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瓏曦回到了青宮去,一杯茶下去,還沒等穩定心神,夕顏就慌慌張張的跑了來。
“公主,皇上請您過去。”
瓏曦手一抖,“什么事?”
“奴婢不知,據說皇上惱的很。”她一臉擔憂,“公主,您是又惹什么禍了?”
瓏曦換了衣裳,一炷香的時間后就趕到了四方殿,戚皇見了,半個字未說,當著眾臣子的面給了她一巴掌。
她無言以對,只能捂著臉跪下。
“拿上來!”他厲聲朝旁邊內官吩咐道,“把它拿給公主瞧瞧。”
那內官從后面拿來了一只金桶,放在了她面前。她將頭探過去一看,里面竟是個已經成型的女嬰,看上去七八個月的模樣。
瓏曦腹中一陣翻騰,立即吐了起來,直吐的昏天黑地。
“看好了,這就是麗妃懷的公主,也是你跟瀧宣的皇妹。”戚皇看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嫌惡,“若不是因為你,她兩個月之后就會出世。”
她捂住嘴,吐得已經沒了力氣。混沌之中,她似乎說了些請罪的話。
“以前只是以為你頑皮,但不成想你這孩子如此惡毒。”他怒不可遏,“你既然知道麗妃懷有身孕,為何還要故意招惹她?”
“我并非有意為之,只因為麗妃欺負那些婢女,實在看不過去,所以——”
“又要狡辯嗎?你一向是這樣,每次捉弄別人之后,你都會撒謊狡辯。”
戚皇重重的一拍桌子,將桌上的棋盤拍的四分五裂。
“欺負婢女又能怎么樣,區區一個奴才而已,即便是一百個婢女的性命,也換不回朕的孩兒!”
瓏曦原本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但聽了這話,突然火了。
“父皇,您怎能這么說?”她一下從地上站起來,“既然你覺得奴才的命一文不值,那當日我欺負慕離的時候,你為何要賞我巴掌呢?”
戚皇愣了一下,一時語塞。
“難道說,只有父皇喜歡的奴才才配活著嗎?因為您欣賞慕離,所以慕離的命就值錢。可那些婢女,就因為麗妃不喜歡她們,您也不喜歡她們,所以您就不在乎她們的性命?”
“你,這是在責備朕?”
“我哪兒說錯了嗎?父皇,您既然都這么做了,就不要嫌棄別人挑刺,您頻頻縱容麗妃作惡,可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人盡皆知的事,您還想瞞過誰呢。”
她越說越膽大,到最后整個四方殿只剩了她的聲音,眼見戚皇臉色愈發的陰暗,眾人都噤聲不語。
戚皇氣的渾身發抖,但想了想,又沒發作。
在戚皇看來,他唯一縱容的人只有瓏曦,只有瓏曦這個不孝之女。
“來人,擬旨。”他將一旁的內官招來,“瓏曦公主,因其品行不端,言行不當,即日起,廢除儲君的身份,并將其打入誅戾苑!”
誅戾苑,乃懲戒皇室子弟之處,但凡皇室中有不肖子孫,便要被削去頭銜,打入誅戾苑,每日遭受鞭刑,少則數月,多則數年。
眾臣子顯然知道此事的嚴重性,遂紛紛跪地為瓏曦求情。
“皇上,萬萬不可如此,公主做錯了事,受罰也就罷了,怎能隨便廢除儲君頭銜?”
他們接二連三的求著情,頭都要磕掉一層皮。
“皇上三思,還請皇上三思……”
瓏曦見他們這幅樣子,不禁怒從心來。
“不準跪,都給我起來!”她暴喝一聲,“父皇因為我戳了他的痛處,就打算懲處我,我認了。反正我本來也不想做什么儲君,這下倒落個清凈。”
道理她都懂,但她覺得應該就事論事。之前她欺負了慕離,不也是規規矩矩的跟他道了歉嗎,為何麗妃娘娘就不能跟婢女道歉?
慕離雖然頭銜是督官,但督官可不是正兒八經的官,說的再怎么好聽,他也只是個下人,既然都是下人,誰還比誰高貴多少?
“瞧瞧,你們瞧瞧,你們這么為她求情,但她有悔過的模樣嗎?”戚皇陰鷲的掃了她一眼,“瓏曦,你若能去麗妃認個錯,待她消了氣,朕便可對你從輕發落。”
道歉,門兒都沒有,她拒絕的很干脆。
“瓏曦自知做錯了事,自然該認罰,若是父皇生氣,盡管叫他們對我用刑,別說是鞭刑,就是下刀山滾釘板,我也絕不喊一聲——”
說到這兒,她語氣一轉,“但是,除非麗妃先跟那些婢女道歉,否則我是不會開口的。”
“公主,休要再惹圣上動怒了。”大臣們跪在那兒,苦口婆心的勸阻她,“公主若是被廢了儲君身份,那戚國未來的江山要由誰來繼承?”
她覺得這話實在好笑。
“諸位大人,這你們就說錯了,父皇只不過想要一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儲君而已,只要肯聽話,貓貓狗狗都有資格當儲君。”
“頑劣不堪,怙惡不改!你不要仗著自己有法術,就不怕那些刑罰。去,把慕離帶過來!”
若是讓慕離廢掉她的法術,看她還用什么防身,看她還有什么底氣在這兒叫囂。
慕離早就已經到了殿外,在聽了傳喚后,立即上前幾步,在瓏曦旁邊跪了下來。
“皇上,您不必動怒,此事是臣的過錯,是臣沒有照看好公主。”慕離低頭認錯,“懇請皇上不要責罰公主。”
戚皇很少責備慕離,這次他實在是氣極,竟連慕離一起責罵了。
“你又在這兒多什么嘴?”他不悅的瞥了慕離一眼,“這么說來,我倒忘了向你問罪。我之所以讓你陪在公主身邊,就是為了叫你照看好公主,不要讓她總用法術為非作歹,就這么點小事,你都做不好?”
“皇上說的是,方才臣跟公主在一起,卻沒有阻止公主,是臣失職。”他面色平靜,“皇上若是真的想責罰,責罰臣就好。公主到底是嬌生慣養的,恐怕挨不住那鞭刑。”
“不必,這件事跟他無關。”瓏曦忍不住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還不至于讓奴才替我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