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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冷厲的聲音響徹整個戰場,那頭魔獸張開嘴,發出了雷鳴般的咆哮,金黃猙獰的豎瞳對準了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它感知到了那個小東西身上具有的澎湃力量,想要吞噬壯大己身的本能催促著它拍了拍尾巴——巨大的氣浪挾裹著地上魔獸的血肉碎骨卷向四面八方,魔修們不得不加大對護體魔氣的支撐,就見魔尊不退反進,踏云而上狠狠與那只魔獸撞到了一起。
恐怖的沖擊波直接將不少魔修吹飛了出去,魔氣如刀刃般在整個戰場上肆虐來回,挾裹在洪流中的小魔獸嗚嗚哀鳴著被同類毫不留情地踩碎,體型稍大的則被魔氣割破鱗甲,憤怒煩躁地開始瘋狂踢踹起來。
“吼——”
那頭魔獸的咆哮聲厚重渾濁,聲浪里帶有污濁精神的力量,鳴雪神情陰沉,長鞭上鱗甲層層張開如蓮花,只是這蓮花每一片花瓣都閃爍著嗜血的劇毒。
鳴雪一振長鞭,手腕翻轉,蓮花似的刀鱗便像是毒蛇的蛇信一樣死死咬住了魔獸的頭骨,狂暴的魔氣從他手中傾瀉而出,帶動鱗鞭瘋狂膨脹,原本只有拇指大的堪稱精巧的鱗刀暴漲,每一片都足足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小,它在魔氣的包裹下揮舞起來的時候像是卷起了一場颶風,寒光四射的刀刃深深咬進了魔獸的血肉。
魔獸吃痛,開始瘋狂擺動長尾和骨翅,在半空癲狂地翻滾著身軀,試圖一口吞下讓自己這么痛苦的小東西,帶有精神污染的聲波層層擴散開來,下方的魔修和魔獸受其影響混戰成了一團,一時間敵我不分損失慘重。
鳴雪制止不住它的嚎叫,振袖收鞭,趁著它大張著嘴巴吼叫,一鞭子甩出去束縛住了它的舌頭。
刀刃刺進小山一樣肥壯的舌頭,瞬間便有腥臭的血奔涌出來,魔獸掙扎得更加厲害,喉嚨里嗬嗬嘶吼,鳴雪深吸一口氣,魔氣瘋狂運轉,一聲與方才魔獸叫聲不相上下的怒吼從他喉嚨里崩裂出來。
失去理智的魔修們短暫恢復了神智,但鳴雪并沒有好心地為他們解除控制,他只是單純以力打力,蠻橫而無章法地將魔獸的咆哮壓了過去,夾在兩股可怖的咆哮聲中,有些魔修一聲不吭地軟了下去,周身的護體魔氣都被震散了,有一些則勉強維持著神智,艱難爬回防線后,戰場上的魔獸更慘,它們無序地奔跑著,連藏身地都找不到,跑著跑著就被巨大的壓力碾成了碎片。
鳴雪的壓力也不小,這只魔獸不知是活了多久的玩意,和之前那些爬出來的小東西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如果之后地裂深淵里出來的魔獸都是這個等級的東西的話……
那他真的不是不能理解為什么仙魔兩界覆滅得這么徹底了。
鳴雪抽身后退,噴泉一樣的血隨著他的鞭子抽離而濺開,小山一樣的肉塊轟然落地,魔獸長著失去舌頭的嘴,金黃的豎瞳繃成了一條直線,直勾勾地盯著鳴雪。
荼嬰一劍清空數丈內的魔獸,趁著沒有魔獸圍攏上來,抬頭去看空中的情況,就見到那道玄色的身影被魔獸粗壯有力覆滿鱗片的長尾攔腰撞飛了出去。
“!”
荼嬰握劍的手一顫,差點被一只魔獸咬個正著。
鳴雪飛出去數十丈,吐了口血,陰郁冷戾的眸子掃了下面一圈,在荼嬰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什么反應,腳下一擰,再次向著那只魔獸迎面而去。
這回,有淡藍色的靈光在他身旁升起,一振冰雪凝就的長劍嗡鳴著出鞘,晶瑩剔透的劍身上吞吐著淡淡的寒氣,小雪天劍的靈光像是昆侖山巔最清透的一抔雪,瞬間將血氣與污濁阻擋在了鳴雪的身軀之外。
荼嬰看見了那振肅殺凜冽而美麗清透的小雪天劍,微微愣了愣。
他跟在鳴雪身邊三年多,很少見鳴雪用小雪天劍,大部分時候對方只會使用那條鱗鞭,但是奇怪的是,明明在前幾次在和明霄對峙的時候,鳴雪恨不得把小雪天劍懟到明霄面前去。
——他到底是討厭小雪天劍還是喜歡小雪天劍?還是單純的喜歡炫耀戰利品?
荼嬰不合時宜地這么出神了一剎那,就見到鳴雪一手持劍一手握鞭,躍上魔獸的脊背,小雪天劍像是楔子一樣,被他狠狠釘入了魔獸的脊骨。
“嗚吼——”
失去了舌頭的魔獸叫聲含糊,喉嚨里還堵著汩汩的血,鳴雪一點猶豫都沒有,一手甩出鱗鞭死死纏住魔獸的角,單手握緊了小雪天劍的劍柄,深吸一口氣,而后猛地用力!
鞭子帶著他往前飛去,巨大的拉力帶動小雪天劍深入魔獸脊背,劍刃像犁一樣耙過魔獸的脊骨,他飛過之處血液如噴泉猛地濺出了一丈高,雪白的脊骨在被活生生剖開的脊背中露出,這場景恐怖而令人戰栗,卻也昭示著那個男人的強大。
荼嬰仰著頭,呼吸有短暫的停止。
被生生剖出脊骨的魔獸昂起頭顱發出慘烈的嘶鳴,鳴雪頂著驟然鋒利的魔氣往前飛奔,身后拉出噴濺的血泉,他在瘋狂大笑,邊笑邊吐血,魔獸死前的拼死一搏放出了巨大的魔壓,這壓力令下方垂直地域中的魔獸無聲無息地內臟碎裂死在當場,而鳴雪還在大笑。
他笑的暢快淋漓,笑聲里都是癲狂的豪氣與猙獰的殺意,魔修們都是貪戀快活嗜血狠辣的家伙,越是臨近死亡越是瘋狂,魔尊的舉動惹得所有魔修都開始神經質起來,他們舍棄了武器,徒手撕裂魔獸的身軀,用拳頭擊碎魔獸的頭骨,一時間魔修竟隱隱有了反撲的架勢。
荼嬰勉強維持著理智,他匆忙四下里一掃視,大致看清了現狀,心下一沉。
魔獸的數量越來越多,簡直是鋪天蓋地沒有盡頭,防線在這樣的洪水面前就像是螳臂當車的絲線,他們維持不住多久了,修真界那邊已經送來了數不盡的防御法器,但是他能看見作為防線中心的鰲骨上裂縫在不斷擴大。
鰲骨是天下最為堅固的防御法器,連鰲骨都要撐不住了,血肉之軀的魔修零散不成陣,又能堅持多久?
況且已經有不少魔獸逃了出去,修真界現在估計也是一片混亂,顧不上支援魔域了。
魔獸龐大的身軀從空中墜落,鳴雪站在它的角上,用鱗鞭固定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慢吞吞地伸手抹掉嘴角的血。
魔嬰里的魔氣被他瘋狂的行為抽空了大半,正在緩慢地運轉補充力量,他現在手腳麻木,被魔獸擊打的那一下令他脊背發麻,他幾乎要感受不到自己的腰背。
荼嬰越過山巒一樣堆積的魔獸尸體,向鳴雪走去,神情冷漠:“師尊,鰲骨堅持不了多久了,后面送來的——”
他的話忽然卡在了半道上,瞳孔不自覺地放大:“那是?”
鳴雪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地裂深淵中,有數不清的魔獸張開了骨翅,甩著龍尾一樣猙獰虬曲的鱗尾,昂頭發出了和先前如出一轍的咆哮。
“?!”
所有魔修都因震驚和恐懼而失語了。
這樣的魔獸來一頭就已經要讓魔尊出馬,現在幾乎是鋪天蓋地地爬出來……
所有魔修的表情都有一瞬間的絕望,他們還能活下去么?
鳴雪握著小雪天劍,視線在荼嬰身上停了一會兒,又看看地裂深淵那邊比噩夢還恐怖的場景,矜貴冷傲的面容上瞬間失去了所有情緒。
“滾吧。”
荼嬰在巨大的震驚中,聽見了身旁的魔尊冷冷淡淡的命令。
他霍然回頭,盯著對方。
鳴雪沒有看他,暗紅的眼瞳里都是沉郁冷肅的光。
見荼嬰沒有反應,鳴雪不耐煩地卷起鱗鞭,鱗鞭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他衣袍上,一向矜貴愛干凈的魔尊此刻卻沒有什么反應:“你不是早就想離開魔域么,現在本尊給你這個機會,滾吧,回你想去的昆侖山找你哥哥去。”
荼嬰抿緊了嘴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