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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今天晚上,葉珂第二次聽到這個人了,他輕輕蹙了蹙眉,“這件事情我們也會去調查的,關于洪薇的事情,你們還能想起什么來嗎?哪方面的都無所謂,只要是關于她的就好。”
“非常抱歉。”許玲子和林苜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雖然是室友,但是從大一開始,我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一起,所以并不是非常了解。”
“沒關系。”葉珂收起了本子,“如果再想起什么的話,一定要聯系我們,對了,能麻煩你們跟我來辨認一個人嗎?”
盡管不解,林苜和許玲子還是站起身,跟在葉珂的身后來到了隔壁的房門前,透過房門上的玻璃,她們看到,就在桌子前,坐著一個男孩兒。
許玲子沒有任何猶豫地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到她這副表情,葉珂點了點頭,那個在第四學生宿舍樓下,拿著攝像機的人就是眼前的這個人。
葉珂決定對這個叫李仁的男生進行詳細的調查。
因為在洪薇的通話記錄中,警方發現,在她跳樓前半個小時,曾和一個叫李仁的人進行了不到一分鐘的通話,洪薇墜樓后,恰好就是這個李仁撥打的報警電話。
葉珂見到李仁的時候,就覺得他有些眼熟,他留著平頭,有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的眼鏡,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一條深色的西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皮鞋,渾身散發著一股書卷氣,看起來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而當李仁站起身,準確地叫出葉珂名字的時候,這種熟悉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我們認識?”葉珂在李仁的對面坐了下來,抬起手撓了撓眉毛,有些疑惑地問道。
“是。”李仁的臉上帶著平和的微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點了點頭,“我在s市電視臺實習,一年前,我曾找您想要調查一些資料,是關于未成年人犯罪的,臺里想拍攝一部相關的紀錄片,不過當時您以保護未成年人隱私為由拒絕了,幸好臺里也沒把這個項目當成重點來做,要不然真不知道該怎么收場。”
“好像有點印象了。”葉珂點了點頭,突然間恍然大悟一般地說道:“原來是你啊!”
大概一年前,葉珂經手了一宗比較特殊的兇殺案。正午時分,s市郊縣的一位拾荒老人家中突然發生火災,堆放在院子里的垃圾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著起了大火,在屋子里午睡的老人因為吸入了大量有毒氣體窒息死亡,與老人相依為命的15歲兒子陳文杰也被火焰灼傷。
警方在隨后的調查中卻發現,老人體內有大量安眠藥成分,隨即懷疑,這是一次有預謀的縱火殺人案,對于兇手如何在不到達現場的情況下引發火災,卻讓當時參與偵破此案的警方感到非常煩惱。不得已,他們請求s市刑警一大隊介入此案的調查。
葉珂在重新走訪了現場后,無意中發現,陳文杰尤其偏愛物理科學實驗,并在物理學方面擁有極高的天賦,案發前一段時間,陳文杰正在進行兩個科學實驗,一個是利用殘留有水的礦泉水瓶在陽光下可形成透鏡效應的點火實驗,一個是花露水在明火下可燃燒的實驗,消防員隨后也在燃燒殘留物中發現了滲入地下的花露水,而起火原因也判定為因殘留有水的礦泉水瓶在烈日下形成的透鏡效應點燃了廢棄的報紙。
他當時就覺得,這件案子和陳文杰有絕對密切的關系,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他開始對陳文杰和死者的日常生活進行調查,結果發現陳文杰雖然與死亡的陳老太是母子關系,但并非親生母子,陳文杰是陳老太收養的棄嬰。
因為這個原因,再加上生活窘迫,他在日常生活中總是遭遇別人的白眼。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幸福和睦的家庭,但在長期的不公正待遇中,陳文杰的性格和心理早已扭曲,對于物質他比任何人都要渴望,試圖制造意外,讓養母陷于危險之中,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警方在隨后的調查中更發現,陳文杰早就偽造了陳老太的委托,給她購買了巨額商業保險。
案件到此并未結束,孫嘉羽在進行物證鑒定的時候發現陳文杰為陳老太準備的含有大量安眠藥的飲料,陳老太并未飲下,她最終做出了陳老太早已做好了意外死亡的準備,自行準備了安眠藥,并自行服下的結論。
陳老太對陳文杰多次試圖制造意外置自己于死地的事情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并一直在幫助他完善整個計劃,最終配合他完成了對自己的謀殺。
這個案子引起了社會的強烈反響,多家媒體對當下青少年教育問題進行了長篇累牘的報道和反思,s市電視臺更以此案為誘因,策劃了一個關注未成年人犯罪和青少年教育的專題節目,當時來到刑警一大隊調查相關案件資料的正是眼前的這個李仁,李仁當時正讀大三,在s市電視臺實習。
但因為案件涉及未成年人,依據相關法律法規規定,未成年人犯罪案件詳細資料不得對外公開,葉珂沒有同意他調取相關資料的申請,這也導致s市電視臺策劃的節目流產。
“你怎么會在這里?你和死者之間是什么關系?為什么會隨身攜帶攝像機?為什么第一個報案的人會是你?”
當認出眼前的這個人正是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準”媒體人李仁的時候,葉珂抽出了一支煙,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毫不客氣地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清晨六點鐘的時候,熱鬧了一整夜的第四宿舍樓才終于慢慢恢復了平靜,但這也是表面上看起來而已,雖然被告知不能對任何人講起這個案子,尤其是那些媒體,但這可不能阻止住在這里的這些學生私下里討論案情。
警方宣布對這個案子的調查暫時告一段落之后,就帶走了洪薇的尸體和她的所有遺物。
“說不定從這些東西里可以調查出什么來。”來整理這些遺物的警察是這樣說的。
同時被帶走的還有第一個報案的人,s大學廣播電視新聞學專業大四學生,s市電視臺實習生李仁。
但是此案的第一目擊證人白靈卻并沒有被警方帶走,因為無法提供更多的線索,她供述的內容也均被證實是真實的,她得以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寢室。
當她將自己扔到床上的時候,只穿著睡衣,同樣因為警方的調查在寢室外待了一夜的室友黃璐卻急匆匆地拉開了自己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了一個藥盒,看都沒有看白靈一眼,便吞下了里面的藥。
看著黃璐吞下的那粒藥丸,白靈心中一緊,一骨碌從床上翻身而起,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周前就已經買好,卻始終不敢去面對的東西,快步跑進了洗手間,直到十分鐘之后,她才腳步虛浮地走了出來,臉上似乎還帶著水痕,不過看到黃璐的時候她迅速地垂下了頭。
已經換好了衣服的黃璐怪異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推門走了出去。
第二章 公開的秘密
2010年5月28日夜11時30分,s市大學發生了一起墜樓事故,一名女生當場死亡。
警方調取了學校的相關檔案,又走訪了第四學生宿舍里的一些人,證實死者名叫洪薇,女性,23歲,身高169公分,體重45公斤,s市大學經貿學院大四學生,d市戶口,在親屬關系調查中,只有關于她母親的資料登記,但是按照留下的聯系方式打過去的時候,卻被告知,這個聯系方式已經不屬于她的母親洪夢玲了,換句話說,警方暫時無法與洪薇的家屬取得聯系。
這讓警方一度很苦惱。
刑事技術科的法醫對洪薇的尸體進行了尸檢,初步尸檢結果顯示,死者為高墜死亡。
死者身上有多處陳舊傷,但均不是致命傷,判斷與此次死亡沒有直接關系,是否中毒還需要進一步尸檢調查。
死者墜樓時,有一名目擊證人,為s市大學外國語學院大四學生,據目擊證人口述,死者為自主墜樓,在現場沒有見到有他人出現的跡象。
s市公安局刑事技術科也對墜樓現場進行了勘驗,通往第四宿舍樓天臺的門鎖上發現了洪薇的指紋,大門邊的一塊磚頭上亦發現了洪薇的指紋,但并未發現他人的指紋,因此判斷,是洪薇自己用磚頭砸開了門鎖,走上了天臺。
天臺上也沒有見到有他人出入的痕跡,刑事技術科判斷,洪薇墜樓時,現場沒有其他人,可以判定為洪薇是自主墜樓。
負責偵辦此案的s市公安局刑警一大隊大隊長葉珂對刑事技術科的結論沒有提出異議,但對于出現在現場的s市大學廣播電視新聞學專業的大四學生李仁卻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因為在洪薇墜樓前,曾與李仁有大約一分鐘的通話,通話結束后約半小時,洪薇墜樓,李仁出現在了現場,隨身攜帶著一架小型的攝像機。
而對洪薇同寢室室友的調查,也讓葉珂覺得,這個李仁有著明顯的作案嫌疑。
至少,他應該知道些非常重要的線索。
“你為什么會出現在案發現場?與死者之間又是什么關系?死者墜樓前為什么會和你通話?為什么你會攜帶攝像機出現在案發現場?為什么本案的第一報案人會是你?”
雖然這些問題在稍早些的時候他已經問過李仁了,但是在回到警局里之后,他還是決定再問一次,不管怎么看,死者和他通電話,在大半夜的時候,一個住在校外的人又突然出現在校園里,都是極不合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