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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姜十分肯定:“奴婢看了好幾眼,沒錯,就是他。”
岳清嘉有些木然,兩眼發直地想了會兒,忽然蹭地一下站起身來,去找彭慈月。
彭慈月正就著將落未落的日光,在做針指。
見岳清嘉進來了,沖她開眸一笑,蛾眉輕揚、貝齒微露,在余暉橫照之下,顯得姝靜又嬌美。
她手上拿著條青丹色的額帶,是給鐘氏做的。
鐘氏年輕時曾經懷過死胎,引產的時候吃過大苦頭。
別看她平時對著岳清嘉悍言厲色,中氣十足似的,其實身子底有些虛,秋冬氣涼,不留神就會犯頭風。
怕刺到岳清嘉,彭慈月小心藏好繡針,才捧著那額帶問她:“嘉姐兒,你瞧瞧,這個魚藻花邊可好?舅母可會喜歡? ”
岳清嘉哪懂這些,可見人家這做外甥女的,比自己還要孝順,不由訥訥笑了笑,夸了幾句彩虹屁,并對自己表示了肯定——要是她,肯定做不出來。
開完場,岳清嘉才掐著手,忐忑地問:“表姐,那博安侯上回在會清寺跟你說了什么?”
沒頭沒腦地被問起這事,彭慈月面露不解之色,可耐不住岳清嘉的多番纏磨,還是低著眉答了:“康侯爺說,讓我、讓我放棄梁致,另尋歸宿。”
聽了這話,岳清嘉頭目森然。
再三勸分、上門探病、還截下了給二皇子的邀約,又接連恐嚇為難自己,讓自己不要撮合這一對。
處心積慮,敢說這還不是男配?
嘶——藏得真深!
岳清嘉心情復雜,又湊過去問:“表姐,你覺得博安侯怎么樣?”
彭慈月回憶了下,赧然道:“雖有過幾次接觸,但我對康侯爺不甚了解,只聽梁致提過,說康侯爺外表浪蕩不羈,實則是個高才逸度、清識難尚的。”
…還會通過情敵去宣傳自己的優點,段位也不低了。
岳清嘉整個人都悠悠忽忽的,心情有億點復雜。
過了會兒,甚至有些悲喜交錯的感覺。
她安慰自己,攻略浪子,總比攻略那個可怕的、掐人脖子的七皇子要安全罷。
這樣想著,康子晉瞬間在她心里清秀了起來。
而且俗語有說,浪子回頭金不換。
不就是愛尋歡作樂逛逛花樓嗎?而且在古代,這也是合法的。
岳清嘉默默給自己打氣,一物降一物,爹能降萬物。
把自己從狂躁邊緣拉回來的岳清嘉長吁了口氣,乖巧地幫著團了會兒線,不多時,又想起今天的相親來。
她停了手,托起腮問:“表姐,你覺得…今天那個柳公子怎么樣?”
彭慈月捏針的手一頓,垂落在桌上的眼神發晃,她強笑道:“柳公子出身詩書仕宦之家,自是方正高雅之人。”
這是在發古代的好人卡,還是別的什么意思?
岳清嘉愣過,試探道:“我看那柳公子對表姐是動了心思的,要是他來提親,表姐會怎么辦?”
彭慈月低下頭繼續穿針,聲音平靜:“如柳家這般,已是我高攀許多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岳清嘉怎么會聽不出來。
彭慈月這言下之意就是,柳家點了頭,她就會嫁。
岳清嘉擺正脖子,竭力勸解:“表姐,歲月長久,要強迫自己跟不喜歡的人廝守,就等同于為難自己一輩子,那可是幾十年的光陰,何苦呢?況且,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多半是痛苦的,而且你心里還有放不下的人…”
彭慈月靜了半晌,才回道:“我與梁致相識至今,也不過年余罷了,感情再怎么深,爾后的幾十年,總能敵得過這樣短的時日的。”
…怎么還順勢偷換概念了?
岳清嘉被這自暴自棄的歪理給哽了口實的,一時不曉得怎么說。
這要是原書劇情也就罷了,反正最終彭慈月會和二皇子在一起,可她怎么想都覺得,這是自己的鍋。
這樣一想,她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彭慈月嫁給不喜歡的人了。
岳清嘉把凳子挪近一些,引起彭慈月的注意,兩只眼眨也不眨地看著她:“表姐,你聽我一句,不要放棄二皇子,你肯定會跟他在一起的,而且會很幸福。”
彭慈月見她模樣認真,不禁莞爾:“這話怎么說的,倒像是你能預知將來似的。”
這無心之言又把岳清嘉給噎了下。
…實不相瞞,也就知道這么點兒了,但凡多看兩章,我特么能到今天才曉得男配是誰?
岳清彭在心里發了通躁,友善地呵呵笑了聲:“那什么、我做夢的時候夢到的。”
彭慈月噗哧笑出聲來,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眼里又浮出些悵色來:“夢境豈能當真?嘉姐兒,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可事已至此,我也息了那份心了,往后…就莫要再提了。”
岳清嘉的表情萬分誠懇:“這真的不是安慰,我那個夢真實得不行,就像是將來肯定會發生的事,表姐,你要信我。”
彭慈月無奈地搖了搖頭,埋頭做活,沒再說話。
許是傍晚與岳清嘉談論了夢的原因,當日晚間入睡時,彭慈月再次陷入了怪誕不經,且十分錯亂無章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