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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重中之重是最后一句：“為何他們要什么，你們就賣什么。應(yīng)該是你們想賣什么，就讓他們買什么。”

霍鈺顧著面子，才沒同桑武士講更掃興的話。

“克扣價(jià)錢？你方才怎么不說，我把他們趕了去。”桑武士不是生意人的料，脾氣上來了，就一棒子打死。

“價(jià)錢是可以談的。只要他們最后仍有利可圖，便能答應(yīng)。”

“那……怎么談？他們能聽？”

“我可以幫你們。”

桑武士聞出了狡詐的味道，大笑了一聲：“萬一你同他們成了一伙兒，我們系島豈不是成了砧板魚肉。”

“桑武士，您覺得小椿會讓我這么做嗎？”

霍鈺不值得信，聞人椿就不一樣了。

她可真是個大大大好人啊，桑武士一想到她日日除了做活，還要去陪他家那位有了身孕作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夫人，他就感激不盡。

“那今晚你們一道留我宅中吃飯，人多好商量。”

他留了心眼，霍鈺也做了萬全的準(zhǔn)備。

去桑宅之前，霍鈺便將今日看貨的事情同聞人椿講了一遍。他預(yù)備做個中間人，靠抽成賺取傭金。

“我已經(jīng)摸得很清楚了。這支商隊(duì)有底子，價(jià)格抬高些也能吃得下。從前他們在系島拿過幾次貨，該是知道品相的。只要我不惡意做高，他們該拿的還是會拿。何況系島還有好多貨沒放出來，那些貨在系島是稀松平常，在臨安、明州卻是見所未見。無價(jià)的東西，最好做價(jià)！”他籌謀調(diào)研許久，是要大干一場的架勢。

“那能賺多少？”聞人椿瞇著眼問了一句。

霍鈺對著她，將整個手掌張開。修長的五指繃得緊，似是他蓄勢待發(fā)的野心。

“五百兩？”

“是五五分。”

“你拿一半？桑武士能答應(yīng)嗎？”

“這錢本就是我?guī)退麄冑嵉模螞r再多他們也用不上。”相反地，霍鈺很需要這筆錢。只有無數(shù)財(cái)富打通人脈，才能安全無虞地將屬于他娘和他的東西奪回來。

這是聞人椿最不喜歡他的時(shí)候。

快要被仇恨和欲望吞噬了。

“霍鈺。”她沒來得及說話，霍鈺已經(jīng)開口，“我決定了。”

聞人椿覺得自己多余，怎么能因?yàn)樵谂匀嗣媲把萘硕鲪劬驼嬉詾樽约涸谒闹惺遣灰粯拥摹Ｓ谑撬皖^，借著整理書卷掩飾尷尬。

“你放心，我不會害系島。”

她不僅僅是怕他要傷害系島，更怕他傷害自己。

剛來系島時(shí)，他有過的每一個念頭，她都還記著。

那樣危險(xiǎn)，不擇手段，令她憂心。

“我知道你要報(bào)仇，必須報(bào)仇。可是二少爺，你不能為了報(bào)仇就把自己變得像大少爺那樣。”

“夠了！”他不會變成霍鐘，絕對不會。

兩人于是再次僵著，但凡扯到霍家的事，他們永遠(yuǎn)有分歧。更別提許還瓊，聞人椿連這個名字都很久沒有提起。

第35章 商隊(duì)

快到桑宅的時(shí)候, 霍鈺大抵是為了生意，才不得不低頭：“你準(zhǔn)備一直板著臉嗎？待會兒小蘇見到了，又要數(shù)落我這個師父了。”

“二少爺放心, 我不會的。”她只會在他跟前生悶氣，從來沒有一次不是站在他一邊, 不是嗎？

聞人椿越想越覺得自己窩囊。興許是在系島太久了，陳大娘、蘇稚, 還有好多姑娘同她講了新鮮的玩意兒, 她有些不樂意被霍鈺揉圓搓扁地過一生。

甚至——

“又在想什么？”比起爭執(zhí), 霍鈺更恨她看不見他, 他撐了撐拐杖，往她身邊挪近了兩分, “口口聲聲叫我二少爺，卻將我視為無物。”

聞人椿不說話，故意挪遠(yuǎn)兩分。

“哄不好了是吧。”

“小椿不用二少爺哄。”

她正等著他的下一句, 卻聽霍鈺嗤地一聲笑出來, “你看你這樣子, 像極了怨婦！”

還不是你。

聞人椿瞪不過霍鈺, 就朝著無辜窗戶憤憤地白了一眼。

“小椿。”他有時(shí)覺得聞人椿很乖, 有時(shí)又覺得她很刺, “相信我，我走的每一步, 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

“我知道，二少爺是為了二娘、為了還瓊姑娘。”她承認(rèn)自己在強(qiáng)行歪曲事實(shí)，把那一分的事情硬要講到十分滿。

她要讓自己與霍鈺隔出一段分寸。再這樣放任下去，她好怕有一天自己會放下禮義廉恥，做出投懷送抱的下流事。

不能這樣偏向虎山行。

前頭車夫適時(shí)地說“到了”, 聞人椿想也不想，立馬跳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