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
顧澄天一早就趕到了醫院,顧景行的手術安排在上午第一臺,由美國來的心臟方面的專家親自主刀,從旁協助。病房里,媽媽和姐姐都在了。姐姐是昨晚從中亞山區趕過來的。姐夫的公司在中亞的山區做橋梁工程,姐姐也一起去了。那邊通訊不好,姐姐也是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趕了過來,而姐夫因為工程時間緊就沒法過來了。
“阿天,”姐姐顧澄沁一見他就給了他一個擁抱:“你辛苦了。”
“沒有。姐你來了就好了。可以幫媽咪多照顧爹地。”澄天拍拍姐姐的背,努力展開一個笑容。
“你放心,阿天,家里的事就先交給我好了,你專心去忙公司的事。”顧澄沁拉著他的手貼心地說。
“好了,你們姐弟同心,媽咪也放心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沒有什么比這個更重要了。你說是嗎?景行?”媽媽看看他們姐弟,轉頭對病床上的顧景行說道。
“是啊。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顧景行微笑地看著他們,由衷地說。
“對不起,大家讓一讓,病人要去手術準備了。”護士進來了。
“景行啊,怎么樣,準備好了嗎?”洪亮的聲音在屋里響起。
身材高大,滿面紅光,一看就是個直爽的人。
“,你來了。”顧澄天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哦,阿天,你也來了。好,好。景行,你老婆兒女都到齊了。不用害怕,是心血管方面最好的專家,你們放心吧。”向他們保證道。
“我不怕,我都一把年紀了,有什么好怕的。再說還有你在呢,我放心。”顧景行笑著說。
“是啦,你就安心去里面睡一覺,出來后就什么事都沒有了。我還等著和你去打高爾夫呢。”笑呵呵地說。
“好,到時候球場見。”顧景行也回以微笑。
“爹地,你放心吧,我們都在外面等你,你一定沒事的。”顧澄天和姐姐一起握住了爸爸的手。
“是的,景行,我們等著你。”媽媽也握住了他們的手。此時,一家人心手相連,顧澄天覺得沒有什么比這一刻的齊心更溫暖了。為了這個溫暖的家,為了一家人的平安幸福,顧澄天愿意付出所有的心力。CHT一定不會倒,顧家也絕對不會倒。
等待總是漫長的,幸好顧景行的手術進行得很順利,也說只要以后注意休息,心境平和,慢慢調養后就和正常人一樣了。大家聽了都舒了口氣。顧澄天等顧景行從手術室出來確認沒事了,才匆匆趕去公司。
他已經和謝志遠約好晚上面談,他想先去公司修改下投資的方案,使它更符合謝家的要求。雖說顧謝兩家是世交,但顧澄天對謝志遠從小就不太親近,可能謝志遠是個比較嚴肅的人,他常常板著個臉,對于小孩子的態度也不太熱絡。長大后,顧澄天更沒有見過他幾次,每次見到也只是規規矩矩地打聲招呼,然后快快溜走了。所以這次要見謝志遠,他始終有點忐忑,不知道這位世伯會以什么態度來對待他。但不管怎么樣,現在也只能試試再說了,謝志遠肯談,已經給他很大的面子了。
談話約在一家素凈的中餐館進行。餐館環境古樸優雅,一進門就有潺潺的流水聲和清雅的絲竹聲,使人瞬間就平靜下來,撫平內心的煩躁。顧澄天雖無暇欣賞,卻也靜下心來,感覺內心沉靜了不少。他不禁為張叔點贊,這個地方確實是談話的好地方,也應該符合謝志遠那種古板性格人的趣味。
張叔不愧是跟隨父親多年的人,事事都考慮得很周到。本來今天他要帶張自誠一起過來的,可張自誠卻說,謝志遠是個精明的人,如果他們兩人一起去談,那就是公事公辦,會很難談。但若是顧澄天一個人去,那就可以打打友情牌,套套交情,公私夾半,那事情就會好辦多了。或許張叔說得有道理,但愿今天能有所收獲吧。顧澄天深深吸了口氣,推開了包廂的門。
謝志遠果然不好打交道,他對于顧澄天帶去的計劃書只是閑閑地翻了翻,淡淡地說:“我先拿去給他們研究下,聽聽專業人員的意見吧。”
顧澄天一聽,研究?等他們研究好,黃花菜都涼了,還有什么用呀。他夾起一筷菜給謝志遠,盡量不露聲色,語氣平緩地說:“,吃菜。這里的菜做得挺不錯的,您嘗嘗。”
謝志遠拿起筷子,看了顧澄天一眼,仍舊淡淡地說:“澄天,你確實長大了。”
“謝謝。以后還有很多要跟學的。”顧澄天笑笑說。
“恩。說實話,我和你爹地都老了。以后就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了。”謝志遠說得頗有深意。
“哪里,正當年,我年紀輕,經歷少。象這次我爹地一病倒,我就失了方寸,只能向請教了。”顧澄天刻意放低了姿態。
“說實話,這次也真是難為你了。你們公司現在這情況,換誰都回天無力的。你也算應對有方了。”謝志遠少有的對一個人肯定。
“我只是不想我爹地的心血就這么沒了。您和我爹地都是白手起家的,您應該也能了解這家公司對我爹地,對我們顧家的意義。”顧澄天以情動人,打出感情牌。
果然,謝志遠聽了有些感慨:“確實,你爹地是很不容易。澄天,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這么大筆的資金,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得了主的,這你應該明白吧?”
“我明白。能給我個機會,我已經很高興了。”顧澄天明白再說也沒用了,畢竟這樣大筆資金的投入,任哪家公司都不會輕易做決定的。謝志遠這么說,也算是有幾分余地了。
“最近有沒跟蕊兒聯系啊?”謝志遠突然問到。
“噢,最近我太忙了。上次她來北京看我,我們一起吃了個飯。”顧澄天據實回答。
“我這女兒就是有點野,老喜歡往外跑。也不知什么時候能收心。澄天,你以后要多說說她,你的話她還是聽的。”謝志遠說起女兒儼然是一個慈父。
“只是年紀小,貪玩。只要注意安全,女孩子多去外面見識見識也是好的。”顧澄天笑了笑說。
謝志遠轉頭又看了看他,看似無意地說:“我只希望她以后的老公也能這樣包容她,愛護她。說實話,我就一個女兒,以后整個謝家和公司還不是要交給他們的。”
“你放心吧。這么聰明漂亮,一定會有一個好姻緣的。”顧澄天由衷地說。
“但愿吧。”謝志遠又恢復了淡然的表情。
這餐飯顧澄天真是吃得食不知味,對于注資,謝志遠始終沒有明確表態。只是他最后提到了,是有意還是無意呢?顧澄天知道兩家父母一直有意撮合他們兩個,無奈他對謝蕊一直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而謝蕊又剛畢業,所以父母們倒也沒有太著急。這次謝志遠這樣提起,是在暗示什么嗎?只是不管明示還是暗示,顧澄天都給不了他滿意的答復,因為他的心已經被一個人占據了,滿滿的,再沒有空間給別人了。
二.
想到安欣然,顧澄天覺得好象有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其實他們分開也不過兩三天而已。只是這兩三天,這么多紛繁復雜的事情,時間和空間上的距離,讓顧澄天忽然有種遙遠的感覺,她好嗎?她現在在干什么?一陣強烈的思念讓他拔出了電話。電話單調的嘀聲響了很久,最后傳來的卻是“無人接聽”的機械音。
“怎么沒接?生氣了嗎?”想到自己也按掉過安欣然的電話,顧澄天有點擔心她是不是生他的氣了。再打一次,可還是“無人接聽。”顧澄天有點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心莫名的有點亂。
走在醫院的走廊上,顧澄天低著頭只顧看手機,迎面一個聲音傳來:“HI,阿天。”
顧澄天一抬頭,只見謝蕊亭亭地站在他面前,對他揮了揮手。
“哦,,你來了。”顧澄天抬起頭來勉強對她笑了笑。
“看什么?這么入神。”謝蕊好奇地湊過來。
“沒什么,剛打了個電話。”顧澄天說著收起了手機。“怎么樣?哈爾濱好玩嗎?”
“挺不錯的。不過這次下暴雪,航班延誤了。不然我就早幾天回來了。”兩人邊走邊聊。
“是啊。我剛和你爹地見過面,他不想你天天往外跑的。”顧澄天想起謝志遠讓他勸說謝蕊的話。
“那你呢?你想我天天在你身邊嗎?”謝蕊忽然大膽地說。她的大眼睛忽閃著希冀的亮光,那目光熱烈如火。
顧澄天沒想到謝蕊會這么直接地說出來,他有點窘迫,眉心微微皺起。但很快,他溫和地笑了笑,平靜地說:“你父母比較想。”
謝蕊的眸子暗淡下來,她的語氣帶著失望:“我知道他們的心思。可是我沒辦法天天待在家里,除非有一個人讓我有留下來的理由。”
“會有的。你是個好女孩,一定會找到一個好男孩愛你一輩子的。”顧澄天真心希望謝蕊以后能有個好歸宿。
“算了,再說吧。”謝蕊不想再談:“怎么樣?手術順利嗎?”
“挺順利的。到了。我們進去吧。”顧澄天說著推開了病房的門。
謝蕊活潑嘴又甜,她一來,病房中就充滿了笑聲。顧澄天趁她在陪著,到門外給張自誠打了個電話。
張自誠一直在等這個電話,他聽了顧澄天說的情況,略一沉思,覺得有些話還是有必要跟他匯報的。他告訴顧澄天,對方的股份已經收購到28%了,他們內部已經選了林氏的代表來作為董事長人選。
“林立陽?”顧澄天在記憶中搜索。
“是的,就是他。你也知道,他的作風一向激進,他來出任董事長,可以預見對顧家會怎么做了。”張自誠擔憂地說。
顧澄天雖沒和林立陽打過交道,但他也知道,這些年來林氏對CHT一直虎視眈眈。這次如果讓他當上董事長,顧家必定會讓他趕盡殺絕。而證監會的調查正好是他們下手的絕好機會。
“所以,少爺,謝家是我們最后的希望了。”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顧澄天有點無助。
“今天我又聯系了幾家銀行。單家少爺幫忙聯系的銀行我也去談了,可都被拒絕了。”張自誠也沒有什么好辦法了。
“可是謝家并沒有答應會幫忙啊。”顧澄天無力地靠在墻上。
“少爺,按理這話我不該說。可現在到了這個節骨眼,我就倚老賣老說句,你估且聽聽。”張自誠有點猶豫。
“你說吧,張叔。我聽著。”
“你應該也知道,謝家一直有意跟你們家結成親家的。現在如果你同意這門親事,我想他們就沒辦法拒絕幫忙了。畢竟女婿是半子,以后一家人了,就好說話了。”張自誠終于說出了他的想法。
“不,張叔,我對只是兄妹的感情。”顧澄天一口回絕了。
“那。。。就當我沒說過吧。我再去想想別的辦法。”張自誠嘆了口氣。
“那好吧。我也再想想辦法。有什么事打我電話吧。”掛上電話,顧澄天心事重重地靠著墻。怎么辦?還有兩天了,資金卻還沒有著落,顧家真的要完了嗎?
“阿天,怎么了?”謝蕊出門來看他。
“沒什么。你要走了嗎?我送你。”顧澄天振作了下。
“好啊。”謝蕊笑笑說。
“那我跟媽咪去說下。”顧澄天推門進去。
病房中,顧景行還沒睡,媽媽在旁邊陪著。見顧澄天進來,顧景行開口就問:“公司怎么樣了?聽謝蕊說你去見謝志遠了?”
“是啊。晚上剛見了面。”顧澄天簡短的說,他不想讓父親太擔憂。
“謝志遠不是個好說話的人。我跟他雖然這么多年老朋友了,但在商場上,他從來是算得很清楚的。”顧景行深知謝志遠的為人。
“還好吧。謝答應考慮看看的。爹地你就別擔心了。你休息吧。我先送回去。”顧澄天安慰著父親。
“那你快去吧,別讓蕊兒等急了。”媽媽疼愛地拍了拍他的肩。
“媽咪,你也早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爹地,我明天再來看你。”顧澄天告辭出去。
顧景行和太太對望了一眼,說:“謝志遠這次打的什么主意我很清楚,只是我看阿天好象不是太愿意。”
“其實蕊兒我們從小看著長大,又很喜歡我們阿天。謝家也算知根知底。謝太也一直跟我暗示過。就算不為公司的事,我也覺得挺合適的。”顧太對謝蕊倒是很喜歡。
“這事還得阿天愿意才行。看他決定吧。我不想用公司的事來逼他。”顧景行經過一場大病已經想開了。錢財終究是身外物,兒女的幸福才最重要。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謝蕊轉頭看著顧澄天的側臉。他的鬢角細長如刀裁似的,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臉。微微顰著的眉似有無窮心事,但緊抿的雙唇卻透著堅毅。
“看什么?”顧澄天感覺到投在他臉上的目光。
“阿天,公司的事很難嗎?”謝蕊語氣中充滿關心。
“沒有。”顧澄天淡淡笑了笑。
“你放心,我會跟我爹地說的。”謝蕊安慰著他。
“謝謝。不過你對公司的事不熟,別影響了,我相信會有判斷的。”顧澄天不想謝蕊摻和進來。
謝蕊看著顧澄天,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以前明亮的笑容,滿臉的憂愁,滿身的疲憊。謝蕊從單凱那里已經有點了解顧家公司的處境了。如果再沒有資金,顧家就要倒了。決不能讓顧家倒,不能讓顧澄天失去笑容。
“阿天,我一定會幫你的。”謝蕊在心里暗暗下了決心。
三.
謝蕊一到家就找了她爸爸。“爹地啊,你一定要幫幫阿天的。”她向爸爸撒嬌道。
“公司的事你不懂,爹地自有分寸的。”謝志遠不為所動。
“爹地,我們兩家關系一直很好,現在他們有困難,我們能幫就幫下吧。”謝蕊繼續懇求著。
“這可不是一般的幫忙,幾億資金的運作,說到底又不是自家人,我平白調動這么多資金,怎么向董事會交待的。”謝志遠分析利害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