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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侍大多去含元殿伺候了,突厥人穿得怕是太多,又畏熱,漱鳶遠遠地瞧見好幾個小內(nèi)侍推著車來來去去的往冰室跑。
她微微一笑,說起畏熱,房相如也是個怕熱的人。這時候,他怕是在前殿陪著一群朝臣推杯換盞,看那些胡姬呢吧。
也不知是酒醉人了,還是花醉人了,漱鳶腦子越發(fā)的混沌起來,想到胡姬妖嬈的模樣只覺得心里頭厭燥,這個姓房的實在可惡!瞥下她自己留在那快活去了,日后大可不要再聽他的話了。
想到那腦補的場景,她忽然鼻子一酸,有一種想哭的沖動。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挑著宮燈就要往前走,誰知沒走幾步,不知怎么就撞進了一個胸膛,硬邦邦的,腦袋磕得微疼。
“你就是李漱鳶?” 那頭聲音輕浮的很,卻帶著幾分調(diào)笑。
漱鳶跳起燈看,不禁皺起眉頭,見那人穿著中原的衣服,可頭發(fā)還編著辮子,模樣怪怪的。這是……突厥人?
她才醒過幾分,往后退了一步,昂起頭倨傲地打量他,“你是誰?如此大膽,敢直呼本宮名諱。”
大概是喝酒又過了風(fēng),只覺得熱氣往上涌,漱鳶虛著眼瞧那人,只覺得有莫名的危機感。
“今日酒宴,公主不去,為何躲在這兒?”那人往前走一步,有些咄咄逼人,低聲問道,“還是說,前些日子公主選駙馬已經(jīng)選出來了?”
漱鳶腦子一懵,忽然少了幾分底氣,也不知為何他知道的如此之多,眼下周圍沒什么人,她不便與人糾纏,后退了幾步,轉(zhuǎn)身就要走。
阿史那思力矯健地翻過回廊,突然攔在她面前,一把將她的手握住,道,“逃什么?你們中原的女人只會逃嗎?”
漱鳶倒吸一口氣,何曾受過這般調(diào)弄,就算平日里她的傲慢震懾旁人,可此時喝了酒又是夜里,總歸心里有些發(fā)毛,她瞪著他,反手就是一個巴掌,啪的一聲就打在他的臉上,道,“來中原沒學(xué)會規(guī)矩么,少把胡人那些野蠻之舉帶進來!這里是大明宮,不是突厥!”
阿史那思力仿佛不為所動,這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倒叫他來了幾分興趣,“我還以為中原沒有好酒,想不到最辣的原來在這里。” 說著,伸手猛地將她拉了過來,幾乎要順勢攬上她的腰。
漱鳶簡直如蒙奇恥大辱,咬著牙根推他,“你好大的膽子!就不怕壞了你們突厥王求和的好意,挑起兩國戰(zhàn)端!本宮告訴你,陛下不會放過你!房相如也不會放過你!”
“哦?房相如?” 他低低笑了起來,“就是個站在百官之首的宰相?怎么,他就是公主在花宴上選的男人嗎?”
眼見身陷囹圄,漱鳶才知道此時有多么的危險,正驚慌地感到他惡心的手要摸上她的后腰……忽然感到身子被一把拉了出去,直接撲進一個泛著冷香的懷里。再看那位阿史那思力,不知怎么生生挨了一腳,捂著胸口倒退好幾步才勉強站住。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關(guān)愛~(弱弱的問一句有人玩 遇見逆水寒 嗎?)
我肚子疼,每月的。所以今天吐槽一下唐朝如何解決來親戚的問題。
唐朝棉花不多,所以做護舒寶是不可能的了。大部分人用月布,一般是舊衣服什么的改制。一次性的是不可能的,用完要洗洗繼續(xù)用,唯一的區(qū)別是后妃有宮人洗,普通人家你自己洗。(推薦電影 護墊俠(也叫 印度合伙人),里面的印度貧窮的家庭的女人那時候還在用月布,一個印度護舒寶之父創(chuàng)業(yè)的故事。)除了這個還有月經(jīng)帶,袋子里放草木灰炭塊之類的,可以防止細菌傳染,吸完血扔掉灰塊扔掉。那時候明清吧,叫月事是“陳媽媽”,因為那時候的月布都是陳舊的布料,所以暗語是陳媽媽。
- 這個玩意入藥(古人真的有時候emm),比如 千金要方,或者東晉那時候的書,甚至唐朝的本草拾遺,用這個玩意,或者是陳媽媽布當作藥,治療,有涂抹傷口的,有直接喝的,有拿這個陳媽媽布加熱 熱敷的等等。馬王堆出的記載就更離譜了,用女子第一次的那個玩意的陳媽媽布帶著,男子可以養(yǎng)生。甚至有治療箭傷刀傷的,直接用那個玩意涂抹在傷口處。治癲癇,治瘡,治霍亂(真是夠了,難怪古人壽命短,簡直拿生命在作死。)
還是相信科學(xué)吧。相信科學(xué)!
第33章
阿史那思力是玉門關(guān)外逐馬追鷹長大的人, 按理說被踹一腳不至于如此狼狽, 只是那人出現(xiàn)的太突然,叫他半分準備都沒有。
按住胸口處的陣痛,猛地驚醒似的抬頭, 只見對面的人紫衫玉帶,前高后低的進賢冠上顏題華美,長長的帽帶掛珠在頜下系著, 一臉的冷淡肅威。
真想不到一朝國宰也會動武。房相如, 這名字很早就聽說過了, 當朝大華皇帝能從豫王易位太子, 再坐上九五至尊的位置, 少不了這位宰相的籌謀。
素聞這位宰相嚴苛清冷, 沒什么人情味,現(xiàn)在這又是做什么?方才在含元殿的酒宴上, 見他與朱邪茲推杯換盞談完邊境互市的事情后,除了應(yīng)付朝臣使臣,就是一直坐在那獨酌。那些樓蘭舞姬他連看都不看,是個不懂風(fēng)情的。想不到, 他倒是個喜歡管閑事的人。
阿史那思力站定后, 扯唇一笑,慢慢從陰影里走出來,打量起他們二人。
“呵,我當是什么人,原來是堂堂宰相房相如……” 他抱臂而立, 歪頭斜看道,“宰相不在里頭喝喝酒、看看女人,來這里做什么?”
房相如倒是鎮(zhèn)定自如,仿佛方才那一腳不是他踹的似的,淡淡道,“君既然知道某是大明宮的宰相,就也該明白,大明宮里的前殿的事情,沒有本相不管的。君是遠道而來的客人,不懂宮里的規(guī)矩?zé)o妨,自然有本相一一告之。”
漱鳶被他拉在身后擋著,瞧不見房相如此時臉上陰沉的神色,只聽得到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仿佛有暗箭蟄伏蓄勢待發(fā)似的。
阿史那思力對中原的文臣一向不屑一顧,本想再奚落幾分,卻被房相如愈發(fā)凌厲的目光震了回去。他冷冷一笑,瞥著暗處哼聲道,“宰相應(yīng)該比我更懂規(guī)矩,卻也不知你們中原公主的手腕,宰相握得了,本王卻不能握么。”
漱鳶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房相如方才一直拉著她的腕子沒松手,正巧被這家伙看去了。臉上一紅,趕緊掙脫開來,越過房相如的肩膀沖他喊過去,“你無恥!分明是你無禮在先,房相剛巧路過而已。如今,你還在這口出狂言,真是該死。”
想調(diào)戲公主不成,又被宰相蹬了一腳,從頭到尾已經(jīng)很是丟人。可瞧著這兩人關(guān)系非同一般,站的如此親近,不像君臣,倒像……
“思力大王還是請回吧。若是陛下知道了此事,怕是兩國和睦也到此為止了。你父親派使臣千里迢迢來到中原,為的可不是叫你在此亂來的吧。”
突厥王的下一任爭奪之激烈房相如是了解的,一句話出口,一下子捏住了阿史那思力的七寸,叫他將待說的話咽了回去。
若是真的鬧大了,不說戰(zhàn)或不戰(zhàn),只怕是回突厥之后繼承人的位置要落在二兄的手里了。
阿史那思力彎唇撣了下袍子,揚聲道,“也罷。這里黑燈瞎火,我還以為是哪個宮女冒充公主,想不到竟是真的公主殿下。若不是宰相親自說明,看著剛才你那樣子,我還以為,是宰相的相好。”
“你……” 漱鳶氣不打一出來,正要開口辯解,卻被房相如悄悄按下。
房相如冷冷道,“君的所作所為在本相這里記下了。在大華,冒犯公主是大不敬,無論如何,本相會依法提交大理寺置辦此事。是放是罰,都有大理寺卿裁決。至于旁的,” 他斷然振袖,低聲道,“本相自然行坐端正,君若是不甘心,大可上報陛下,也省了本相走程序的麻煩。”
月色自烏云后灑進華庭,照在房相如的臉上,只見他嘴唇緊閉,面如寒霜,叫阿史那思力居然畏了幾分。
房相如在朝堂的嚴苛執(zhí)政的手段他有所耳聞,起初只覺得不過是文臣玩弄權(quán)術(shù)的把戲,如今在此對峙,忽然覺得此人不可小覷。
他似笑非笑著點點頭,“威脅我,宰相是頭一人。不過,我喜歡和聰明人過招。”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宰相身后的李漱鳶,又道,“既然公主與宰相有話要說,本王就不打擾了。”
說完,阿史那思力慢慢后退,終于轉(zhuǎn)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漱鳶萬萬沒想到會是房相如突然出現(xiàn),這時候才脫了險,終于長舒一口氣,對著他的后背輕聲道,“多謝房相了。要不是你及時趕到,真不知……”
后頭的話說不下去了,方才那陣厭惡的觸感總算消散,有他帶在身邊只覺得心安。
“臣碰巧趕到罷了。公主放心,現(xiàn)在沒事了。” 房相如轉(zhuǎn)身環(huán)袖揖禮,起身后也不問她什么。那些會叫她難堪的事情他只字不提,只要人沒事,就好。
他早看出來這個阿史那思力心懷不軌于是才跟了出來,誰想碰上她一個人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
房相如垂眼瞥見華庭回廊上的酒盞,然后望著她她,皺眉道,“公主飲酒了?”
漱鳶咬了下唇,聲弱如蚊喃喃道,“只喝了一點。” 說完她心虛地抬眼偷瞧他的樣子。今日房相如著典服,華美的紫衫在身,更顯得其不世之姿。頭一次見他穿這身,漱鳶瞧得挪不開眼,心里怦然跳得發(fā)慌。目光順著他下頜上系住的帽帶往圓領(lǐng)衫下看去,宰相喉結(jié)一動,顯然是要說話。她立即垂下眼,裝作酒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