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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笙現(xiàn)在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她此時此刻的心情,比起一覺醒來碰到溫孤楚喬用可以勒死小奶狗的力氣在碾壓她的擬態(tài)時,還要差勁。帶著她離開溫孤楚喬房間的面癱男人,支使走了那兩名明顯就是做苦力打醬油的大漢之后,一轉(zhuǎn)身便帶著她走進了一間研究室。各式冰冷的儀器在她面前閃爍著猙獰的光澤,三名穿著再怎么白暫的醫(yī)大褂的研究人員,也改變不了他們就是衣冠禽獸的本質(zhì)。
那個面癱男人把她放到冰涼的合金桌子上,便往側(cè)邊退了幾步,輕輕點頭朝那三名研究人員道:“開始吧。”語調(diào)低沉而冷漠。
【一群禽獸不如的家伙要干什么!亂摸姐的身體……你們給錢了嗎!出來賣的都有錢拿,她義務(wù)獻身科學(xué)都不給一點慰勞金么!】倪笙一激動,她的魂體又順著精神力脫出擬態(tài)。俯視著她的擬態(tài)如同死魚一般僵直在合金桌上,任三位研究人員在其上動手動腳……又是一個儀器覆蓋了她的擬態(tài)。
幽綠和霓虹的燈光在倪笙面前眼花繚亂地晃過,在她身上經(jīng)過的儀器都安靜地只發(fā)出工作一切正常的運作聲。系統(tǒng)就跟蔫了的黃花菜一樣,一點動靜也無。倪笙苦于無法與系統(tǒng)交流,只能靜候這群人對她這么一個嬌嬌嫩嫩的“小姑娘”,做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的結(jié)束。
倪笙看著他們走來走去,操控儀器來回移動的作為有些無聊。但好像因為正在擬態(tài)上方檢查的儀器散發(fā)的電波什么的,這使她無法回到貓布偶擬態(tài)當(dāng)中。所以她只能懸停在擬態(tài)上方半米處,時不時看著那些人的手臂穿過她的身體……欣賞著本年度最無聊恐怖片的倪笙等得都快睡著了,忽然一聲聲悶響在研究室門外響起。
她一扭頭,就看到那個站在一邊的面癱男人迅速走過去開門。研究室的那道門不過剛開了容小半個成年人的距離,一個小巧的黑影便迫不及待地竄了進來。然后倪笙看到,那個面癱男人恭敬地朝門后出現(xiàn)的正主鞠躬行禮:“老大。”
“阿笙!”沒等門外站著的那位就算臉上點滿了寒冰技能、也不可能掩蓋他開了煞氣的老大,同那個在正主面前畢恭畢敬的面癱男人再有下一個動作。經(jīng)過一夜洗髓和初步接受了訓(xùn)練的溫孤楚喬的動作很快,早已沖到了倪笙的貓布偶擬態(tài)面前,大驚失色地想伸手去抱她。
“楚喬,過來。”老大開了尊口,嘴里叫著溫孤楚喬的名字。那面癱男人讓開了一條道請老大進入實驗室,但那人卻站在門口紋絲不動。
“小叔叔……阿笙是我?guī)Щ貋淼模^對、絕對沒有問題的!”溫孤楚喬看著已經(jīng)被肢解了一部分的倪笙擬態(tài),臉上欲哭無淚,眼底隱隱有著憤怒的火光。
倪笙看著被那個男人稱作“老大”的小叔叔走進研究室,站在他身后的那個男人關(guān)上門后亦步亦趨。終于見到小叔叔真顏的倪笙不得不感嘆——溫孤楚喬父親家中的基因甚好,光是小叔叔鬼斧神工的瘦削面孔與凌厲眉眼,就算是那一身不算緊身的迷彩裝,也能看到衣服下的精壯身材……所有的因素加起來,倪笙總算不用太擔(dān)心養(yǎng)不出溫孤楚喬的肌肉了。
【我沒事的,溫孤楚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系統(tǒng)不在線,倪笙說完這句話并沒有看到或聽到溫孤楚喬有任何反應(yīng)。說好的初級精神力技能,可以保證流暢交流不掉線的呢!
所以倪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溫孤楚喬,淚眼蒙蒙地拾起她的更殘了的布偶軀體,想是要把她身上的所有原件拼起來的樣子,卻手抖得怎么也對不上缺口。
【哎,別哭啊!你看我沒事的!】倪笙又連續(xù)用精神力連環(huán)call了溫孤楚喬。但發(fā)送出去的腦電波,都被對方的“不在服務(wù)區(qū)內(nèi)”而泥牛入海無消息。這么精致的小男孩哭泣著想把她拼好的模樣,臉上努力嚴肅認真卻更加悲傷的模樣……倪笙嘆了口氣,不在服務(wù)區(qū)內(nèi)的應(yīng)該還有那個沒了信號的系統(tǒng)吧。
溫孤楚喬沉默著踮著腳在合金桌上,拿起倪笙布偶的殘肢碎片,努力拼回原來的樣子。卻在一次次面對著的那些殘肢,在倪笙擬態(tài)身上堆積安放和脫落的情況下,積累在稚嫩臉龐上的沉默終于爆發(fā):“阿笙是我的!我不希望以后有誰再碰我的東西!”溫孤楚喬看到站在倪笙擬態(tài)旁邊的三位研究人員,一邊宣誓一邊狠狠地瞪著他們,如同茹毛飲血過的小野狼一樣兇狠的眼神,鋒利地刮過他們的身上。三人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羞愧,默默低下頭,其中看著資歷最老的一人,小聲地向一旁詢問了有關(guān)倪笙信息的小叔叔報告著,一切正常。
了解了想要的信息后,小叔叔轉(zhuǎn)過頭來朝溫孤楚喬的氣頭上,不怕死地火上澆油:“上面有你的名字嗎?有你的烙印嗎?或者換句話說,你足夠的能力保護好你的東西嗎?”看著溫孤楚喬瞪人的小狼眼神轉(zhuǎn)向他,小叔叔回以“看你就一二、逼哈士奇”的輕蔑眼神,成功打壓下大半溫孤楚喬的氣焰。
“沒有我的名字,也沒有我的烙印……”溫孤楚喬又柔又緩地將倪笙碎了一部分的擬態(tài)和剩下的軀體,自合金桌上攏入懷中,又怕碎片殘渣什么的掉了,把身上的衣服拎起來兜著布偶倪笙。因為小叔叔毫不客氣的一番質(zhì)問之下,溫孤楚喬不由自主收緊了扯著衣服的雙手,看得一旁的倪笙不由得感動地嘆息一聲,小男孩好不容易換了一件新衣服的樣子,現(xiàn)在卻弄得皺巴巴的難看死了。不過,現(xiàn)在她看著溫孤楚喬小心翼翼護在懷里,棉花和破布散亂的更加破爛布偶,心里莫名地有了一種歸屬感。
重生在不知名的系統(tǒng)身上,又到了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倪笙其實有時候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孤獨的。而她跟溫孤楚喬的關(guān)系,或許更像是兩個都失去的人,在彼此之間找到依靠的痕跡。想她這么大個人了,還要在一個小男孩身上尋找安慰……說出去也是怪丟人的。
“沒有人會因為你的軟弱而做出讓步;更不會因為你的虛張聲勢,就會服從于你。”小叔叔聲音就像是過了塑,清爽干凈,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