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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于渺小的生命來說,一瞬間的幸福,已經(jīng)足夠了。
“東筱夢,你是否愿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jié)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yuǎn)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愿意。”
“南壬珀,你是否愿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jié)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yuǎn)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愿意。”
在嚴(yán)肅著臉的主持前方,美麗的女子和英俊的男子正一輛幸福地看著對方。
而坐在木椅上的蘇夢落,則是看著手中一個包裝精美的小錦盒,輕輕嘆了一口氣。
“果然,這樣的日子還是不要掃興的好。”他喃喃自語著,同時耳邊出來了主持那聲嚴(yán)肅而神圣的話語。
“在此,我宣布,你們兩人正式結(jié)為夫妻。”
……
并沒有參加接下來的酒席,蘇夢落就以身體不適離開了。走在燈紅酒綠的大街上,蘇夢落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時間忘卻接下來應(yīng)該要去哪里。
沒有一絲目的地走著,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走到了一處的人煙稀少的公園邊上。這個時候,除了幾個老牌的熟食店正在晚飯的時段經(jīng)營,其他的店鋪都在等待深夜的狂歡時刻。
“這種東西還是……扔了吧。”
察覺到自己手上還拿著那個小錦盒,蘇夢落苦澀地想著,便把它輕輕地扔了出去。
不過在扔了出去后一會,蘇夢落卻又轉(zhuǎn)過身去把那個小錦盒撿了回來。
接著,在低頭審視它一番后,又把小錦盒扔了出去……
這種不斷扔出去,又不斷撿回來的舉動,如果被人看到了,恐怕蘇夢落將會成了他人口中的“神經(jīng)病”。
雖然從性質(zhì)上這種行為更接近于“精神病”。
很快,蘇夢落就發(fā)現(xiàn)自己行為的可笑之處,而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蘇夢落,你真是有病啊!”他邊笑,邊爬上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躺了下去。
就在這時,蘇夢落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前方,緩慢地走來了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人。老人的腳步蹣跚,他的右手拿著一根竹杖,左手持著一個破碗,腰間掛著一個小鈴鐺。
正是標(biāo)準(zhǔn)的乞丐裝扮。
緩步走來的老人,既像是乞丐,卻又不是乞丐。因為他用那白比黑還多的眼睛看了蘇夢落一眼,便默默走開了,既沒有行討,也沒有說話。
仿佛他看出了蘇夢落的心情不佳,而沒有前來打擾。
“請等一下。”
蘇夢落見狀不由得心中一動,叫住了那位老人。突然轉(zhuǎn)過身來的老人,用那深陷的眼睛,盯著蘇夢落,似是在詢問,又更像是在疑惑。
不待發(fā)問,蘇夢落便走到老人的旁邊,把手中的小錦盒放入他的破碗中。
“送給您了。”
這位少年露出了一抹舒爽的笑容,便轉(zhuǎn)身跑開。只剩下那位老人一臉驚異地看著碗中的錦盒。
坐在懸掛著摩天輪的江邊,涼風(fēng)正伴隨著清爽吹進(jìn)心頭。
每當(dāng)有不開心的,或者想不通的事情的時候,蘇夢落總會來到這個江邊,看著走來走去的人和閃來閃去的燈飾,喝著一杯又一杯的涼茶,喟嘆起一次又一次的人生病苦。大概這就是病。
至于他為什么喝的是涼茶而不是啤酒,大概是因為涼茶比啤酒更苦吧。
“你果然是在這里。”
這種走路沒有聲音,再加上突然從背后冒出的話語,如果不是幽靈便只有蘇夢落的老板——蘇一洛。
身穿病人服,留著長發(fā),像個女鬼般飄然而來的少年,不請自來地坐在了蘇夢落的旁邊。
雖然搞不懂這位年輕多金的老板為什么總喜歡弄些別出心裁的出場方式,但蘇夢落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了。
“明明是和港劇那樣的坐姿,喝的卻不是啤酒,蘇夢落你真是一個不懂風(fēng)情的人啊。”眼睛已經(jīng)恢復(fù)了的蘇一洛,在蘇夢落的面前打開一罐啤酒,并像嘲諷般輕輕晃了晃。
“論風(fēng)度和溫度,我的確一點都比不上蘇大少爺你。”把目光往的蘇一洛身上的開襟病人服瞟去,蘇夢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有病,知道嗎?”他說道。
“我知道,你也有病,不是嗎?”他的老板也同樣回了一句。“不然,你就不會像個傻仔那樣,不回家在這里吹風(fēng)了。”
看來,他的年輕的老板還跑回了他們的公寓一趟。
“今天我去看了她的婚禮。”蘇夢落忽然抬起了頭。
“后悔了么?”
“不,我祝福他們。”
聽了這句話的蘇一洛差得沒有把口中的啤酒給噴出來。
“你剛剛說什么了?”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我講的是——我、一、點、都、不、介、意、啊!”忽然間,蘇夢落站了起來,對著江邊一字一句地大吼了出來。
一聲吼叫,也是一聲發(fā)泄。還有這個時候的江邊人不多,不然說不定他們也會跟隨在蘇夢落之后,來個神經(jīng)質(zhì)般的怒吼。
“果然……真不知道當(dāng)初我為什么會讓你走后門進(jìn)來?”他的老板,蘇一洛卻是面露挫敗之色。
“因為我跳舞跳得好。”
“你哪里來的自信?”
“自信是不需要證明的。”
“我看是你飲涼茶飲醉了。”
兩人對視著,隨后竟是像是瘋子般大笑了起來。
但在這個看似灑脫的笑容之后,蘇夢落忽然發(fā)覺了他老板臉上的哀色。
“我得走了,明天還要去參加婚禮。”他把那罐啤酒輕輕扔到垃圾桶里,隨后呼出一口氣。
“那么,蘇大少爺,代我送上祝福吧。”蘇夢落一愣,然后說道。
接著,只見那位穿著病人服的少年輕輕揚了揚手,當(dāng)作告別,便轉(zhuǎn)身離去。
這個時候,蘇夢落還不知道,這是他蘇一洛的最后一次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