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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曼也看到了她,忙叫著“停車停車”地下來,抱著孩子激動地跑上前來,“哎呀素素你去哪了?!我找你好久了!”
風知意只好也停下車,推著車跟她一塊走,“我沒去哪啊,不還在原來的地方。你找我啥事?”
“啊?!”周曼曼狠狠地愣了一下,“你沒搬家啊?!你還在原來那地兒、那木屋里住著?”
見風知意點頭,周曼曼納悶了,“那里不都改成軍營了嗎?!你還可以住在里面?!我看門口都用斗大的字寫著“軍事重地、閑人免入”呢!還有當兵的端著槍在門口守著呢!”
這個風知意知道,自從改成軍事化管理,整個夢莊大隊都被高高的圍墻給圍起來了,擋住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大門就是以前穿過田野、轉入山道口的地方,設置了非常雄厚的大鐵門,還有重兵把守。一般人不能進去,進出還要檢查身份。
所以,一般懶得出門的風知意在基地里面,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別人都不知道她在里面。
對此,風知意解釋道,“我不是在那研究辦干活嘛,算是住職工宿舍吧。”
“哦,這樣啊!”周曼曼微微點頭,“難怪!我去了那個上河大隊好幾次,都沒找到你!那里的人說你根本就沒搬過去!我還以為你回京市了呢!哎喲你這悶聲不吭的!這都快兩年了你也不說一聲!”
風知意微微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忙忘了。那會我剛生兩娃,又要干活,實在沒顧得上。”
更何況,她之前還忙著給學校籌錢的事。還有三個小搗蛋成天鬧得家里雞飛狗跳,孩子和工作,一時充滿了她的生活,她是真的一時顧不上別的。
“確實!”周曼曼表示理解地點頭,把孩子往上抱了抱,“帶孩子確實挺累人的!我就這么一個,都被他累得夠嗆!你還兩個小的一個大的呢!估計一天到晚都沒個歇口氣的時候吧。”
說著,一臉同情,“哎喲!三個!想想都頭疼!”
風知意微微失笑,“可不是!不過現在好多了,我家那大的生活方面基本上可以自理了。但就是太皮,一天到晚不著家的,每天都要找他回家吃飯。”
至于兩小的,“兩個小的周歲之前每天吵得鬧得我腦殼疼,但現在已經斷奶了就好了許多,不用時時刻刻都看著,沒那么累了。”
其實三個小孩的嬰兒時期,都是孟西洲照顧得比較多。她除了覺得晚上起夜幾次喂奶有點困倦之外,倒也沒多累。
就是現在大了,也是孟西洲管得多。
特別是大的,每天都有很多問號,問為什么。他能從天文問到地理、能從小魚小蝦問到星辰大海,有時候她都有點不耐煩回答了,孟西洲倒是一直有耐心。
所以養大三個孩子,她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輕松省心的。
周曼曼算了算時間,點頭,“也對!你那兩小的已經可以到處跑了,你算是熬過來了!”
風知意微微點頭,“是啊!”
“對了,”周曼曼想起最近發生的大事問,“你參加高考嗎?”
風知意啞然失笑,“我都上過大學了,還考什么?”
“對哦!”周曼曼像是也才想起來,“我怎么把這一茬給忘了!實在是最近這高考的事鬧得到處雞飛狗跳的,哎……我跟你說啊!”
周曼曼似乎有種久別重逢的小興奮,忍不住喋喋不休,“江妙妙因為想去高考的事,被她男人打斷腿了!”
風知意聽得有些吃驚,“鬧得這么嚴重?!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啊!”周曼曼八卦興致高漲,“因為她婆家想著她不好再生孩子的事,就想她離婚。這高考消息一下來,她自己也想。但她男人不同意啊,聽說吵得動手了,把她的腿給打折了,說看她還想怎么走。”
風知意:“……”
以前看那個王家長孫確實對江妙妙挺看重、挺在意的,但在意到這種“以愛為名傷害”的程度,這是扭曲了吧?
“還有啊!”周曼曼又說,“李燕華也想去高考,但她婆家怕她考上回城會拋夫棄女,書本都給她撕了,說是要她生個兒子才讓她去。”
風知意:“……”
為什么這些人都這么野蠻不講理?
“還有你不認識的那些知青家里,”周曼曼感嘆道,“哎喲喲,那叫一個熱鬧,雞飛狗跳的。我們現在那個生產大隊里,還有個女知青被逼得跳河了呢!”
風知意看她簡直就是幸災樂禍的語氣,不禁問,“那你呢?”
“我?”周曼曼似乎有些炫耀似地說,“我家那口子倒是贊成我去參加高考,可是我一看到書就頭疼,就懶得去了。我呀,就不是那個讀書的料,這輩子,估計只能做泥腿子了。”
風知意微微往后掃了一眼,默默推著車跟在他們后面走著的“她家那口子”,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周三吧?確實挺身高腿長的,長得也還算周正俊朗,就是看上去至少有三十出頭了。
不過當兵的,似乎確實明理些,風知意微微點頭,“人生的出路不止是高考,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才是正理,不上進又不是錯,你不用妄自菲薄。”
她自己現在不是也挺咸魚地躺著?
她是真心覺得,人活一世短短幾十年,自己過得舒心幸福最重要,有沒有文化、上不上進、有沒有出息、能不能大富大貴,這些其實都不太重要。
這些就像是人生裝飾,會讓人生過得漂亮好看,但舒不舒心卻不是一定的吧?
咸魚躺不舒服嗎?奮斗那么累。
周曼曼“嘿嘿”一笑,“我也是這么想的。”
風知意出來了大半天,惦記家里的孩子,不欲跟她多聊,就看了眼她懷里有些病懨懨的孩子,委婉提醒她該走了,“你這是打哪來呢?怎么抱著孩子外出?這么冷的天。”
“這不沒辦法?”說起這個,周曼曼有些憂心地抱了抱緊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時間這天氣突然冷了,孩子受寒了還是怎么著,一連燒了好幾天也不見退。大隊里的衛生所看不好,我就帶他去縣城里的醫院看看,剛回來呢。”
說到這里,周曼曼想起風知意也是學醫的來著,“對了,你幫我家小寶看一下唄!我看縣城醫院和衛生所看的情況一樣,都說我家小寶是著了風寒,給拿的藥都一樣。可之前,我家小寶在衛生所都看了一個多禮拜了,也不見好。”
風知意看她說著就停下,把孩子裹在小被窩里的手給掏出來伸過來,只好也停下抬手去給他把脈,給他檢查了一下然后一怔,有些遲疑地看向周曼曼,“你孩子這是……”
“咋了?”周曼曼立馬緊張地問,“不是著了風寒嗎?”
風知意幾乎很肯定地問,“你孩子……還沒斷奶吧?”
周曼曼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才三歲嘛!我就這么一個娃,想喂到四五歲再說。我婆婆說,母乳能吃多久就吃多久,對孩子好,以后長得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