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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云霞像孩童隨手亂畫的波浪線,有著奇怪的規(guī)律感。一隱,一現(xiàn),每一下出現(xiàn),都似引起了他們的共振。
飛起來了啊!歲歲幾乎尖叫,兩只手也趕緊回抱住男人窄腰。
識相乖巧,就是這樣。一抹笑緩緩勾上男子薄唇。
勁風(fēng)自歲歲臉邊拂過。他長長的鬢發(fā)和衣袍被山嵐獵獵吹動,行動宛若流塵。一切如隔著毛玻璃般不真實。
昨夜的雪被太陽曬的半化,濕濕的,最易留下痕跡。所以他才要抱自己吧。歲歲自以為悄悄的想著,幾分竊喜,幾分擔憂,幾分害怕全掛在臉上,小腦袋瓜忙的夠嗆。
蘇鶴行不言,足尖在離地數(shù)丈的蒼松枝丫輕點,驚落一小片雪。
歲歲的小臉被風(fēng)割的紅彤彤的,一雙月牙眼卻亮的驚人。再加上他的發(fā)不停拂在臉邊,麻酥酥的不像個樣子。她悄悄側(cè)目,心跳如擂。
他怎么會這么厲害呢?可他還受著傷呀!
也不知蘇鶴行到底借了幾次力。身子恍然輕震一下,似是牽引到傷口。歲歲的心也跟著抖叁抖,緊攀他的衣角才沒摔下去。
蘇鶴行借力的頻率逐漸頻繁,歲歲擔憂也越來越重。
兩人來到條極小極蜿蜒的小溪。溪邊樹影被正午光線染成橘紅,他飛躍時那些橘影被迅疾甩在腦后,又在輕微的蕩漾中顯出難以形容的虛幻感。
眼見他臉色越來越蒼白。歲歲不知是讓他放自己下來,還是打攪到他哪個后果更嚴重。不知如何是好時,又是異常劇烈的一震。
這次蘇鶴行沒再穩(wěn)住,兩人失力墜了下去。
她大驚失色,想以自己后背為著力點,但哪來得及,只聽‘砰砰’兩聲。河床太淺,掉下來時歲歲五臟六腑都要移位,痛到眼都睜不開了。但好歹落個好手好腳,歪歪扭扭爬起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蘇鶴行離她不遠,被兩人擊穿的冰面下是堅硬鵝卵石。他正面朝上泡在潺潺水流中,血水染紅周身水域,片片白雪點綴其中。
歲歲眼眶一下就濕潤了,只見他氣息微弱,躺在那雙眼無法全睜,她簡直要癱軟下來。
蘇鶴行本就受了重傷,離開破廟又耗盡真元,剛才替歲歲擋住墜落之勢更是勉強。想啟唇,早沒了一絲力氣。
在徹底陷入黑沉前,是她流淚的模樣,好大一顆眼淚。
好像不管從前還是現(xiàn)在,都太容易讓她哭了。不管如何,得想轍讓她改了才是。
對眼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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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鶴行徹底醒來已是兩日后。抬眼望去,窗欞外的雪已半融,迎著玻璃窗紙的室內(nèi)光亮如晝。
紅泥小瓦爐煙霧升騰,發(fā)出咕嘟聲響,藥氣芬芳馥郁。墻上幾只臘好的野雞,半新蓑衣淅瀝瀝滴著被熱氣熏下的雪水。是溪邊的那座獵人小屋。
卸位那些年后,他曾帶著她的棺槨短暫在這住過。再次在這張家常炕上醒來,都和從前一模一樣。唯獨不見那道影子。
難道剛才的一切是發(fā)夢?蘇鶴行心里一冷驟然坐起,眩暈窒息感鋪面而來,根本沒掙扎下地的多余力氣。
“您醒了?”這突然響起的叁個字對蘇鶴行不亞于天籟。他抬頭,逆光中的女孩抓著幾尾活魚,兩條麻花辮垂在耳邊,魚鱗微光晶亮,直照的他瞇了瞇眼。
看他終于醒了歲歲是喜不自禁的,懸著兩天兩夜的心稍安。她掛魚凈手,端了瓦罐問他吃粥還是吃藥,直看的蘇鶴行心中一陣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