人,十幾個人里挑中的這一個,換誰也不行。
他想到了他們族的鎮(zhèn)族之寶,一柄長劍。據說是圣器,可以弒神。
心念一動,他便去取了那把長劍,徑直找到執(zhí)明,一言不發(fā)就直取執(zhí)明要害。
那個時候他是真的怒不可遏,一心想殺了執(zhí)明,別的什么都想不起。執(zhí)明雖然是神仙但沒了法力,也只能像普通人一樣閃躲。他的劍術在整個部落里無人能比,很快執(zhí)明就落了下風,他看準執(zhí)明一個疏忽,狠狠刺向他。
可是他刺中的人是唯音。
如果他沒有氣得失去理智,或許他就能聽見唯音跑過來的腳步聲,聽見她的高呼和勸阻。
或許就不會把這一劍刺進她的心臟。
她驟然睜大的失神的眼睛看著他,血噴涌而出,濺在他的身上和臉上。他看見她身上迅速彌漫開的紅色痕跡,就像看著一場噩夢。
她倒下去,執(zhí)明抱住她,呼喊著她的名字。那個平日里清冷俊雅的男人第一次這么失態(tài),她抬起手吃力地安撫地握住他的手,勉強地笑一笑。
“這是意外,你不要怪他。”她這么對執(zhí)明說道。
他看著相依相偎的兩人,忽然覺得這場景如斯熟悉,就像當年他的父母。他完完本本地繼承了父親的偏執(zhí)和母親的瘋狂,無論他多么恐懼多么厭惡,最終還是沒能逃脫,這詛咒一樣的宿命。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某種瘋狂的絕望的情緒噴涌而出。
他大聲笑起來,搖著頭慢慢后退,他笑著對唯音說:“你愿意為他而死。”
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蒼涼。他聽自己的聲音,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遙遠。
“說什么要陪我一輩子,都是說謊,你們一個個的,你們所有人都是騙子……你不是問我喜不喜歡你么?”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黝黑的瞳孔里映出一個狀似瘋狂的人影。他瞪著她,用盡全部力氣撐著這一個堅硬的驕傲的軀殼。
“我不喜歡你,一點兒也不喜歡你,永遠也不會喜歡你。”他一字一句地說著。
仿佛這樣他就沒有輸。
她緩緩地眨了眨眼睛,一張口便有大量鮮血涌出,然后她淺淺地笑了一下。
“我累了,少主。從此以后,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這是她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
而后她便合上了眼睛,安靜地如同睡著了一般。就像八年來的每一次普通的晚上,他夜里睡不著的時候偷跑去看她,她就像這樣睡得安穩(wěn)。
他怔怔地看著她,痛恨和憤怒漸漸湮滅,變成一片荒蕪。有些話在心里呼嘯著,卻卡在喉嘍里,半晌才露出一個音節(jié)。
“別……”
別走,求你。
別丟下我。
他忽然像崩塌的大壩一樣,所有堅硬的東西碎得分崩離析,洪水奔涌而來,淹沒他的世界。
他跪在地上,跪在她面前。
你回來啊,求求你回來。
我錯了,是我錯了。你喜歡誰都不要緊,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出現,只要你活著,活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我會學著忍耐,再也不沖你發(fā)脾氣,再也不任性。我會對你很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想和執(zhí)明在一起都可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