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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語內心的創傷一寸寸地剝開來,她的聲音無比柔和而憂傷:“把手伸到冰冷的水中去洗碗的感覺;忍著手疼去給你們和面的感覺;跪在地板上一遍遍擦地時,腰疼的感覺;你知道嗎?”
舒應語按捺住悲傷地心情,一語道破:“我的付出沒有那么廉價,你的物質給予也沒有那么昂貴。”
南成眺聽得張口結舌,他內心的怒氣在一剎那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內疚感,這一切還要感謝應語的婆婆,家里實在太臟了,南成眺在數次嘗試之后,才明白做家務并不是輕忪的事,甚至比他工作要更累些。
應語蹙著眉,說:“這近二個月的時間,我想了很多,但最重要的一點是,我想通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我的人生不是無足輕重的,我的感覺不是無足輕重的,我的付出也不是無足輕重的!”
舒應語靜靜的望著南成眺,說:“這么多年,我從來沒有把我的感覺放在我們的感情、或者是婚姻之中,作為一個媳婦,與一個偉大的婆婆相比,我的自尊無足輕重;作為一個女人,與家庭的和諧相比,我的快樂無足輕重;作為一個妻子,與丈夫的事業相比,我的人生價值無足輕重;”
舒應語思考了十幾秒,說:“可是我是為了成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才成為你的妻子的嗎?”
南成眺坐在那里,舒應語的一番肺腑之言,讓他不由得垂下了眼神,他不知道怎么搭腔才好。對這個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妻子,他無從勸導,也無從安慰。
應語眨了一下眼睛,并沒有什么表情:“成眺,我不怪你,也許連你媽媽都不能怪,不怪你們輕賤了我,是我輕賤了自己。人必自辱,而人辱之,可以后不會了。”
南成眺按住應語的手腕,他不自然地說:“從來沒有人輕賤你啊!”
舒應語攻擊道:“不要再說謊,我討厭你和我說謊,非常討厭!”
舒應語抬起頭,直視著厚顏無恥的丈夫說:“你認為沒有人輕視我嗎?婆婆無緣無故的罵我不是輕賤我,你帶著小三出去玩樂不是輕賤我,那什么是輕賤嗎?”
南成眺突然感覺到他做了一件愚蠢的事,這個事情讓他在妻子面前無法理直氣壯,也許一生也無法理直氣壯了。他細細研究著應語的話,他發現這個女人正在想離開她,從疏離他開始。
他不知道的是,因為舒應語不想激化矛盾,所以有一句話她沒有說,那就是南成眺當著她的面表示要左右逢源,這是她人生的恥辱,而這種恥辱她沒齒難忘。
舒應語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說:“我們不用再討論這個,我只要告訴你,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生活了,是我的錯,我對愛情寄予了太多的希望,或者是我對你寄予的太多的希望,因此我愿意為這些希望去卑躬屈膝、忍辱負重。可現在你背不起我的愛,也背不起我的希望了,那我就只有自謀生路。”
南成眺抬起頭,想去摸摸妻子的頭發,可是他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著。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在失去著什么?享齊人之福又能怎么樣,能抵得過妻子對自己的信任嗎,能抵過一個在你貧窮時不離不棄的女人給你的情義嗎?
南成眺被舒應語講得張口結舌,兩眼直瞪,低下頭:“應語,你不要這樣偏激,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我也不知道這段時間自己是怎么了,可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我真的愛你!”
南成眺再提起他的愛,只換來舒應語譏笑的表情。她進行了長時候的思考,早已經停止她的天真。她終究是一個頭腦清晰,條件分明的女人,雖然她暫時無法改掉她心軟的缺點。
南成眺接著說:“應語,是我的錯,我明白了,懂了,再給我一次機會,你別這樣下結論,讓我很慚愧。”
舒應語不想再聽徒勞無益的話,她搖搖頭,堅定地說:“你以后怎么做,是你的事。可是,我現在就是通知你,我要這么做!”
南成眺對這樣的舒應語有些忌憚,她既不大聲喊叫,也不再聲色俱厲的訴說。他看著應語,她原來是素潔如梔子,子無心事的女子,如今卻心事叢叢,深身芒刺,在重重歲月中,用冷漠刺在他心的最軟處。罷,罷,罷!
他們關了燈,各自在床的一邊入睡。
應語地話終于勾起了南成眺所有的愛情和歉意。他在暗夜突然發現,以前應語總是睡在自己的懷里,可是她現在卷縮在床的角落里,盡量離自己遠一些,再遠一些!
這有多久了,他認真想想,居然想不起來了。在什么時候,她把那些深深的愛意和信任一起放棄了,他為自己這段時間對她的冷落感覺到歉意。他的心中升起了萬種柔情。
他自我安慰道,事到如今,無論如何,她依然在他的身邊。如果說她對自己有怨氣,也完全可以理解。他有什么理由再和她爭執,再束縛她,只要她快樂,就讓她休息一段時間吧,讓母親自己冷靜一段時間,也許她能發現應語的好處,更珍惜應語,時間在他的籌謀中緩緩度過了。
南成眺回過身,本能地試探道:“應語,我可以答應你一部分條件,但不能是全部。”
應語并沒有轉身,她的口氣很強硬:“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只有現在就離婚了.”
南成眺沒輒了,他坐起身,把應語的手臂塞到薄被下,仿佛他們還是曾經恩愛的夫妻,并沒有什么變化。他決定妥協,他想他可以慢慢地打開她的心結,他的妻子也終會明白這個世界不是她想的那么簡單。
他懨懨地躺回床上,說:“出去工作不行,上學可以,你自己去考研究生,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舒應語終于聽到丈夫讓步了,可是她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喜悅,她的身體在薄薄的睡衣里顫抖。她雖然內心明白要獨立堅強了,可是她還是有想爬到南成眺的懷里,把自己的人生交給他的沖動。可是她狠狠的控制住這沖動。
第二天一早,南成眺首先醒了過來,他輕輕的爬下床,給應語蓋好被子,去收拾了了媽媽的簡單行李走出了家門,他給應語留了短信,希望她好好的休息,晚上他會早點回來陪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