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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瑟爾唯一的朋友,現在也是他楊深唯一的朋友了,他不希望對方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
大概是因為楊深的理由太令人無法反駁,最后謝爾沒有堅持先離開了,楊深獨自坐在珊瑚桌邊,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不愿意離開的理由,自然不止深海風暴一個。
的確,進入夏季后,深海風暴的高峰期就會到來;但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楊深,不再是之前那個沒有見過天日以為只要逃到烏托邦就能過上無憂無慮的好日子的小奴隸了。
親眼見識過烏托邦的他清醒地明白,只要戰爭一天沒有徹底結束,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所謂安全自由的地方。
留在這里……留在這里,也許他能夠找到平息這場戰爭的方法。
楊深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個念頭,然而冥冥之中,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他的靈魂深處竊竊私語,要尋找些什么。
而當他來到深海之后,那種隱隱的感覺,好像又多了一些,不像直覺、不像預感,如果非要說的話,更像是一種渴望,說不出的渴望。
這種念頭好像有點自不量力,扯了扯嘴角,楊深想起謝爾剛才說的話,讓他清醒一點,堂堂鮫皇是不會喜歡他的,他又不是真的揚瑟恩。
這話說的,難道是真的揚瑟恩,藍夙淵就喜歡了不成?
嗯?楊深眨了眨眼,想起之前了解到的零零碎碎的真相,要揚瑟恩將軍去和親,這個要求,好像還真是鮫人方面提出來的。
雖然這樣做的確能夠最大限度地折辱人類,不過……也未必不能有其他的目的啊,如果這世上如今有誰能跟藍夙淵有一戰之力的話,真的非揚瑟恩莫屬了。
如果說藍夙淵因此對揚瑟恩有特別的心思,好像也順理成章。
無端地覺得有點煩悶。
大概是這屋子到處都是水,壓得人透不過氣來吧,楊深下意識地撫了撫珊瑚桌,驀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悉悉索索地爬上了他的手指,劃得他一陣癢癢。
一轉頭就跟一只大螃蟹大眼瞪上了小眼。
不知道什么時候爬上了他的手的蠢螃蟹絲毫沒有會被抓住的覺悟,兀自得意地揮動鉗子,朝楊深咕嚕嚕吐出一大串泡泡,充滿了鄙視的意味。
“……”楊深伸手捏著它的一只鉗子把他倒掛著拎了起來,晃來晃去。
張牙舞爪的螃蟹很快暈了,可憐兮兮地縮起了爪子們,裝死。
都這樣了還不咬他,這小家伙竟然真的不咬人,楊深挑了挑眉毛,最后大發慈悲地把它放回了桌上,伸手摸了摸。
說它蠢原來不是說著玩兒的,這記吃不記打的小東西立刻翻過身來,繼續愉快地順著楊深的手往行爬。
這回楊深沒動,冷眼看它打算干什么,就感覺那只傻螃蟹麻溜地一路竄上了他的頭頂,在他的頭發里找了個柔軟的地方,然后趴下來不動了。
……它真的當自己是一只正常的螃蟹嗎?而不是別的什么?
就在這時,寢殿的大門被推開,藍夙淵沉著臉,一晃就到了楊深面前,臉上隱隱有著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