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嘶啞無力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絕望,讓季承侑心底一沉,看著地上躺著的藍韻,他怎么也想不到藍韻會是這個樣子,看她紅腫不堪的手腳,季承侑更是難以接受,她的手腳是廢了么?
一身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伴隨著體臭味,與藍韻身上的臟臟和不堪形成一格。
季承侑正想要蹲下,就聽到歐雅蘭清冷微寒的聲音,“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么?”
他一頓,想要蹲下的動作和伸出的手一頓,隨即抬眸看著前面背著他站著的兩個人,只見歐雅蘭和墨琛至始至終都沒有看著他,而是看著前面,他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他們旁邊立著一塊大理石墓碑。
隨即,墓碑上的字和照片,映入眼簾。
葉璇······
他臉色一變,身子一個踉蹌。
這是他生母的墓地。
面色慘白之際,他轉頭看著身后的顧夢瑤,后者沉痛的點點頭,抿唇不語。
季承侑心底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升起。
歐雅蘭回頭,看著他,眼底一片冰寒。
轉而看著地上的人,仿若看著螻蟻,毫不在意。
季承侑整個人都在顫抖,臉色蒼白的看著前面比他還高大的墓碑,看著照片上微笑著的溫婉女人。
看著她絕世的容顏。
這是他的親生母親,曾經,他在季擎天的書房看到過,當時以為她是破壞父母感情的人,以為她是一個壞女人。
曾經的瀾瀾跟她長得極像,只是沒有她的那么優雅。
歐雅蘭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眼中充滿一種濃濃的敬愛,“你不是曾經想要來看她么?今天我帶你來了,有沒有發現?你的眉眼,跟她也極為相似,很好看!”
她和葉璇長得很像,可季承侑和葉璇也是有些相似的,特別是眉眼,很好看。
季承侑緊緊咬著牙,握緊雙拳。
啞聲開口,“你今天······找我來這里,到底要做什么?”
歐雅蘭淡淡一笑,“做什么?自然是成全你收尸的請求,她就在這里,你不是要收尸么?”
眼神看向地上的藍韻,不以為然,一臉嗤笑。
季承侑沒說話。
他知道歐雅蘭想要做什么,了然之余,更是心驚。
看著地上的藍韻,看著藍韻與自己對視著的眼中的痛苦和絕望,她好像想動,卻只能癱在那里。
“她······你把她怎么了?”
歐雅蘭挑挑眉,“她?手腳碎骨,廢了!”
語氣中的毫不在意,卻說出一句讓季承侑心底發寒的話。
季承侑退后一步,還好顧夢瑤在后面,不然估計季承侑都要摔倒了。
握緊雙拳,全身顫抖,咬牙看著歐雅蘭,“你為什么要這樣?你要殺她,只需一槍即可,為什么要那么殘忍?你已經報仇了,你已經如愿以償,給她一個痛快很難么?”
為什么要把自己變成這樣?一個毫無心性的魔鬼,把藍韻的四肢都碎骨了,該是多殘忍的手段?
他以為藍韻死了,可是沒死,還被折磨成這樣,才兩天的時間,人就這樣,他難以想象,這該是多殘忍的痛。
季承侑是很驚駭的。
驚駭于歐雅蘭的手段和藍韻的現狀。
顧夢瑤咬著唇看著這一幕,倒是沒說話。
可是,她對于藍韻這個樣子,也是難以置信的。
實在是很難認出,地上的人就是藍韻。
歐雅蘭聞言,卻有些驚訝的看著季承侑,還沒開口,身邊的墨琛出生呵斥了季承侑,“季承侑,別說了!”
說話間,扶著歐雅蘭,有些擔憂的看著歐雅蘭。
正要開口安撫,歐雅蘭卻冷冷一笑,“是,我殘忍,那又怎么樣?”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那又如何?
季承侑看著她,沒說話,可眼底的失望依舊存在,看著歐雅蘭,仿佛看著的是一個劊子手。
歐雅蘭緩緩推開墨琛,走到季承侑身前,看著他,冷笑道,“你說的沒錯,我是一個殘忍的女人,我的手段令人發指,可那又怎么樣?你以為我想這樣么?我愿意這樣么?”
她也想做一個手上干干凈凈的女人,她也想沒有這樣負擔,誰愿意這樣?
沒有一個女人愿意把自己變成一個冷血的劊子手。
季承侑抿唇,歐雅蘭的話,也讓他有些動容。
看著歐雅蘭眼底對自己的失望,季承侑無話可說,他明白,可是······為什么要這樣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
把藍韻折磨成這樣,她可開心?
看著歐雅蘭,季承侑眼底劃過一絲心疼,語氣平靜的問,“既然不愿意,為何還要這樣?既然活著,你也過那么好了,也該放下一些了,為什么還要把自己變成這樣?你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方法,他們的命你大可以取走,為何要如此執著?”
殺了這些人,他都可以不在意,可為何要把所有人都這么成這樣?
現在是藍韻,下一個季承茜,抑或者還有季擎天,一個個的,可會開心快樂?
他也恨,可是,卻沒有想過折磨。
人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么?
歐雅蘭苦苦一笑,一臉諷刺的看著他,“放下?你以為我不想么?可是你放得下,我卻放不下,還有一個多月,我就二十八歲了,不,是我們,二十八年的人生,你或許從來不知道仇恨伴隨著人生是什么感覺,可我跟你不一樣,我的骨子里,早已鐫刻著仇恨,哪怕終其一生,我也沒辦法放下,你沒有經歷過我的痛,你體會不到我的心情,所以你可以冠冕堂皇的讓我不要執著,可是季承侑,你可知道,在我心里,任何人都可以勸我放下,唯獨你不可以!死的人,不止是我的母親,這份仇恨,不該只有我一個人負擔,你也逃脫不了!”
誰又愿意背負著痛苦和仇恨過一輩子?
她從來都不想這樣,若是沒有這些東西,她也許會很好,比現在更好。
可有些東西,她沒得選擇。
季承侑眼眶一紅,悲痛的看著她。
心里很疼,他豈會不懂?可是,老天爺到底是要怎么樣玩弄他的人生?
倘若一開始,他也和她一樣成長,或許,一切都會是另一個局面,她不會是一個人,他也不會認賊做母,現在,他恨藍韻的同時,依舊抹消不了藍韻的養育之恩,老天為何要他站在這樣的兩難之地?
他也想要為母報仇,可,為什么會是藍韻?
自嘲一笑,歷盡滄桑的眸子看著她,似有心疼,卻又看到一絲絲的愧恨,輕聲道,“是哥哥對不起你,從來沒有陪在你身邊,如今······我不知道我該怎么做,才能化解你的傷痛,我承認我有私心,她養了我二十年,我真的沒辦法看著她死,可是瀾瀾,我不想你一輩子活在無止境的仇恨里,或許我錯了,可母親如果真想你好,她也不會希望你變成這樣,當年她用盡辦法把你送走,就是想要你遠離這里,就算要報仇,可不可以報了仇之后,對自己好一點?過去的事情,畢竟不能伴隨你一輩子,你不該把自己一生都浸泡在這樣的仇恨里,這樣,你也不會開心!”
這是他,知道真相后,第一次說出的肺腑之言。
他并非不在意這個妹妹,相反,他很在意,可人都是有血肉的,藍韻再惡毒,在他的生命里,也曾經是一個很合格的媽媽,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母親的死亡真相就可以把過去都否決,那他和禽獸有什么區別?
已經不想再保住藍韻和季承茜的命,可是,只想她們死的痛快,這是他可以做出的,最好的選擇。
他下不了手,可是,沒有任何的資格和立場阻止,本以為她們死后,歐雅蘭也可以解脫了,可歐雅蘭的殘熱,超乎想象。
她的仇恨,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圍。
歐雅蘭沒想到季承侑會說這番話,顧夢瑤和墨琛也有些驚訝,一直以來,對于歐雅蘭的指責,季承侑都是無言以對的。
歐雅蘭怔怔看著季承侑,看了許久,隨后癡癡一笑,挑挑眉,幽幽問道,“你想讓我放下?”
季承侑頷首。
歐雅蘭眼底劃過一絲異色,點點頭,“那好,只要你能辦到一件事情!”
季承侑抿唇,“你說!”
只要他能做到,他都答應她,就算讓他死,他也認了,他欠她的,即使死,都難以彌補。
誰知,歐雅蘭卻忽然指著地上的藍韻,從墨琛那里接過一把手槍。
遞給季承侑,一手指著藍韻,一字一頓的開口,“殺、了、她!”
不容置喙話落,她又勾唇道,“還有季承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