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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紅布后,七個徒弟生龍活虎地從玻璃箱子里跳出來,全身上下,毫無異常。
直到劇場燈光亮起,張天奇帶著他的七個徒弟謝幕退場之際,全場觀眾才從驚奇訝異目炫神迷中恍過神來,正要起立鼓掌叫好,偌大的劇場里,卻突然響起一聲尖利的驚叫:“啊,仁鳳,你、你怎么了?不好了,殺人了——”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刺耳的尖叫聲嚇得一愣。
馮坤聽出這聲音有些熟悉,急忙轉頭一望,卻見坐在不遠處的寧怡正撲在丈夫苗仁鳳身上邊哭邊叫。
他急忙跑過去一瞧,卻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只見苗仁鳳正端坐在座位上,乍一看好像是在全神貫注地欣賞節目,可仔細一看,卻有一把鋒利的尖刀自椅背縫隙中穿過,自后向前,刺穿了他的身體。
鮮血沿著座位淌下,已在地上染紅一片。
劇場內的保安倒是機警,一見出了人命案,便立即用對講機通知守門的保安關閉大門,不要讓任何人出入,然后一面安撫受驚的觀眾,叫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亂動,一面掏出手機報了警。
五分鐘后,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范澤天領著一隊人馬,來到了劇院。
經隨行法醫初步檢查判斷,兇器是一把一尺來長的尖刀,從后面刺穿了苗仁鳳的心臟,導致他當場死亡。
警察隨即對現場展開調查。
苗仁鳳的左邊位子坐的是他兒子苗劍,右邊坐的是他妻子寧怡,后面是一條將近一米寬的走廊。
從兇器刺入的角度判斷,兇手應該是從后面動手行兇的。
可是據走廊后面一排的觀眾反映,劇院里黑咕隆咚的,走廊里人來人往,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是否有異常情況發生。
據寧怡反映,在全場最后一個魔術比賽節目結束后,丈夫還曾經起身上過廁所,他回來剛坐下,臺上的《人體拼圖》就開演了。
而張天奇的魔術剛剛結束,燈光一亮起來,她就發現丈夫遇害了。
由此可以斷定,死者遇害的時間,就在《人體拼圖》這個魔術節目上演的十幾分鐘之內。可是因為這段時間,大家都在聚精會神地觀賞臺上的精彩節目,根本無暇留意有誰曾在死者身后的走廊里經過或者停留過。而且當時全場熄燈,臺下漆黑一團,根本看不清什么。
據守門的保安說,自張天奇的節目開始之后,劇院里就沒有人出來過。
由此可以肯定,殺人兇手一定還在劇院里。可是偌大的劇院里坐著近千名觀眾,到底誰是兇手呢?
有偵查員建議說干脆多花點時間,一個一個的調查。
范天澤想了一下說沒這個必要,只要排查出在《人體拼圖》這個節目上演的時間里,有哪些人曾離開過自己的座位,再把這些人留下調查就行了,其他的人都讓他們回去吧。
幾名偵查員立即分頭排查,因為張天奇的節目非常精彩,非常吸引人,連后臺所有工作人員都跑到臺前來觀看,所以觀眾席上在節目上演期間起身走動的人并不多。
經過嚴格排查,一共只有包括馮坤在內的十個人。
這十個人中,有兩人是正在念初中的女中學生,因為感覺張天奇的魔術太恐怖,不敢看,所以兩人一同跑進女廁所躲了起來。
另外有三個人犯了煙癮,一起蹲在男廁所門口抽了十幾分鐘的煙。
而剩下的五個人中,除了馮坤,其余四人都是從外地來的,跟苗仁鳳夫婦并不認識,基本可以排除作案的可能。
隨著調查的深入,馮坤與苗仁鳳寧怡之間的恩怨情仇漸漸被警方掌握。
用警方的話來說,就是有殺人動機。
而且這時有人記了起來,說當舞臺上《人體拼圖》這個節目開演時,馮坤就顯得非常不安,在劇場里東走西跑,至少有兩回從死者身后的過道里經過。
而最為致命的是,細心的范天澤在馮坤的衣服下擺處發現了一塊新鮮的血印。
后來經過化驗,他身上所染的鮮血,正是從死者苗仁鳳身上流出來的。
于是,馮坤成為了警方的重點懷疑對象,并立即遭到拘捕。
3
寧怡到拘留所探視馮坤,已經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盡管在審訊中馮坤一再否認自己是殺人兇手,但警方認為他跟死者是情敵,有殺人動機,而且身上沾有死者的血跡,可謂證據確鑿,所以還是把他當作重點疑犯對待,并且延長了對他的拘留期限。
寧怡在接見室一見到他,傷心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哽咽著說:“對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要報復,盡管沖著我來,為什么要對仁鳳下毒手?”
馮坤不由嘆了口氣,說:“寧怡,你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怎么會連你也相信是我殺了苗仁鳳呢?”
寧怡一怔,問:“難道不是你?那你身上怎么會沾有仁鳳的鮮血呢?”
馮坤搔搔頭說:“這個我也說不清楚。事后我想了一下,好像是我在給舞臺上的節目拍照的時候,跟一個什么人在走廊里蹭了一下,說不定就是那個人故意把血跡沾染到我身上的。”
寧怡想了一下,說:“可是當時警察把劇院里所有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在張天奇的魔術節目表演期間,只有十個人離開過自己的座位,而其他九個人的嫌疑都被排除了,只剩下了你一個人。殺人兇手不是你,又是誰?”
馮坤思索著道:“一定是警方漏掉了什么,對了,警察只排查了觀眾席上的觀眾,還有后臺的工作人員呢?”
寧怡說:“當時后臺是空的,所有后臺工作人員都擠到觀眾席上看節目來了。”
她的這一句話,似乎觸動了馮坤的思維,他問:“那么舞臺上的人呢?舞臺上的演員,警察是否認真調查過?”
寧怡搖搖頭說:“這個倒沒見警方盤問過他們。因為當時張天奇正帶領七個徒弟,在臺上表演節目,臺下有上千雙眼睛注視著他們,他們絕不可能跑下臺來殺人。最重要的是,他們跟仁鳳還有我并無糾葛,絕不會……”
“張天奇跟你們沒有糾葛,并不代表跟我沒有糾葛,殺人兇手的真正目的也許并不是為了將苗仁鳳置于死地,而是想置我于絕境。”馮坤忽然想起那天張天奇向他挑戰時說過的話,“否則就叫你身敗名裂,悔之莫及”,他眼前一亮,驀然明白過來,一拍大腿道,“對,肯定是張天奇在搞鬼,是他借《人體拼圖》這個魔術做掩護,殺死了苗仁鳳,然后嫁禍給我,想要置我于絕地,好讓我再也不能跟他作對。”
“可是當時他們師徒八人,都在臺上表演節目,總不可能有分身術,在眾目睽睽之下跑下臺殺人行兇吧?”
“不錯,在現實生活中確實沒有這個可能,但是如果是在魔術中,卻完全有此可能。魔術,對,這才是張天奇真正要表演給我看的魔術,這才是他真正要我破解的魔術。我相信只要能破解他這個魔術,我就一定能找到真正的殺人兇手。”
寧怡相信了他的話,問:“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馮坤不由自主握緊了她的手,說:“我一定要破解這個殺人魔術。我已經把張天奇表演魔術的過程用數碼相機拍了下來,不過我被拘捕時,身上的相機等所有東西,都被警方作為證物拿走了。寧怡,現在,請你務必要幫我一個忙。你去找負責這個案子的刑偵大隊大隊長范天澤,就說我能從數碼相機里儲存的照片中找出真正的殺人兇手,請他把相機還給你,然后你再去把相機里的照片全部沖洗出來,拿來讓我好好研究研究,只要我能破解這個魔術,也就能解開這個令人膽寒的殺局。”
寧怡立即去找范天澤,范天澤說按規矩,涉案證物是不能隨便交給別人的,但考慮到這個案子的特殊性,他還是把相機里的儲存卡拿出來,交給了一名女警,叫她跟寧怡一起去照相館將卡里面的照片沖洗出來。所有照片都要沖印兩份,一份交給寧怡,一份交給警方。
第二天一大早,寧怡就把照片拿給了馮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