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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周延儒打斷了溫體仁的沉思,開口說道:“長卿兄也忒不地道了吧?你我兄弟二人同坐一堂,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兄弟手頭也緊的很吶,每月就那么一丁點的俸祿,實在不夠打打牙祭的啊。您說呢,長卿兄?”
“啊?哦,哈哈,此事好說,此事好說……”
兩人交談時堂內并無他人,也不怕傳出去,所以并沒有遮攔,而溫體仁的獨子溫公子卻躲在后堂聽了個滴水不漏,雖然平時經常因為腦袋不靈光而被老爹罵,但是他還是很愛他老爹的,因為他可以借著老爹的官威大搖大擺的在外面欺負平民**婦女。
溫公子愛父之心切切,當聽到一個來自偏遠的落后地區的破五品小官惹著自己的爹生氣的時候,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替老爹出這口惡氣,悄沒聲的從后堂出來,溫公子喚過一名下人,讓他出去聯絡自己那些狐朋狗友,讓他們去打聽這個叫李承的住處,打聽到之后趕緊派人回來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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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李承三人回到香滿樓之后,匆匆打點行囊裝在馬車上,讓毛三兒領著騎著大馬的李承兩人在店鋪的附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一切安排妥當之后,三人一齊來到這商行。
卸下門板,李承一推開門便被撲面而來的灰塵迷了眼,看著門框上那一堆蜘蛛網,李承心里懷疑是不是被毛三兒給騙了,這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空置了幾個月的時間,就這灰塵,沒有個一年半載的恐怕到不了這個火候。帶著疑惑的目光看了毛三兒一眼,后者被看的不明所以,還以為是贊賞的目光,連忙點頭哈腰,嘿嘿笑了幾聲。
走進去之后,李承發現店里一片凌亂,地上散布著一些瓶瓶罐罐,大多都是不完整的,還有一些發了霉的東西,應該是些藥材。在往里走,桌椅板凳,柜子家具沒有幾件還好好的站在墻邊。李承看著眼前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頭疼,反正還要重新裝修,正好省下打掃的力氣。見一樓如此,想必其他兩層也差不了哪去,三人繞過前堂,直接來到后院。
后院很寬闊,前面是一片花草樹木,將后邊的房子完全的遮蓋住。從前堂延伸出來的連廊分布在院子兩側,連通位于最后的廂房。順著樹木中間的一條青磚小徑來到廂房,將房門逐間打開,散一散里面的霉氣,這里以后就是李安的住處和商行的帳房了。
李承也懶得打掃這些房間,只想著改日找人在重新清理一番。
三人又從回到前面的店鋪里,把窗戶上的門板全都卸了下來。秋日里十分溫暖的陽關立馬充滿了整個店鋪,無數飛塵在陽光中飛舞,蜘蛛網也被風吹的不住的搖擺。
忙活了這么一大通,花了不少時間,李承讓兩人收拾出一塊落腳的地方,然后去酒樓叫上一桌酒菜。他則出去尋了個裝裱店,把崇禎手寫的題字刻成招牌,然后又把這張宣紙重新裝裱。付了定金,并讓店里的伙計把做好的牌匾送回去之后,李承拿著裝裱好的題字回到了店里。
這么一會功夫,菜已上齊,酒也已經備好,就等李承回來開席了。
三人坐定,剛剛斟滿酒杯,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三人也沒在意,大街上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能每次有人經過都出去看看吧。三人又舉起酒杯,李承剛要說句祝酒詞,外面就傳來一陣酸溜溜的聲音,說道:“呦,好酒好菜也不知道叫叫我,竟然躲在這里偷吃!”,隨著聲音傳來,一個身著素色儒衫,頭戴平定四方巾,手拿一把描金扇,足蹬平底黑面靴的瘦臉青年便站在了門外。
此人背對著陽光,李承一時之間也沒認出來,下意識的問道:“閣下是……”
“哎呀,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早上還聊得跟好朋友一般,午后便翻臉不認人了?”這儒衫青年“啪”的一聲打開折扇,裝模作樣的扇了幾下,搖著頭,嘆息著說道。
李承聽到,心臟嚇得跳漏了半拍,手里端著的酒杯也跌落在桌上,指著這人,結結巴巴的說:“皇……皇……”
“嗯?黃什么?是黃少爺!”此人正是崇禎皇帝。
這朱由檢早上召見了李承的時候兩人交談甚歡,所以耽誤了去給他皇嫂請安的時辰。等他去見了皇嫂之后,將今日朝上所發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道了出來。這懿安皇后張嫣既然能夠在魏忠賢與客氏勾連的時候把還是信王的朱由檢扶上位,并與他合力鏟除閹黨一脈,顯然不是個簡單人物。她聽完朱由檢的敘述之后,從李承說的一些話中也看出此人不簡單,雖說皇家并不缺少能人,但是對皇室的忠心還是最重要的。
懿安皇后在心里考慮了一番之后,基本上是同意了崇禎與李承合伙經商。至于外人怎么評價,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從天啟帝開始,國庫便已入不敷出,而官員士紳私下經商撈的滿肚子油水她也不是不知道。為了緩解國庫緊張,懿安皇后只好默認這件事,同時也提醒了崇禎帝,不要被金錢蒙蔽雙眼,要時刻警惕李承出現不忠之心。
打著巡視自家產業的旗號,崇禎皇帝微服私巡,自己打扮成一名儒生,而那些小太監、宮中侍衛也是一副下人打扮。就連平日里與皇帝形影不離的好基友王承恩都裝扮成了“黃少爺”的管家。這一群人此刻正站在李承的門外,看著下巴都快掉下來的李承,呲著白牙,肆無忌憚的笑著。
“皇……黃少爺,哪陣邪風把您給吹到我這小廟里了?”李承心里恨死王承恩了,這皇帝偷摸出宮,你怎么就不攔著!萬一在我這被敵國奸細給當街刺殺,老子也得跟著陪葬!
“哎呀,本少爺中午還未進食,而這里酒菜的香味都飄到我家里了,要說邪風嘛,也可以說是這撲鼻的香氣的邪風。”沒看出來,朱由檢也是影帝出身,敢情這年頭影帝學校都是流水線生產的啊!
將站在門外的崇禎迎進了門,一把拽過跟在他身后的“王管家”,李承高聲喊道:“哎呦!這不是王管家嘛,多日不見……咦,你的胡子呢?”,趁著眾人不注意,低聲埋怨道:“他要出來,你怎么不攔著,要是出了事,誰能負責的起!恨死我了!”王承恩一佛袖子,甩開了李承的手,淡淡一笑,說道:“李大人不必著急,外面那些護衛可是宮里一頂一的好手,足足三四十人呢,你怕什么,切”,末了甩了李承一道鄙視的眼神,趕到崇禎身邊伺候去了。
李安和毛三兒在一旁看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不明所以。皆懷著疑惑的目光看著李承。李承見事情發展成這樣,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得簡潔的解釋道:“這位是黃少爺,大明首富,這大明皇家貿易商行有他一半。”
毛三兒一聽,大明朝首富,一對招子立馬亮了起來,轉念一想,咦,那大明首富不是那誰誰誰嘛?正要開口詢問,李承一句話把他堵了回去:“閉嘴,大明朝你不知道的事兒多著呢。”毛三兒不知道,這李安可是知**,他一聽這商行有這人一半,立馬就明白了,連看向崇禎的眼神也變得虔誠、尊敬起來。
廢話,這年頭可不是誰都能在大街上看見皇帝真面目的,那些在官場上奮斗了半輩子的人,到死都不一定能夠仰慕天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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