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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太監們哪里不認識蕭鐸,如今看他們這般行徑叫蕭鐸看了去,一個個都魂飛魄散,只曉得趴在地上喊饒命叩頭,壓根不曉得去看看被推下去的皇子怎樣。
還是先前給蕭鐸領路的長春宮宮女機靈了些,趕在蕭鐸前頭扶起了五皇子,見團坐起來的小孩只臉上被劃出幾道血印子,萬幸四肢腦袋沒有大事兒。
蕭鐸親自確認了五皇子沒出什么大事兒,然后緩過氣大怒,但到底這是后宮,他不便插手,只讓給他領路的宮女把這事兒稟明了各宮,讓各宮管事的好好清整各宮腌臜事兒。
說罷蕭鐸就走了,不愿意和五皇子過多接觸。
蕭鐸走后自然是看不見被月季刺花了臉蛋的小孩滿不在乎的摸了摸臉上的血線子,然后一臉陰鷙的瞅清了出手推他的那太監,轉身喝了先前跪坐著被欺負的小太監喝一聲”小太監走了!“然后待那小太監連滾帶爬跟上來的時候朝長春宮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撲到taketh 感謝雷子~~~~劇情慢慢展開、、、、每日一吆喝:雁過拔毛,人過留爪
☆、前情交代
先頭就說當今圣上本該是有七子三女的,可惜了兒的,這接二連三的龍脈受損,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竟然是一個接一個去了,這簡直是了不得的事,甚至民間有傳言說怕是這天家犯上了什么東西。咳,這話自是不敢傳到最上面那位的耳朵里,可是眼瞅著皇帝都已經這個年歲了,太子未立,皇子又只剩下四位,最小的那個將將足月,這眼下能排上號有那么個意思味兒被立為太子的,可不就是四五六皇子么。
只不知道皇帝心里到底是怎么個想法,秀女沒少選,可近些年就只有前兒一個月生了七皇子的沈嬪肚里見了動靜兒,因了生七皇子,這沈嬪立馬晉升妃位,除了這個,怕是有個五六年宮里宗人府的玉牒沒請出來過。
這到底是皇帝不想再有龍子還是宮里那些個主子娘娘們攛掇著讓龍子掉了,亦或是真如民間所說的宮里犯了什么說道,蕭鐸尋思來尋思去拿不準皇帝是什么意思,想著沒了親外甥,蕭家怕也是要找尋一個新主子扶持上位了。只這想法在心里尋思,萬不可放在名面兒上,當今圣上還健在,這頭蕭家再結黨營私,怕是嫌那閻羅王索命慢了些。路上蕭鐸蕭大人就在尋思,然這人選在心里幾掂量,最后終只是暗暗注意著,至于選中了誰扶持,蕭大人不長的胡子一翹,總歸不是五皇子的。
緣何蕭大人這樣的慮思周全的老朝廷壓根就不考慮五皇子,無非就是這五皇子是真真的不得寵。前朝也是有不得寵的皇子的,可是不若這五皇子不得寵的這么厲害。皇帝是頂頂不喜這五皇子的,徹徹底底的無視,這些年宮里的老人兒新人兒,主子奴才們,朝堂外的大人們哪個不知道這五皇子的尷尬地位,頂著個皇子皇孫真龍血脈的身份,過的卻當真不是龍子的生活,蕭大人不知道這五皇子在宮里到底是怎么過活的,單就看今日連些小太監們都能將個皇子推下欄桿就知道他瞧不見的時候這皇子的日子過得有多不順心。
想到這里,蕭大人就有些可憐五皇子了,可是隨即一想起自己今日見著那五皇子,簡直就有些坐不住了,蕭大人甚至有些后悔今天出了長春宮多走了那幾步閑路,早知道能碰上五皇子,那今天無論如何也是不要進宮的,轉念一想罷了,五皇子也是個可憐的。
五皇子喚作緝熙,這名諱還是宗人府擬的,聽說擬好之后惠帝看看都沒看,還是太后從幾個備選的里面挑出了這個名。皇子取名都有個由頭,緝熙就出自《文王之什·文王》:“穆穆文王,于緝熙敬止”這句話里,這兩個字意味著光明,恰好五皇子出生之時是整個宮里宮外見血最多的時候,太后念想著皇子出生陰霾快快散去,于是五皇子幸得了這么個名。
四皇子是皇后所出,喚唯楨,是個吉祥的好名字,比緝熙年長兩歲,算是得寵的皇子之一。可就算不得寵,皇后的位置在那里擺著,四皇子自然是正統的皇主子,沒有哪個奴才敢去欺負四皇子。余下的便是李賢妃所出的六皇子鷹揚,小緝熙半年,再就是剛滿月的七皇子思齊,末了就是三位公主了,這便是皇家所有的血脈。
若說這五皇子不得寵,那著實是該該的,誰叫他有個意圖謀反的外公。若說這事兒,還真是惠帝登基以來最大的事兒。人人皆知我朝太祖皇帝是武力謀權奪了天下,自得了這天下后,太祖生怕再有個兵權大握的奪了他的天下,于是滿朝皆是重文輕武,可是周邊幽幽蠻夷荒國虎視眈眈我中原豐茂糧草,于是這大將軍還不得不設,但是兵權分散的厲害。等到惠帝的時候這依舊是重文輕武,甚至比之太祖當年更甚,武官們常年受到不公正待遇這就罷了,可是時不時的要上陣殺敵,沒了班師回朝還得不到皇帝的一個好顏色,于是皆都不滿憤慨。五皇子緝熙外公當年是真真的文官,官拜開府儀同三司,這算是頂頂牛氣的大官了,跟現在的蕭鐸蕭大人差不離,可是緝熙親舅舅去西南安撫邊疆一去不回,本等著皇帝下旨厚葬,卻不想新帝那時登基兩年,朝臣權利分割和人心安撫是大大的不能個兒,竟是提都沒提這事。緝熙外公家男子就一個,這回死的不明不白皇帝都牙縫沒抬一下,終是寒了緝熙外公的心。
文官素來長了一張好舌頭和好筆桿子,禁不得開府儀同三司的不滿,一個個私底下稍稍擠擠眼睛,武官被攛掇起來了,加之惠帝新登基之時也是文文弱弱事事詢問太后,這么個窩窩囊囊的主子有什么用。一群有腦子的沒腦子的一商量,拉下現在的這個再弄個皇帝上去,橫豎先帝皇子又不是這一個。
當時緝熙母妃才是個貴人,進宮沒多久肚皮爭氣有了動靜兒,本等著母憑子貴晉升,結果等來了父親要扛旗眾武官們重圍皇宮的消息。當時五皇子堪堪就要面世,那貴人聽聞這個消息險險就要早產。
可是大旗沒能扛起來這事兒不知怎的就被惠帝知道了,沒等那些個有所反應,新帝下旨以意圖謀反罪株連九族的九族全滅,該打殺的一個都沒放過,一時間皇帝疑心病一起,有罪沒罪的一一打殺,人心惶惶,風聲鶴唳,滿朝官員草木皆兵,京里午門成天血流成河,過了多少年那地皮還是血紅色的,皆因當年那沒有成功的逆謀之事。
自此事之后,天下皆知惠帝不似外表之文弱,竟是有太祖馬上得天下的影子,蕭鐸后怕良久,好險那個時候他是和五皇子外公不對付,從此行為舉止越發謹慎,不定皇帝從哪里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呢。
當年京里每天就有人頭落地,皇帝本下旨連同貴人一起仗斃,皇子也不要了,這皇子身上流了意圖謀反的臟血,是留不得的。得虧當時太后拼死阻攔這才讓五皇子留下來,五皇子落地了,其母妃也不知是難產還是怎的,順帶著就咽氣了,從此五皇子就沒了娘親。
宮里未生子的嬪妃們多的是,按照舊例皇子沒了母親是要指給哪一宮的,可是皇帝沒想著這事兒,宮里的嬪妃更是不愿意要,誰愿意要個一生下來就惹皇帝震怒的皇子給自己添穢氣,于是一來二去,五皇子是真的沒了父皇沒了母妃。只太后吩咐了奶娘讓好生照看著五皇子這才讓緝熙活了下來,指了個離垂拱殿遠遠的倦勤殿讓奶娘奴婢們養著。這倦勤殿里住著的多是先皇的妃子,近些年空閑了,于是偌大的宮殿只有剛出生的五皇子是主子,其他的全是奴才們。
橫豎這是龍子不是么,奶娘是小心照看著,可是架不住宮里的奴才們膽大妄為,見這五皇子這般不得寵,又是個口不能言的小奶娃,起初還小心遵從著主子奴才的界限,等過了些時日見除了太后想起來著人抱五皇子過去看看這里竟是沒個主子關心一下,一個個兒別說是好生伺候著了,有那在掌勢太監那里受了氣回來的小太監們,在這宮里膽大妄為的很,杵在倦勤殿正殿里指著門外大罵,口里污言穢語當著小主子的面兒不三不四,當真是不成規矩的很,一時間這個最講究規矩的地方是一點規矩也無。
等緝熙長幾年之后,那些奴才們更是連皇子的份例都要貪些,好在還有太后念著,奴才們忌憚著,于是緝熙的吃穿倒是夠的,只是時不時的要被奴才們唾罵,動輒就是“小畜生”的唾罵。這緝熙倒也奇怪,好像天生缺少表情一樣,被這樣罵了也是面無表情,只一雙丹鳳眼瞇成一條線,毒蛇一樣的盯著那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