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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旻漠不在意:“哦,父皇說得對,那便不改做皇儲了,反正兒臣對那東宮也無甚興趣,還不如…直接入主這勤政殿?!?
明元帝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他顫顫巍巍地抖著手:“逆子、你個逆子,你是想要篡位不成?!”
“父皇擬那禪位詔書,自愿退位于兒臣,也算篡位么?”
梁旻提醒道:“父皇,還是莫要費口舌了,服這解藥可講究時機呢,現下已近子時二刻,若是到了子時三刻,父皇還未服下這解藥,到時候父皇這雙眼,可就當真瞧不見了…”
沒想到素來聽話的兒子當真如此惡毒又冷情,明元帝心中駭意升騰,他腦子轉得飛快,須臾,便作出了決定。
禪讓便禪讓,他這七子于政事并不通曉,在這朝中心腹也甚少,將來他即使是當了太上皇,這朝政,他也能在幕后把持、攬權自專,屆時再尋個時機,除了這大逆不道的不孝子便是。
這樣想著,明元帝忙不迭應下了。
梁旻露出滿意的笑,他打了個響指,早便入了勤政殿內的裴隆應聲上前,將不停打顫的明元帝從地上攙了起來。
明元帝雖目不能視,但蒙眼盲寫也并不難,只是他現下身有不適,費的時間要久些罷了。
片刻后,明元帝終于在裴隆的服侍下,寫完了禪讓詔書,只是那璽印方蓋下,外間那催命的梆子聲,便敲響了。
明元帝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層,人色已無。
梁旻則很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父皇,這可不能怪兒臣,委實是父皇方才贅言過多…”
伸手接過裴隆遞來的詔書,拿眼細細掃過后,梁旻臉上的笑意越發盛了。
他垂眼想了想,建議道:“既然父皇這雙眼都瞎了,那當個太上皇,也不過是茍活于世罷了,不如…兒臣幫父皇一把,讓父皇早登極樂?”
明元帝如遭五雷轟頂,他不可置信地轉向梁旻所在的聲源處:“你、你、你說什么?”
梁旻收好詔書,從袖間掏出條錦帶來,他慢慢走向明元帝,還向他解釋道:“兒臣這里有宋瓊的衣帶,這會兒…宋瓊該是已經上路了罷,父皇與她幾十年夫妻,想來感情也是深厚無比,如此,兒臣便用那毒婦的衣帶,送父皇上路?!?
明元帝如何肯束手就擒?
慌亂間,他想向外逃竄,可裴隆卻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把他扣在龍椅之上。
而就在下一息,笑呤呤的梁旻,便到了他身后,把那錦帶往前一兜,再用力向后扯緊去——
手腳撲騰拍抓、兩眼暴凸、臉色紫脹…爾后,歸于平靜。
一切表現,都與方才的宋皇后一模一樣,就連死狀,都十分雷同。
一代帝王,就此駕崩。
看著明元帝如翻腹□□一般的死狀,梁旻只覺滿腔的暢快與猙獰。
說什么慈父、談什么補償?
世間之人,不都是這樣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的么?
暢意之中,梁旻想起那日初荷宴上,他著人跟著她,竟意外聽到她已懷孕的消息,這還不算,那御花園中,她還與梁致情意濃蜜,那般要好的一雙眷侶,刺得他兩眼生疼。
那二人,是在挑釁于他么?
既敢挑釁,那便別怪他行事極端。
待他明日即位之后,便是梁致的死期。
還有鄧倉周化等人,包括暗地助那梁致的博安侯,定也要全部抄家落罪,才能令他心頭快意。
而她,便等著罷,她的身心,他都要一點點去擊潰。
膽敢視他如無物,便要承受一些后果,不是么?
這樣想著,梁旻再度打開手里的詔書端詳起來。
昔日,他是這世間最下賤之人,明日,卻要搖身一變,作這天下之主了。
看著看著,梁旻開始笑起來。
一開始,還是低低的笑,到后來,那笑中,已經開始帶著癲狂,而這癲狂的笑才發了兩聲,便倏地,戛然而止——
他的胸前,突然出現了一柄刀鋒,一柄沾了血的刀鋒,而那刀鋒,自后背,貫穿了他的胸膛。
這始料不及的變化,令梁致大為驚愕,他忍痛、踉蹌著轉身,便見裴隆雙眼沉沉地盯著自己,而他剛欲開口,腹間,卻又挨了一刀——
兩處傷口的血汩汩地往外流,交織著,很快,便染濕了梁旻的錦衣。
‘砰’的一聲聲響,梁旻仰面向后倒去,他未闔上的眼中,只來得及帶上深重的茫然。
裴隆上前去,檢查了一上梁旻的鼻息,再把龍椅上的明元帝也拖了下來,再將這一對父子并排,擺在了一起。
爾后,裴隆走到殿中順數左三的門后,以特殊的手法,敲了幾下。
不過片刻,便有幾人從殿外走了進來。
為首戴著風帽之人,正是康子晉。
雖然事成,但康子晉卻莫名有些心神不寧,尤其,是在見到躺在地上的梁旻之后,不知為何,他心中驀地不安起來。
且那股不安,已經到了讓他心悸的地步。
找不到頭緒,康子晉只得穩住心跳,暫且斂下那些不安。
他向裴隆略一頷首:“辛苦裴郎君,馬車已備好,齊姑娘也已在車中等你?!?
這有心改換的稱呼,令裴隆無比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