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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佟頌?zāi)珘鹤∷氖直常M力壓制著身體里泛出來疼痛，緩慢地說道，“是毒發(fā)了，把藥拿給我吃上一顆就好。”

第104章 抓人

周翰初拿藥時手都止不住的在發(fā)抖，那一粒又一粒鮮紅的顏色好似與佟頌?zāi)旖橇飨骆碳t的血混在了一塊。

佟頌?zāi)呀?jīng)疼得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動彈不得了，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更是涔涔，周翰初將他一把攬入懷中，把藥給喂下去。只可惜藥效發(fā)揮還要一些時間，佟頌?zāi)碾p手甚至都開始疼得扭曲起來。

這不是周翰初第一次感受這種無能為力，卻是他頭一回恨不能將由川玲子殺之而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期間佟頌?zāi)欢忍鄣檬チ艘庾R，連回應(yīng)都沒辦法，只是身體不斷地抽搐著。周翰初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尖兒好似被人砍了無數(shù)下，也抽搐似的疼著。

終于，佟頌?zāi)纳眢w逐漸恢復(fù)如常，不斷抽搐著的四肢也平緩下來。周翰初將佟頌?zāi)驒M抱起放到床上，袖子抹去他額角的冷汗，佟頌?zāi)暮粑呀?jīng)逐漸歸于平靜，也不知是疼暈過去了，還是睡過去了。

周翰初命蘇娘進來看著，自己捏著槍便大步出了門。

這一夜租界大亂，佟頌?zāi)恢溃栽趬糁胁粩嗟幕貞涃〖覝玳T時的慘象，還夢到了阿姐渾身是血的躺在一張鐵床之上，雙手雙腳盡被束縛住，逃脫不得。

朦朦朧朧的，他好似看到了一個洋人，背對著自己，手里頭的鞭子不斷地往阿姐的身上抽去。

佟頌?zāi)幌伦芋@醒過來。

蘇娘在床角守著，聽見動靜立馬起身：“佟少爺，您醒了？”

“周翰初呢？”佟頌?zāi)谝粫r間找周翰初的身影，“他不在？”

“將軍出去辦點事，吩咐我看著您。”蘇娘道，“我也不曉得將軍去了哪兒。”

佟頌?zāi)胱饋恚恐策叧脸恋耐鲁鲆豢跐釟猓瑔査骸拔宜硕嗑茫俊?

“這會子不過剛到正午，”蘇娘說，“佟少爺可餓了？廚房溫著粥，我讓丫頭給您送一份過來。”

“嗯。”佟頌?zāi)奈复_實餓得有些難受，便沒有推辭，點頭起身。

周翰初是佟頌?zāi)珜⒁煌胫嗪韧旰蠡貋淼模麚Q了身衣服，應(yīng)當(dāng)是才新洗過的，一股子皂角的味道。

舀了一碗粥遞給他，佟頌?zāi)珕査骸澳闳ジ墒裁戳耍俊?

“出氣。”周翰初一口將那碗粥牛飲而盡，長吐出一口濁氣，冷聲道，“由川玲子不讓我們好過，我當(dāng)然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佟頌?zāi)櫰鹈碱^：“你干什么了？”

“把她家人都一起抓進來了。”周翰初面無表情道，“坐牢當(dāng)然要整整齊齊，全家人一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

“你……”佟頌?zāi)等坏哪缶o勺子，問道，“他們不是在租界嗎？”

“租界又如何？租界如今逃的逃跑的跑，能留下來的又有幾個敢站出來護他們一家的？”周翰初冷笑一聲，道，“知道廬城要打仗了，租界留下來的要不就是不問世事的，要不就是沒有本事的。真正有本事的，早就離得遠遠的了。”

佟頌?zāi)粫r無言，萬沒想到在旁人看來避之如虎狼的租界在周翰初看來也不過如此……

“不過那由川玲子有一話確實沒說錯，我打聽過了，那解藥只有由川家族的能解，偏生他們由川家族眼下在國內(nèi)的只她一個人。”周翰初道，“除非我去一趟日本，否則……”

“暫時無性命之虞，你何須去考慮那么多呢。”佟頌?zāi)L嘆一聲，道，“不過是發(fā)作是疼上一疼，這疼痛我又并非無法忍受。”

“……可我看不下去。”周翰初閉上眼，道，“你疼時，我比你更疼。”

佟頌?zāi)蛄嗣虼剑瑳]再說話。他當(dāng)然知曉周翰初這話是什么意思，就好似周翰初受傷時，他心頭一顫，好似那傷口扎在了自己身上似的，甚至比扎在自己身上還要疼上幾分。

推己及人，周翰初亦是如此。

“好了。”佟頌?zāi)棺〈嗽掝}，沒再繼續(xù)聊下去，而是問道，“衡系那邊可有回信？”

“嗯。”周翰初點頭，“說是不日便會派兵前來，只是不曉得這個不日到底什么時候。我們到底不能坐以待斃，總得想點法子，城中不時便會有人因毒氣身亡，眼下連出診的大夫都沒有了。”

佟頌?zāi)此谎郏溃骸拔颐魅毡慊刂琳米\。”

“你的身體……”

“這都什么時候了，又死不了人。”佟頌?zāi)溃澳芫纫蝗耸且蝗耍也荒苎郾牨牭目粗蠹宜馈！?

周翰初知道這事兒他是勸不住了，便沒有再多勸，只點了點頭。

“還有……我阿姐那邊可有消息了？”佟頌?zāi)职櫰鹈碱^道，“我昨夜做了一個不好的夢，夢到阿姐如今正深受折磨，也不曉得是我多想，還是當(dāng)真有此事……”

“別想了。”周翰初捏捏他的肩膀，道，“我已經(jīng)吩咐人去追尋你阿姐的下落，想來不過三日就能找到她，你放心，我已經(jīng)吩咐人尋到她之后便帶她去蜀地，如今蜀地安全，她斷然不會有什么問題。”

“……嗯。”雖得寬慰，心下仍然惴惴不安，佟頌?zāi)仓荒芨嬖V自己不要去多想，只閉上眼睛還是忍不住想起夢中場景，阿姐雙手雙腳皆被束縛，躺在床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模樣猶在眼前。

若是自己來受這苦，佟頌?zāi)粫X得有什么，可阿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實在舍不得她再受苦……

曳城。醫(yī)院內(nèi)。

正在消毒藥劑的小護士往里頭瞅了一眼，忍不住低聲八卦道：“你們曉得里頭那女的是誰不？院長咋看上去跟她關(guān)系不一般吶？”

“院長的事情你別多問。”她身邊一個年齡稍微大些的護士道，“小心把你的舌頭拔了去。”

“才不會。院長最是善良啦。”小護士笑嘻嘻說完，推著推車走進去。

佟頌云飛快的睜開眼往他們身后看，沒等來要等的人，臉上全是失望。

小護士笑道：“院長今日去開會了，不在呢。”

“哦。”佟頌云臉上飛上一朵紅云，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解釋道，“我沒有在等他。”

“是么。”兩個護士對視一眼，捂著嘴都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