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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相如停下手里的小刀,回道,“罷了,事情已經發生。你無意經過那里,也是偶然。只是,你確定你不曾看見什么人在那嗎?”
宋洵放下食物,目光誠懇道,“回義父。不曾看見。”
房相如嗯了聲,卻也不提,低頭用正要將炙肉放在餅中,忽然盯著小銀刀久久不離開視線。
也不知怎么了,他下意識地拿起那把切完肉的小銀刀看了看,然后試著用餅擦了擦上面的肉末。
宋洵看得目瞪口呆,一向說永陽公主做法奢靡的義父,竟自己這么試著做了起來,他怔怔道,“義父為何效仿公主?”
房相如回過神來,探究似的看了看小刀,皺眉道,“沒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她這么做,如何想的。”
宋洵目光有些茫然,似笑非笑道,“義父為何要了解公主所想呢?”
房相如頓了頓,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轉移起話題,“上次你從東市買回來的兩個皮影,是送給公主的?”
宋洵說是,像是被發現了,有些羞愧之色,“禮物粗鄙,只想博公主一笑。”
房相如不經意地輕皺眉頭,道, “那她欣然接受了嗎?說什么了嗎?”
宋洵老老實實答曰,“我是托人送過去的,不曾近身公主。遙遙一拜,見公主點頭致意,倒是收下了。”
房相如沒說什么,想不到她就算有些驕奢之名傳于市,可還是很受歡迎的。宋洵,寧九齡,下一個還會有誰?
吃了兩張餅和肉后,他忽然神思清明起來,嘲笑起自己胡思亂想這些做什么。大概是遇刺的事情讓他想的太多了,腦子都糊涂起來,居然擔心起自己的位置。
“你可記得,當日有那些女眷在場嗎?” 他拿帕擦了擦手后,端起青飲喝了一口,“就說說你見過的就好。”
宋洵眨著眼回憶起來,說了幾個名字,提及侯將軍的幾位娘子的時候,房相如若有所思起來,“侯婉盧?是不是同永陽公主交情不錯的那位?”
宋洵一震,回應道,“是。正是侯府的那位庶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持手速慢的我,感謝耐心~
附注:
1. 烏頭門。唐朝的院子和四合院大概一樣,加回廊等,中間不是空院子,而是一間正堂建筑,四面通風,招待客人用。烏頭門是府邸最外頭的門,進入烏頭門后,是空蕩蕩的前院,用來停賓客拜訪的馬,馬車,是前停車場。 人太多,停不開,只能去烏頭門外等。(這個配置是當時權貴官員才有的房子,普通人不要想太多)
2. 公家發羊肉。公務員五品以上,每月發免費的羊肉豬肉。羊肉比豬肉更普及。唐朝人吃羊肉最多。
3. 其他:唐朝沒有西紅柿,土豆,青椒,洋蔥……而且多是水煮,蒸,烤的做法,不會炒菜。所以穿越唐朝的話,沒有小炒可以吃,也沒有西紅柿炒雞蛋,洋蔥炒羊肉這種
第30章
候府的四娘子, 侯婉盧。
房相如的茶碗停在嘴邊, 記憶從上輩子里又翻箱倒柜而出,他是依稀記得,有這么個女孩子。
之所以宰相能對將軍府里一個不起眼的庶女有點印象, 全是因為那時候公主總是在他耳邊念叨,“去了長安,什么時候再見到婉盧呀?”
她當時一手拉著他的手, 一手舉著剛買的面人, 仰頭這么天真地問他。后來問過才知道, 候將軍曾來拜訪陛下洛陽府邸的時候, 帶那個女孩去過, 一來二去, 這倆人也就成了朋友。
如今侯將軍破例拜為陳國公,侯家的四位娘子也成為了國公女, 只是這位唯一庶出的侯四娘子,似乎并不大得陳國公的喜歡。
想到這,房相如下意識地看了眼宋洵,想起他上輩子所做之事實在是讓人費解, “洵兒, ”他喚道,“我曾與你說的話,是否還記得?”
宋洵不知所謂,茫然地抬起頭,“不知義父指的是哪方面的事?”
房相如放下茶碗, 低頭沉吟片刻,然后才對他道,“永陽公主的事。” 說完,他敏銳地看出宋洵眼中有些失落之色。果然啊,這孩子還是對她有些動心了。
宋洵被戳中了心事,飯也停下了,畢恭畢敬地跪在墊上環袖埋首,“洵知道了。下次不會再那樣做了。義父莫要生氣。”
生氣?他能生哪門子氣呢。房相如看向他,寬大的青白色的廣袖像緊閉的門扉似的將他的臉遮住,看不清神色。也不知廣袖之后的他,此時是什么心思。他不是想破壞一個人的愛慕情愫,只是明知道此路不通,將來會禍害彼此,他不得不提前將其扼殺在萌芽的時候。
宋洵那時候到底是有多恨她,才偽造了那些風月丑聞。如果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那為什么這一輩子,他又這樣對她有些迷戀。
房相如輕輕嗯了一聲,渾身松懈了下來,閑談似的叫他不必這樣,他溫然道,“其實你送她那些東西,并沒有什么錯。只是我擔心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之事,你若是日后陷得太深,就不好了。” 他看他緩緩抬起臉,繼續道,“你不了解她,其實她并不是你們看上去的那么嬌弱,永陽公主的性子也有剛烈倨傲的一面。喜歡上她,很容易,可是要與她天長地久的相處,就不是那么簡單了。”
宋洵很慚愧,低聲說明白了,“其實我只是覺得,遠遠看她一眼,就足夠了。”
房相如越聽越迷惑,忍不住皺眉問道,“今日你我也算敞開門說話了。除了永陽公主之外,你沒有什么屬意之人嗎?”
宋洵一聽,口齒含糊起來,“我也不知道。這種事情很難說吧。”
房相如見他不好意思多言,也不再過多盤問。宋洵性格優柔寡斷一些,左右兩難的事情倒是做的出來。這樣很不好,拖泥帶水,誰都得不償失。
他的目光在宋洵的臉上打量一圈,他如今與李漱鳶大概同歲吧。一個少年人,正是心雄萬夫的時候。娶了公主,就是一步登天,直接做了皇親國戚。很難完全否認,他沒有這樣的心思。
暮春夏初的風有些濕熱了,吹在太陽穴上陣陣跳痛。房相如越想越亂,大概是近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叫他感到難以掌控。他仔細回想起種種后才發現,重活一世之后,很多事情并不是按照從前的軌跡重演。只要他改變一步,其他相關聯的人或事,都在隨之改變。
大概逆天改命真的只是個妄想。可是如果命運不變,難道她會另遇險境嗎?
房相如盯著冷掉的殘羹剩食沒了胃口,揮揮手,叫奴仆撤了自己的那份,獨自回室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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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鳶在宣政殿歇息了幾日,陛下親自來看了兩回,很是心疼,叫她不要亂走動。
宰相送的藥真的不錯,她用了之后傷口愈合的很快,上頭結了一道淺淺的結痂,脫落之后定然不會留下疤痕。至于寧九齡給的那顆參,她倒是沒用上,叫人收起來,留著以后再說了。
她閑得無聊,太液池那頭是暫時不敢去了。不過聽聞有人在東內苑打馬球,一時來了點興致,拖著冬鵑幼蓉兩人就往那頭去了。
給使跑來通報的時候,她剛走到龍首殿,聽見通報說,涇陽縣君在命婦院求見,她又驚又喜,睜大眼睛問道,“縣君怎么入宮了?可是一個人來的?”
“回公主,陳國公入宮與陛下商討政務,縣君是跟著陳國公一起來的,說是想拜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