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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云歡笑得越發燦爛,“成大人樣貌英偉,雍州城內怕是沒幾個人能比得上呢?!?
“姓楊的朋友?”云歡挑了眉看長平,心里腹誹道。
“樣貌英偉?”長平也是若有所悟得看著云歡。
兩個損人于無形的夫妻倆心里默默拍了拍掌,笑得皆如偷腥的貓。
那日見面之后不足半月,成章便帶著向云錦赴京,據楊姨娘后來說起,向云錦走那日,向恒寧身體不適臥床不起,向云錦一步一磕頭地離開了向府,蘇氏又同向云錦抱頭痛哭了一路,向云錦還哭暈了數回,場面十分熱鬧。
楊姨娘說起這些時,面上帶了些鄙夷,“老爺病了這么多天,也不見夫人在身旁伺候,更不見大姑奶奶端茶遞水。臨走了倒是演了這出戲,也不知是演給誰看的?!?
云歡那會懶懶地靠在貴妃榻上打趣道:“她二人就不興無聲無息離開的,做什么都要鬧些動靜?!?
楊姨娘“噗”一聲笑開了,又定神看了看西郊別院的環境,艷羨道:“頭先老爺總擔心二姑奶奶你,怕姑爺的身體不好,怕姑爺家事太過復雜,二姑奶奶你要吃些規矩?,F下不僅姑爺身子好了,還帶著姑奶奶你出來單獨住,您自個兒當上了主母,也不用看公婆臉色,真真是好福氣呢?!?
云歡整個人閑適地不得了,遞了串新鮮的葡萄給楊姨娘,道:“頭些日子府里出了些事兒,我還總怕老太太不肯讓我們出來住,沒想到夫君親自去勸服老太太,三兩句就勸服她了?!?
不僅僅如此,王氏自從有了宋長明之后,也來了干勁兒,成日里教養兒子,府里的事兒也漸漸接手回去,她原本就是管家的能手,原本不顯山不露水的,是因著孫姨娘的干系,現在孫姨娘也被孫興送去了鄉下,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回來,她也就放開了手腳。
“這種日子簡直太舒坦了?!痹茪g笑瞇瞇道。
“若是再添上個小公子,那更是錦上添花!”楊姨娘道。
“不急不急,”許是這些日子大家都覺得云歡閑適的天怒人怨了,聊起天來總要帶上孩子,云歡耳朵都快被磨出繭子來了,只能打馬虎眼道:“夫君說了,孩子這事兒得隨緣,急也急不來的?!?
“雖是這樣說,可是畢竟還要努力努力!”楊姨娘又勸,云歡心里默默哀嚎了一聲:自從搬出了宋府來到西郊,宋長平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一般沒了束縛,每天夜里都不放過她,不說別的,她在這么熱的天氣里還只能穿著高領的衫裙,能為了什么!?
再努力?再努力她真就剩下一把骨頭了!求天憐憫??!
“不急不急。”云歡再次打馬虎眼,楊姨娘見狀也不再說話,兩人說了些家常,她原本也就決定離去了,只是走時,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趕忙道:“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告訴姑奶奶?!?
“姨娘但說無妨。”
“嗯……”楊姨娘沉吟了片刻道:“近日我出門時,見著個男人,特別像是從前住在咱們府里的溫玉良溫少爺……我年紀也大了,許是我看不清?!?
云歡心里一咯噔,終于想起那日,似也是在人群中看到溫玉良,一晃眼,事兒一忙她也忙忘記了,這會楊姨娘提起,她又想起來,滿心的念頭就是:“好不容易走了個向云錦,又來了個溫玉良。這兩人就跟狗皮膏藥一般貼著她的人生,怎么就這么惡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77章 魚蒙
一想起那兩人,云歡只覺得如鯁在喉,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憋著難過。
心里揣著事兒,她反正坐不住了。長平一早便出了門也不知上哪兒去了,她索性搬了個小杌子坐在院子里等著。思年思華見她坐立不安,笑著打趣道:“大爺要是見著奶奶這副模樣,肯定得笑死。才離了半日,奶奶就成望夫石了!”
“你們這兩個丫頭,越發沒了正形了,再胡說,當心我撕爛你們倆的嘴!”云歡假裝板了臉,伸手就要來撕他們二人的嘴,三個人鬧做一團時,身后突然傳來輕微的“咳咳”聲,云歡趕忙住了手,就見宋長平面上帶笑地看著三人,身旁站著石頭和一個陌生男子。
云歡大赧,趕忙停了手。
石頭上前道:“你們兩個丫鬟翻了天了,成天欺負奶奶!”
“我們哪兒敢??!分明是奶奶欺負我們二人!”思華思年嬌笑道,見石頭打了眼色,識趣兒地退了下去。
云歡這才迎了上來,喚了聲“夫君”,再看他身邊的男子,四方大臉面色黝黑,眼大眉濃,端的是生的粗獷,充滿男子氣概。只是這人忒不識禮節,見了女眷不知回避也就罷了,竟也是氣定神閑地打量著她,沒有絲毫的怯意和羞赧。
云歡越看越覺得此人在哪兒見過,絞盡腦汁想了一番,突然心下一驚,嘴邊一個名字便呼之欲出,她詫異地看向長平,長平笑道:“這是我新請來的護院,范山鼎。你叫他老范就好。往后你若是出門就帶上他,他能護你周全?!?
云歡此時心中正是疑惑萬千,當下也是耐住性子叫了聲老范,那老范也收了視線,大大方方地叫了句“大奶奶”。
等他退下,云歡才迫不及待地拉住了長平,遲疑道:“什么范山鼎,反山丁,山丁反,那不就是丁山么!他不是死了么,怎么會在這兒!長平,他可是朝廷的重犯!”
“夫人莫急!”長平給云歡倒了杯茶,細細說道:“丁山確實死了,朝廷衙門親自監斬的人,街頭那么多百姓看著他掉腦袋的,不會有錯。至于這位,他是我從京師長威鏢局重金聘請來的,今后他就是咱們的護院,他確實是老范,也只能是老范?!?
長平反復強調他的身份,云歡也終于在他的話里明白,雍州四少們不知用了什么辦法讓丁山金蟬脫殼,又給他換了個身份重新做人了。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云歡低聲念了句,長平頓時樂了,摟著她親了親,道:“宋大奶奶果然蕙質蘭心?!?
“有你這樣夸自己娘子的么?!痹茪g白了長平一眼,當下有有些遲疑,“咱們府里平日都有護院在,也從不見你讓他們跟著我。如今老范來了,你卻讓他跟在我身邊……他畢竟是個男人,我出入總歸不太方便?!?
“這可由不得你了?!遍L平這才放下臉來,認真道:“那日你說在集市見著溫玉良,我便派了人去溫玉良家鄉打探,這才知道溫玉良回了家鄉后嗜賭成性,不僅把家產全敗光了,還欠了當地花娘一屁股債。那日你見著的人,確然是他。我也問過那位花娘,她說溫玉良曾經說過,到了京里他就能有錢了。我只怕他再來糾纏你,我近來有些忙,不能時時陪在你身邊,有老范在我比較放心?!?
云歡只覺得匪夷所思,“那日見的邋里邋遢不成人形的人若真是溫玉良,他早就會趁云錦成親那日找上門來敲詐一筆,又怎么會隱忍到今日還不出現?”
“我也覺得此中必有蹊蹺。不論如何,那人一貫無恥。我叮囑了老范,若是他在你身邊出現,他定不能輕饒了他?!?
長平咬牙切齒著,云歡知他近日因忙于生意,時常在兩縣奔波,心里頓生心疼,偎在他懷里輕聲道:“我在這兒過得似神仙一般,沒事兒也不大出門。前幾日見過林大夫,說爹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底子虛,需要將養些時日,我也難得去見爹爹。這樣哪里還能見著那個人。倒是你,在外頭奔波勞碌,事事都得小心謹慎些。”
“有你每日燉湯給我滋補,我的身體比誰都強,不怕累?!遍L平道:“就是在外頭忍不住想你,想抱抱你,你卻不在身邊,真是難為死我了?!?
“……”云歡一抬頭,又見長平眼里含笑,她終于忍不住伸了手就去掐他的雙腮,直到他的臉變了形,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你都是上哪兒學得這油嘴滑舌!”
云歡話雖是那么說的,可是到底還是擔心出門遇上溫玉良,是以在家里呆了好幾日。等到了月中時,她才忍不住回了一趟向府。只是剛進門,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蘇氏一臉喜氣,便連她爹向恒寧也難得高興,面色紅潤。
見她進了門,蘇氏難得主動打招呼,叫了句“云歡回來啦”,眉梢樂得都快飛上天了,掩飾不住的得意。
向恒寧見了云歡,也是喜上眉梢:“真是大喜了!你家大姐姐今日來了家書,說是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這才過門就有了孩子?”云歡真是驚了,絲毫沒喜,“他們算算也就成親一個月,莫不是成親當日有的?”
“這就是福氣!”蘇氏眼一橫,“成大人家中本就九代單傳,剩下他一根獨苗。定是他祖上保佑,送了個兒子給錦兒!錦兒在信中說,成大人如今待她更是有如明珠,呵護倍加。”
“就有了啊……”云歡又默念了一句,心里想的卻是:原來陽痿也是能生孩子的。雖然不太頂用,但是至少還能用……真是長見識了。
“你也得抓抓緊?!碧K氏涼了語氣斜睨她,“轉眼你都過門一年多了,這肚子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若是不抓抓緊,只怕宋家人都得說閑話。這女人啊,若是生不了孩子便綁不住夫君,終有一日是會被棄的。回頭你也問問你大姐,跟她取取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