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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好好待在你們那都市里,沒有那么多妖魔鬼怪。」老伯打了個哈欠,朝著三人揮了揮手示意送客。
那三人互相看看幾眼,似乎拿不定主意非常猶豫,又是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真的是小北嗎?村民所稱的神…」他們依然坐著,最終王嵐昕吞吞吐吐的開口。
他似乎依然不相信那故事中被稱為神的人是他們那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朋友。
反觀陳辰誠他看起來比其他兩人還要冷靜,可能是因為他很早就發現不對勁了嗎。
老伯看著他們的神情,他不知道王嵐昕他們眼里的是什么情緒?不捨?難以置信?
他們是不捨于什么?不捨于他們以前的那個薛北黎,還是現在這個已經去投胎的薛北黎?
人的情緒一向很復雜,那三人腦袋里的想法很矛盾,他們一方面想著自己最近朝夕相處的朋友根本不是同一人,甚至根本算不上是人,想來就一陣后怕,另一方面,現在那個薛北黎也對他們三人很好。
老伯嘆了口氣,從躺椅上坐起身,擺正態度看著面前三人。
「神早就死了,死于信仰,死于信徒。」
「你們認識的薛北黎不是神。」
他第一次叫了薛北黎全名,他一字一句說的格外緩慢,像是要把這些字刻進面前三人的心里,烙下最深刻的印記、打破不應該有的希冀。
王嵐昕雙肩顫抖,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照片,那是薛北黎在他們的紀錄片中唯一的一個鏡頭。
在他們離開鎮山村后才發現,自己曾經的生活足跡里完全沒有薛北黎的任何紀錄。
他似乎做什么都是低調的,沒有照片、影片、社群帳號,他留下的就只有薛北黎這個名字,還有那張會逐漸從他們記憶中模糊的臉。
直到那天,他們從那幾天寥寥無幾的拍攝檔案里找到了這個一個鏡頭,那個鏡頭里沒有薛北黎的臉。
他明明可以從他們的生活完全消失無蹤,但偏偏留了這一個鏡頭,就像是給他們留一個念想。
那時候的夕陽傍照,薛北黎面對著紅艷艷的天空青絲揚起,以萬家燈火裊裊輕煙為景…
他留個他們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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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過了幾十年,那個村莊依舊是那樣,十年一度的百鬼夜行活人生祭,一樣的畫皮大人,一樣的招待館,一樣的老伯,一樣的肉包子。
人們不會有所醒悟,就像他們明明命喪于他們所信仰的人,卻依舊叫他「大人」一樣。
就算是薛北黎死于村民之手的那一刻,他們也叫他「大人」。
就算再過個五十年、一百年,有些事也是變不了的,好的事物會被人傳承,壞的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