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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和彬小子家有些隔閡了, 今年冬天彬小子家也沒給梨花家送烤火的木柴和木屑,所幸許老爹現(xiàn)在是老師了,因為有蛇溜進學校差點咬傷學生, 校長前不久帶著諸位老師把學校周圍的樹和竹林都砍了,許老爹分到了一些樹木和竹林, 便拿回來燒了取暖。
“我不喜歡鄭小瑳, 他不是好孩子。”秧苗討厭鄭小瑳和李小草。
鄭小瑳在一旁烤火, 聽了秧苗這么說很不開心,他扯扯梨花阿姨的衣服:“阿姨, 我想回去了。”
他今年從玄城來這里過年就是因為想秧苗和大虎哥了,還想以前其他的小伙伴, 可是秧苗說的話讓他很難過。
梨花在那安慰鄭小瑳,許老爹看著孫女笑道:“鄭小瑳還不是好孩子?難道楊大虎那樣的就是好孩子?”
“反正我喜歡和大虎哥玩。”秧苗一個人在那用火烤糍粑。
梨花和爸媽小聲討論了下,覺得秧苗變成現(xiàn)在這樣肯定是因為自己不在她身邊的緣故。
“那也沒辦法, 你內(nèi)疚有什么用?你要上大學,她得在村里讀小學。”許老爹讓她別想這么多沒用的。
“我是想著,現(xiàn)在國家對咱們這兩批學生特別重視, 各個崗位都缺人,我要是畢業(yè)了直接留在城里工作,就可以早點在城里落戶,再把秧苗也接到城里去上學。”梨花猶豫道。
“你那學校主任還給公社里打過電話, 說你繼續(xù)保持這樣的成績,到時候留學不是問題,你總得試試不是?要真的出不了國,到時候再在城里落戶,你別想這么多有的沒的,”許老爹嘆氣,“現(xiàn)在社會在變化在進步,就說這公社,也漸漸要取締了,聽說有的地方都沒有公社這說法了,咱們這地方估計也快了。你想想啊,當初公社主任那就是天,現(xiàn)在呢?也沒什么權(quán)利了。社會變化太快了,你不能老窩在這里不思進取,領導都說了,學生嘛,得去國外接受下先進教育。”
“你這話說的,咱們自己國家的教育就不先進?”許老娘反駁。
“去去去,你懂什么,咱們現(xiàn)在比一些國家窮,這是事實,所以國家支持你們這些學生出去留學,在外面學到本事了,到時候再回來建設自己國家建設自己家鄉(xiāng),是不是這個理?”許老爹自從當了老師后,那說話是一套一套的。
梨花覺得爸爸說得有些道理,可這樣到底是對不起秧苗了。
“秧苗,你再等媽媽幾年好不好,等媽媽在城里落戶了就把你接過去。”梨花很抱歉。
“要多久?”秧苗小聲道。
“如果不留學,83年7月就能畢業(yè)分配到工作。”梨花笑道。
“那如果留學呢?”秧苗反問。
“如果留學的話,就要再等幾年。”梨花有些不確定。
這樣啊,秧苗希望爸爸媽媽都不要留學。
只是,82年初,許程仁和陽語兒去了國外。
秧苗在家里知道這個消息時,難過了許久,連爸爸打跨洋電話過來也不接。
83年,梨花和蔣秋收去了國外,秧苗知道時把自己鎖在了房間里不出去。
村里都是響徹云霄的炮仗,大家被鬧得耳朵都要聾了,現(xiàn)在沒有公社這說法了,周圍幾個村的人浩浩蕩蕩地舉著點燃的炮仗來梨花村里慶祝,慶祝他們鎮(zhèn)上第一個走出鄉(xiāng)村走出國門的大學生。
“不不不,”梨花村的村長擺手,“現(xiàn)在可不叫大學生了,那叫研究生。”
眾人開心地大笑,秧苗躲在房間里都能聽到這些刺耳的笑聲。
“秧苗呢?”有人好奇。
“別理她,她媽出國了這丫頭還生氣地踹門踹房子,真是白疼她了。”
“誒,這梨花不會出國了就不回來了吧?”
“呸呸呸,你怎么說話呢?”許老爹罵道。
“我聽說國外特別好,洗個盤子賺得都比咱們城里的工人們要多,很多人出國了就不回來,寧愿在那當黑戶。”
“我家梨花不是這樣的人,她要是這樣的人,我打斷她的腿!”許老爹生氣道。
“人家都在國外了,你怎么打斷她的腿?”有人笑道。
秧苗趴在門框上偷聽到了這些人的話,梨花媽媽和爸爸們說不定以后就不會回來了,因為國外的日子很好。
不,不會的,反正許程仁爸爸和陽語兒阿姨會回來,書中還說他們回國后創(chuàng)業(yè)。
可秧苗不確定她媽媽會不會回來,媽媽說很快就會接她去城里,可幾年過去了,沒有人把自己接到城里去,他們都去國外過好日子去了。
這樣想著,秧苗越來越生氣,她討厭說話不算話的媽媽!討厭那兩個很少來鄉(xiāng)下看自己的爸爸!
越來越不服管教的秧苗讓許老爹和許老娘操碎了心。
83年年底,梨花他們過年回不來,當跨洋電話打過來時,許老娘推開許老爹第一個去接電話。
“喂,梨花,在外面怎么樣?那些人有欺負你嗎?”許老娘話一開口就差點哭出來。
許老爹在一旁干著急,跨洋電話多貴啊,這婆娘就知道說些廢話。
“誒,誒,真的?真的?”許老娘驚訝個不停,把一旁的許老爹和其他村民們好奇得不行。
許老娘和許老爹斗智斗勇,牢牢占住電話不松手。
“誒,好,我會照顧自己的,你在那邊要注意安全,啊,”許老娘說了幾句又嘆氣道,“我知道你想和秧苗說話,可是秧苗不愿意來,我今天和你爹把她硬拽了過來,誰知道在路上一松手她又跑了。”
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許老娘掛了電話。
“你怎么就不讓我和梨花說幾句?”許老爹來火氣了,這婆娘忒自私,握住電話就不撒手。
許老娘不在乎,反正她和閨女說著了話,她賺到了。
從鎮(zhèn)上走回家的許老娘和老伴分享著梨花的生活:“她和蔣秋收不在同一所學校,蔣秋收和許程仁陽語兒她們在另一座城市,梨花自己在另一座城市。”
“哎呀,你說點我不知道的。”許老爹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