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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氏和薛媽慌張地下來。

“二老爺！”她倆囁嚅著，手腳都無處安放。

常燕衡淡淡“嗯”了聲，給福安一個眼se，徑自撩起袍擺，踩著木梯上閣樓。

他放輕了腳步，那珊瑚紅的老梯子仍舊嘎吱嘎吱，像時光在每一階空隙里沉悶幽遠地嘆息。

閣樓太過低矮，他又高大，只得微俯脊骨，視線快速掃視四圍，簡單而整潔，一張黯h方桌，上面除堆著書外，還有一面橢圓鏡子，是他在揚州買來送她的，背面是展翅開屏的葡萄紫孔雀，站在三朵寶石藍的牡丹花上，不梳妝時，還可以當成jing致的擺設。旁邊擱著雪花膏，梳子，發卡還有一瓶花露水。桌邊連著同se的衣櫥，掉了金漆的拉手拴著個銀紅福字撮穗的香囊。櫥上堆著兩只醬赤se的皮箱，半新不舊的。

馮梔坐起身倚著床背，半腰下搭著淺綠灑花的細布薄褥，臉se愈發白了，也不知是病里憔悴、還是被他突然造訪給嚇著了。

他拉過桌前的舊藤椅子到床沿坐下，床邊有個蓮花型的小幾，擺著一碗黑糊糊的湯藥，還冒著熱氣。

馮梔看著他，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也是很驚慌地：“你來做甚麼？”

“發生那麼大的事，我怎能不來？”常燕衡抬手m0她的額頭，還在發燒：“我讓李醫生來給你看病?！本鸵鹕砣靖０?。

馮梔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有氣無力道：“你饒了我罷。不過頭疼腦熱有些傷風，吃幾副藥就好?！比滩坏蒙ぷ影W，又咳了幾聲。

常燕衡蹙眉，抬手端過那藥碗，用唇抿還有些燙，一邊輕吹，一邊問：“怎麼說病就病了？”

馮梔的臉頰瞬間紅撲撲的，嗔睜著眼瞪他：“還不是山間風寒，二老爺你非要.....”說一半又止，總是難為情，也怕隔樓有耳偷聽。

常燕衡立刻恍然，怪他疏忽大意，伸腳不慎觸到甚麼，低看是個蚊香盤兒，盤了一圈的軟灰，他索x坐到床上去，攬過馮梔的肩膀：“來，吃藥?！?

“不吃，太苦?！瘪T梔這幾日是真得苦怕了，她抻著腰躲閃：“我稍會再吃，你別管我?！?

“我不管你，誰管你?！背Ｑ嗪馑鱴仰頸含一口，捏住她的下巴尖兒埋首哺喂，那湯水熱烘烘在唇舌交纏中吞咽下喉，似乎不那麼苦了，莫名還有一絲甜意。

還要我喂麼？他輕輕地笑問。

“也不怕把病氣過給你?！瘪T梔喘息著，一把奪過藥湯碗，咕嘟咕嘟仰頸飲盡，看他嘴角殘留著藥漬，拿過絹帕替他擦拭，一面煩惱道：“二老爺你快走罷！莫當旁人都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