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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長吐了口氣,直率地說:“小語,感情不是乞求來的,你醒醒吧!”
陳洛西看著一味沉默的好友,隨即斥道:“你也是X大的才女,原來的本事都上哪去了,只知道哭!”
陳洛西想了想,意味深長地說:“應語,停止你的自怨自艾,你犯的最大的錯,就是你老了。”
一個接一個的炸雷向應語劈過來,讓她無可回避。是的,她想挽回,她至今依然心存僥幸。是的,她老了,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應語回過神來,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嘴角無力的沉下去。歲月蹉跎,花事今春應已了。整個世界仿佛一下子靜止下來,這樣浮華的城市,外面是燈火通明的繁榮,應語失了聲,只有自己的心跳,“咚……”
洛西看著應語蒼白如梨花一樣的臉,真不忍心說下去,可又不忍心自己的朋友,依然自欺欺人下去。想想說:“應語,其實還有什么不懂,男人,最后逃不過的只是活色生香的肉體,當然越年輕越好。”
應語只能發(fā)出喃喃的聲音:“太殘忍了……”
應語顧不得絞心斷腸般的痛楚,倔強的分辯:“不,明明有很多恩愛的夫妻,患難與共,不離不棄。”生命,正以多少殘酷的方式,掀開命運的謎題。她在心中飲泣,半生懵懂,當答案水落石出,她其實已無力面對。
半晌,洛西冷笑:“應語,時至今日,何必還要騙自己;唐皇李隆基、宋人陳世美,這負心的人比比皆是。高官厚祿,財富新人,都能成為男人負心的理由。”
洛西面無表情地說“:現(xiàn)在所謂的愛情專家,總要教女人應該溫柔啊,應該優(yōu)雅啊,等等,其實這都只是年輕肉體的附贈品。至少是相對年輕,比老婆年輕。除非男人窮,沒有選擇,如果有選擇,那就不會有區(qū)別,殊途同歸,早晚背叛而已,應語,你應該感謝他,至少你現(xiàn)在還沒有太老,還可以重新開始。”
應語腦海一片空白,完全是靠本能在說話,嗚咽著說:“不,不,成眺是不一樣的。”
她咬著水杯的邊緣,感覺到乏力,應語說的雖然刻薄,但是,何嘗不是實情。原來,原來,原來所有的好時光,一切的心有靈犀,一切的愛濃情深,都只不過是我們人生路過的風景,而我們的終點,只能是在暗黑的大地上,相背的身影。
洛西臉一揚:“每個女人都認為自己丈夫不一樣,可結果并不會有區(qū)別。”
這是一場沉重的談話,應語在洛西家休息了二個星期,她很喜歡這個屋子。一點也不同于自己的家,洛西把最好的房間讓給了應語,這房間采光明亮,空氣流通,而且后面的窗子正對著繁花盛開的小花園。當然更重要的是沒有劍拔弩張的生活,她現(xiàn)在不想再去回憶那些傷害,更不想思考怎么解決問題。
可洛西的心里卻很沉重,她不能接受應語這種逃避問題的態(tài)度,她儼然已經(jīng)為自己織了一個厚厚的繭,只生活在自己回憶的世界里。
當這天吃完飯好,洛西終于把心一橫,狀似無意的問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的舒應語:“小語,你不可能躲一輩子,你自己想想,你和南成眺多久沒有性生活了,你們還不到四十歲,你說這樣的夫妻關系,你必須得做些準備了。”
陳洛西說的是對的,夫妻生活是在一定程度上驗證夫妻感情的。
應語一驚,想要站起來,可因為尷尬又不好意思,腿僵住了,反而從沙發(fā)上跌下來,她的頭正好撞在了茶幾上,一下子疼的眼前一黑,她“哎呦”了一聲,她勉強扶著頭站起來。
洛西察言觀色,便了然于心,輕聲說:“看看,他對你的肉體厭倦了,你不要再想著他了,責任從來不在于你。”
這樣直白的談話讓舒應語感覺吃力,她喝了一口水,卻嗆的咳嗽起來,喉中又苦又辣,她的眼中再沒有任何光彩,仿佛一下子,整個人突然心灰意冷起來,她的聲音透著一點點的灰:“我真的老了嗎?”
應語的眼睛全是陰霾:“人性真這么丑陋嗎?”
其實女人,畢生追求的,不過只是希望過著無驚無恐的生活,有一個執(zhí)手一生的丈夫,有一個健康可愛的娃娃,還有一個可以在夜歸時,依然點著燈的家。應語終究悲從中來,可原來,她所求的,或者是所有女人求的,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世上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洛西忍下嘆息的欲望,迫使應語面朝自己:“因此,女人不能為取悅或者是成就男人活著,最重要的還是要自己活的好,讓自己過的好。”
洛西嘴角牽動了一下,算是一個笑容:“你也不用難過,因為我們都會老,因此背叛不過或早或晚,只要我們不付出那么多,這樣真到那一日,就不用輸?shù)哪敲磻K!”
應語怔仲地望著洛西,她的呼吸聲急促可聞,她的聲音啞啞地說:“如果感情也要稱斤論兩,那么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洛西回頭狠狠的瞪著應語,看著她頹廢的樣子,不由的無名火起:“舒應語,看你那點出息,你的人生是你的,輝煌是你的,挫折是你的,你總會明白,這些經(jīng)歷都是你人生最重要的財富,你會因為她們更堅強,更耀眼!”
凄涼的笑從應語的唇畔綻放,她的聲音低低的,夢語一樣:“可我不想堅強,我只想一輩子依靠著他,和他慢慢的到老。”
洛西對她的冥頑不靈又急又怒,心一橫,走到她的身邊,在她的耳畔一字一字地說:“應語,你為什么還不明白,人這一輩子誰也靠不上,不僅你一個人,所有的人都一樣,都只能靠自己。”
洛西咬牙切齒的說:“舒應語,請你不要逃避,這是生活,我們都只能面對。”
舒應語沉默的站著,久久沒有開口。
洛西怒其不爭,又氣又惱,只能狠狠的說:“醒醒吧,你還有孩子!”
女兒那天真的眼睛仿佛出現(xiàn)在應語面前,應語一震,終于清醒了些,她走過去,緊緊的抱住為了自己殫精竭慮的好友,靜靜的,悲哀地看著她,輕聲說:“好的,洛西,我答應你,我好好的努力。”
陳洛西抱緊應語,眼淚糢糊了視線,她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緊緊的抱住自己的好朋友,一遍遍的說:“寶貝,沒事,沒事。”
洛西雖然裝的堅定執(zhí)著,可心里卻控制不住的擔憂,她早在很久之前,就不只一次勸應語,多愛自己一些,對別人設一點防線。可應語非要堅持“寧可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的座左銘,她固執(zhí)的守侯著這個信條,誰知今日終被天下人所負。
應語放開洛西,有些吃力的說:“好的,好的,我會努力讓自己走過去的。”
窗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風吹開了,窗簾在夜風中翻飛起舞。天邊一顆流星劃過天際,金色的尾巴仿佛天使的翅膀。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受的傷,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應語麻木的看著,也許這世界是荊棘從生的暗夜,那么我們還能不能期待黎明。
應語強打精神,艱難的,斷續(xù)地:“洛西,其實我不只為我自己。”
她抬起頭,眉頭微微蹙著,眉宇間全是倦怠,語氣里也滿是低落:“我跟媽媽賭氣,鬧了這么多年,我一直希望媽媽認同我的選擇,讓媽媽看到我過的很幸福,她就能從心里原諒我,可是現(xiàn)在怎么辦,事實證明我錯了,媽媽永遠不會原諒我了,洛西,我怎么辦啊?”
舒應語的臉隱在光影中,慢吞吞地說:“我的人生也許是一個錯誤,。”
洛西抬起眼望著應語,仿佛想給她最深處的靈魂以力量:“木已成舟,應語,你只有面對而已。”面對這人心不古,面對這世事無常,面對這驚濤駭浪。
舒應語:“我知道!”
洛西知道,應語不一樣了,她走出了那個善良無憂的自我,她不知道,明天的應語會是什么樣的,她的心已千瘡百孔,這滄桑世事,使這薄如絹布的心,已成百納。這襤褸的心境,還有多少最初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