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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悲涼的回憶和凄慘的結(jié)局一瞬間涌進(jìn)漱鳶的腦海，她被誣陷做了那樣的事情，叫全長安城的人都笑話本朝公主居然與道士茍且。這一切全托宋洵和婉盧所為。

漱鳶嗓音寒透了，平靜得像冬日結(jié)冰的湖面似的，有化不開的冷意，“我喜歡不喜歡他，你不用管；可是宋洵要是喜歡我，我能有什么辦法？你真是瘋了。”

“所以，你消失就好了。”她咬唇恨道，“你從來沒有存在過就好了！”

漱鳶抬起眼，漫不經(jīng)心道，“可惜，我命大的很……偏不能隨你的愿……”

婉盧剎那間新仇舊恨涌上心頭，長期以來的積累終于在一瞬間爆發(fā)，她指著漱鳶笑道，“是，你的確命大！大概你還不知道吧，皇后娘娘當(dāng)年鴆酒一杯賜死你母親的時候，本應(yīng)該也賜死你的！若不是陛下憐憫，你豈會活到今日！你母親本就該死——”

啪——

公主犀利的目光燃燒起來，三步并兩步走到她面前，揚(yáng)手狠狠就是一個巴掌。清脆的響聲回蕩在無人的殿內(nèi)，婉盧的臉立即就紅透了。

“本宮勸你慎言。”漱鳶死死盯著她，冷聲道，“除非你另一邊臉也想挨打。”

婉盧看出漱鳶眼中泄露的一絲慌亂，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你瞧，連你自己都知道你母親曾經(jīng)是有罪之人。什么突發(fā)急癥……她罪有應(yīng)得，不然也不會連皇陵都入不了！”

漱鳶一把抓過她的領(lǐng)子拽來過來，心一下一下地如打鼓似的沉沉跳著，她手指噶啦嘎啦握的生響，幾乎抬手就要掐上婉盧的脖子，漱鳶雙目垂視著她，壓著顫聲問道，“你胡說八道。她什么錯也沒有！她是風(fēng)寒入肺死的。”

“你很想打我吧？可是我偏就告訴你，你母親是前朝余孽，當(dāng)年以色蠱惑陛下和隱太子，在其中挑撥離間，引起兄弟不和！最后連一向?qū)捜莸幕屎蠖既莶坏盟@才賜死。”

“你給本宮住嘴！” 公主震怒潑天，氣得手抖不已，一把將她推在地上，大口呼氣，“你膽敢污衊本宮母親，污衊陛下后妃……其心可誅！”

“我是不是亂說，自有宗正寺的譜碟可查！位列國公的誰不知道此等丑事！怕只怕，你母親的那份，要被永久的封存于世了……誰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陛下的女兒，哈哈哈——”

話音剛落，婉盧忽然被一股力道提了起來，后半截身子拖在地上，她心里一驚，抬頭對上一雙沉沉的眸子。漱鳶額頭慢慢低下，狠狠道，“多虧你提醒本宮了。侯將軍也是位列國公之一吧？若是你在內(nèi)禁行兇之事暴露了，國公上下九族怕是要全都覆滅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你的父親得的只是個特封的封號。可是你小小庶女似乎并不得國公庇護(hù)，到時候，他是要保九族，還是保你，就要看你的命大不大了。”

婉盧倒抽一口氣，忽然勉強(qiáng)笑了一下，“你沒有證據(jù)，不是嗎？”

“證據(jù)？如果本宮需要，證據(jù)要多少有多少。”

漱鳶額頭滲出薄薄的細(xì)汗，方才的怒極叫她此時心脈陣痛，她閉了下眼，忍下疼痛，漠然道，“這件事情，我會叫它到此為止……”

“你……”

不等婉盧錯愕的表情露出來，她絕望地聽見李漱鳶毫無感情地繼續(xù)道，“因為一切才剛剛開始……本宮不會放過你的……你要小心了，更要叫國公小心了。本宮從現(xiàn)在起隨時隨地盯著你們，最好你多多燒香拜佛，不要叫本宮抓住什么把柄……記住了，國公如若犯大事，是要株連九族的。本宮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到時候禍及滿門，就不要怪本宮心狠絕情……”

漱鳶一把扔下她，揚(yáng)聲喚人，“幼蓉冬鵑——” 她站起來，胸口一起一伏地艱難呼吸著，然后居高臨下地垂視她，一字字道，“國公女見到本宮著實歡喜，喜形于色，言辭激動，不小心摔倒在地，摔傷了臉，好生照料，送出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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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走，她長時間來忍耐的疼痛終于從腳踝處蔓延開來，她提衫低頭看，只見右腳的骨頭處高高地腫了起來。原來，方才她為了保持最后的尊嚴(yán)，一直強(qiáng)行直腰站立著，讓那本就受傷的腳腕此時更是嚴(yán)重不少。

可是比那里更疼痛的是心，她沉沉閉目，耳邊蔓延著婉盧說過的那些刺痛的語言，思緒混亂不堪。

她擰著眉頭長呼一口氣，淡淡道，“來人——扶我進(jìn)……” 話音未落，她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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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夜幕上赤色的那顆星子，謂之熒惑，其色如血，兇也。

房相如自中書省出來，為南方修筑堤壩的事情草擬著文書，忙完后，他踏門而出，抬頭見熒惑灼灼，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

按理說，這些星像風(fēng)水之說，他從來不信的。

見幾個內(nèi)侍提著宮燈在墻根下根下來來回回的快步走，神色慌張，他很是疑惑，看了幾眼，終于還是沒忍住，叫住一個人問道，“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么？”

那人一見是宰相，連忙行禮，然后慌張答道，“前些天宣徽殿出大事了！房相竟不知道嗎？”

房相如心里一緊，壓著不安淡淡道，“這幾日并非朝參日，某有三四日皆未進(jìn)宮了……這位內(nèi)侍，宣徽殿出什么事了？”

“永陽公主不知怎么，突然汗潮不退，勞咳不止，夜里還嘔了幾口血一一”

宰相大驚，上前幾步一把抓住內(nèi)侍的領(lǐng)子，幾乎失態(tài)地問道，“嘔血？一一怎么突然這樣？”

內(nèi)侍也嚇一跳，縮著脖子急急回道，“房相安心。太醫(yī)令都去了，這幾日一直施針，總算有所好轉(zhuǎn)，只是公主還低熱著，夜里犯咳嗽……”

房相如怔怔地順著墻根那些移動的宮燈看過去，卻不是從內(nèi)禁出來的，他驟然大怒，問道，“你敢欺騙本相？他們根本不是去宣徽殿的方向！”

只聽內(nèi)侍苦言解釋道，“房相，咱家哪里敢騙您，只是……公主急癥突發(fā)，太醫(yī)令也摸不清是不是肺勞癥……宣徽殿周圍都是各位娘娘和年幼公主皇子的居所，皇后娘娘怕這病

氣蔓延內(nèi)禁，暫時將公主安置在東邊的龍首殿了。”那內(nèi)侍眼見一向淡然的宰相臉色鐵青，趕緊道，“陛下也應(yīng)準(zhǔn)的！相傳龍脈就在龍首原西頭向北，飲渭河之水，尾向朝南，

吸天地之靈氣，龍首殿就在其上，是公主養(yǎng)病的風(fēng)水寶地啊房相……”

“荒唐！一一”宰相聽不下去了，一把丟下內(nèi)侍，快步往東邊走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大明宮的夜里……

作者有話要說：肥章掉落。感謝關(guān)愛。。

朕食用了金戈一片，總算摸了把七妃的手，路過六娘娘那兒看了一眼，想著去還是去七妃那吧。

本來計劃有空瞧瞧朕的萬皇后的，奈何想起來皇后的那張臉就萎了。藥不能停啊。。如果明天沒更上，原諒我，補(bǔ)血去了。。平時的節(jié)奏依舊是不出意外的話日更。

第39章

漱鳶很久以前聽過一個傳說， 遠(yuǎn)古的時候， 一條黑龍自秦嶺呼嘯而出，龍首向北，飲渭河之水；龍尾朝南， 吸天地之靈氣。黑龍途徑長安城，于是平地起山巒，長安城高高隆起的山原， 皆為神龍扶地所生。

“大明宮位于龍腹之上， 地勢最高；而龍首殿就在其次的龍頭之處……謂之龍首原。” 說話的人手握書簡， 慢慢回過身來， 那時候的房相如還是個中書侍郎， 兼做國子監(jiān)少師。

當(dāng)時， 漱鳶仰著小臉看他，聽完他這個故事后， 視線剛好對上他的，她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努力地聽著他的講解，那時候漱鳶覺得， 少師應(yīng)該喜歡認(rèn)真的學(xué)生吧……雖然， 他那一堂課對《水經(jīng)注》的解讀她幾乎沒聽懂多少……

黑夜里，龍首殿孤零零地坐落在高高的龍首原上，這里是幾乎無人居住過的地方。望下去，有一片龍首池，據(jù)說這里是龍脈之首， 也難怪皇后建議將她挪到這里修養(yǎng)了。

其實龍首也好，龍尾也罷，其中人情冷暖，或真或假，她自小就品的出幾斤幾兩。

公主的熱癥來得太突然，宣徽殿那一夜她嘔出了好幾口血，叫宮人嚇得臉都白了。氣急攻心，再加上腳踝的扭傷加重，有了炎癥，她又開始發(fā)起了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