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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富海叫苦不迭:“被小容公公帶走的那幾人,其中最小的丫頭不知怎么得了怪病,她病好以后反而染給其他人。那幾個人不知道,回來以后才發病,差點把我整個凌園都害慘了?!?
溫濃眉心一擰:“什么怪病,還會傳染?”
“我也納悶呀,后來我去請太醫府的醫官來瞧病,這才聽他們說是水痘!”說起這事,錢富海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這么大的年紀怎么還長水痘呀?那個臭丫頭也是該死,一下子害死了三個。還好發現得早,不然我這整個凌園的人怕是都要被傳染了!”
溫濃找到楊眉的時候她除了外傷,不見得病的樣子,看來是已經病好了?
“這事可大可小,你怎么不曾沒向上稟報嗎?!”這錢富海私心也太重了,凌園出了這么大的事,他只字不說,分明是怕水痘傳染的事情鬧大會惹出大麻煩,這才遮遮掩掩不敢聲張。
錢富海認栽了,苦著臉說:“這不是后來又沒事了嘛?奴才見也沒誰繼續得病,這才沒往上說……”
溫濃心念電轉:“剛才你說死了三個人,那剩下兩個呢?”
“被太醫府的人給帶走了?!边@回錢富海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生怕得罪溫濃,她往上告狀的時候加油添醋會害死他,“奴才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鬼迷心竅欺瞞不報……明日!明日奴才立刻去找容總管坦白一切,那都是小容公公出的主意,可不能全怪奴才呀!”
“這事他也知道?”
錢富海猛點頭,嚎慘了:“是小容公公不許奴才說出去的,奴才迫于他的淫|威,真的是不得己為之!”
溫濃沒再繼續聽他哀嚎,只覺心中疑慮更甚。
楊眉并未提及有關水痘的事,是害怕她會有所忌諱還是另有原因?容歡又在這件事里起到什么作用?
自從楊眉失蹤以后,她本沒打算繼續細究這件事,可誰知越問越發現這件事上疑點重重,每個人的口供都對不上,溫濃隱約覺得這事絕對沒有她前面所想的那么簡單。
所以楊眉究竟藏在了哪?
溫濃只覺一個頭兩頭大,扶著腦門心事重重,正當她要返回住舍之時,對面屋門喀嚓一聲,溫濃下意識朝對面掃了一眼。
天色已暗,宮廊燭火剛剛點上,但這一帶并不通亮,而對面溫濃記得是間空房。此時對屋的門似是被晚風吹開,僅僅只開出一道不寬的狹縫。
安靜的月夜,無人的宮廊,孤身一人的溫濃沒由來一陣心慌。她匆匆撇去一眼,沒敢逗留,急急離開。
第54章 奪食 眼見這人是一天比一天膽兒肥,陸……
這一宿也不知是否被自己臆想出來的恐怖給嚇壞了, 回到住舍的溫濃站在自個屋門前莫名猶豫,那是妙觀齋起事之前的那天夜晚,潛伏在黑暗中的男人將她擄走的驚慌與不安。
這讓溫濃不可避免地聯想到始終不曾露面的曹世浚, 這人至今在逃, 似乎并未能被陸漣青抓獲。
聽說妙觀齋的真正主使是三妃外家,也不知曹世浚這幾年到底遇到了什么,又怎么會與那些人牽扯關系。還有那個被她割了一刀的小兄弟,至今還在太醫府養傷。因為傷了喉嚨不好開口,偏偏又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至今沒能起到任何實質性作用。
雖說一時半會死不了,可陸漣青不像是個會養吃白食的人, 這人還是曹世浚同黨,說不準還有其他用處。
溫濃心想,她若再不想辦法接近小皇帝, 可不也成了那個吃白食的人?
究竟陸漣青要她到小皇帝身邊做什么呢?
溫濃邊想邊推門, 進屋上燈, 暖橘色的燭火軀散身遭的寒氣, 也照亮了屋子里的其他角落。沒有臆想出來的鬼怪與刺客, 一切都不過是自己想太多。
溫濃心中釋懷,這夜她早早洗梳睡下, 隔日清晨天光未亮, 她避開人多的時間先走一趟太醫府, 打了一籃子杏兒果回來,繼而開始織染署忙碌的一天。
籃子里的杏兒果裝得滿滿當當, 溫濃掏了幾個熟甜的送給李司制和幾個熟絡的女官。等到午時,她提起一籃子杏果,施施然上永信宮。
近日信王身體抱恙, 早朝免了兩天,奏折堆成小山高,這會兒全搬回永信宮批閱。
午間用過膳食,陸漣青拒絕了紀賢請他膳后小憩的提議,攏了件長裳坐臥羅漢榻看奏章。不一會兒,紀賢來敲門說:“殿下,阿濃求見。”
陸漣青翻折子的手微滯,不一會就掀了過去:“讓她進來。”
銅盆燒火,燥煙被青簾擋在內臥以外。靜室三分,只有前面的明窗透光,里臥分明已經架起兩面避風的銀棱齊火屏,居然還將內窗給闔得密不透風。
溫濃邊走邊看,走到一半忍不住伸手推窗。
“誰許你開窗?”
藏在暖屏背后的人徒然發出警告,但因剛剛病過一場,聲音透露出來的威懾并不明顯,更多的是不緊不慢的慵懶與倦怠。
溫濃沒有縮回推窗的手,只把望天的視線收了回來:“殿下,您要不多曬曬太陽?!?
秋日和煦,正午陽光落在身上說不出的舒暢干爽,那是他這屋里燒得再暖都企及不上的自然之光。
羅漢榻上的人沒有搭話,溫濃繞過那兩面屏風,將臉往里湊了湊。陸漣青膝上蓋著薄毯,肩上掛著長裳,長發不似平日梳整高束,而是用細帶松松束著披在肩后,雙目朝她看來,情緒不高,顯得隨性而散漫:“本王不喜日光?!?
“……”看出來了。
溫濃從他不見光的臉色看出來了,一邊嘀咕一邊順著他的所在往周遭打量。榻側空開的地方撂了一疊奏章,茶幾擱了兩本,他的手里正執一本,筆硯置于茶幾一角,看來很忙。
陸漣青紆尊降貴,放下奏折應對她。卻見她手里沒端藥,反而提著一個小紅籃:“你不是來送藥的?”
“奴婢平日里有別的差事,沒辦法天天都來給您送藥的。”溫濃面露訝然:“難道殿下一直在等奴婢送藥嗎?”
“……”這丫頭說話,就很討嫌。
陸漣青別開眼,迅速回避這個話題:“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溫濃笑瞇瞇提上前:“殿下不是嫌奴婢每回給你送苦藥,活像閻王爺手下的小惡鬼嗎?奴婢這回給您帶來好吃的來了。”
“什么好吃的?”直覺告訴陸漣青籃里裝的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溫濃把遮籃的薄布掀開,可不正是之前已經品嘗過一回、太醫府名產紅杏果。霎時間陸漣青什么話也說不出來,陷入自我反思的沉默當中。
溫濃給他挑了一個,又圓又胖紅艷欲滴,渾身散發香甜氣息的杏兒果:“這個最甜,個頭最大,這奴婢特意給您留的?!?
“……”
陸漣青接過手,卻未開動:“你又去太醫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