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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兵們明顯猶豫起來,有人勸道:“是虞議員家的人,要不算了吧?”
酒吧每個月都會給他們繳納不少保護費,鬧得太難看,難免傷了和氣。
拿著箱子的人卻有些軸,道:“別的禁藥也就算了,她一個Omega跑到這種地方,萬一是要買……”
他打開箱子,眼睛忽然睜大,嘴角微微抽搐。
里面躺著好幾瓶奧地那非——作用大抵相當于“偉哥”,可以幫助Alpha改善陽痿和早泄的癥狀。
“她剛才說……她是誰?”那人抬頭看向隊友。
另一人也看清了藥名,對身材火辣的蘇瑛報以同情又惋惜的眼神,低聲道:“是虞少將的新配偶,快把東西還給人家!”
……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想不到虞少將年紀輕輕,英俊瀟灑,在床上竟然這么不給力,真是給他們Alpha丟臉。
蘇瑛接過箱子,等衛兵們走遠后,方才折回小巷,從公共衛生間的雜物室里取出抑制劑,抄近路回去。
這天晚上,參加同僚聚會的虞優曇中途折返,三兩步沖上二樓,將睡得正香的蘇瑛一把拽起,怒氣沖沖地質問她:“你到底搞了什么鬼?為什么他們一個個都在背地里說我不舉?”
“哎呀!煩不煩?”眼罩被虞優曇扯掉,蘇瑛不大高興地適應刺目的光線,“我去買抑制劑的時候,順便買了幾瓶奧地西非掩人耳目,我也沒說是給你用的啊,誰讓他們胡亂猜測。”
虞優曇被她氣得要瘋,恨恨地戳著她的額頭:“你想想你現在是什么身份!你買那個玩意兒,他們當然會猜到我身上!”
蘇瑛懶懶地看了眼她的下身:“其實他們也沒猜錯,你本來就不舉啊。”
虞優曇瞪了她一眼,偏又拿她沒辦法,少不得認下這個污名,把軍靴脫下,重重摔在地板上,走進浴室洗漱。
蘇瑛走了困意,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拿起床頭的白色盒子,赤著足走到浴室門口,推開一條縫隙,將盒子遞進去:“喏,送你的禮物。”
虞優曇愣了愣,伸手接過,打開看時,發現里面是一件淺粉色的女式睡裙。
領口和袖口綴著精致的白色蕾絲,布料如水一般光滑,她換上之后,用細細的腰帶不甚熟練地打了個蝴蝶結,看著鏡子里女人味十足的自己,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過這樣女性化的裝扮了。
壓抑天性,放棄興趣,遠離諸多美好的事物,扮演父親心目中最理想的繼承人,時間久了,面具便深深地刻入五官之中,讓她忘記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蘇瑛不知道什么時候推開了門,倚在門框上流氓地吹了聲口哨,贊道:“好看。”
女性并不總是和軟弱掛鉤,溫柔、可愛、性感這一類的形容詞,和堅韌、強大、正直也不沖突。
這世道已經足夠艱難,偶爾還是要留一線縫隙,給自己松口氣吧。
周五下午,蘇瑛如約來到“遇見”咖啡廳,收到了祝真留給她的紙條。
文明社會(30)兔人
按照紙條上的請求,蘇瑛回去準備了一大包食物和日常用品,換上便服,等待夜深人靜時前去跟祝真會合。
這天,虞優曇回來得很早,雪白的手套上沾滿鮮血,剛洗干凈手,便從蘇瑛的手包里摸出一支煙點燃,接連吸了好幾口。
“怎么回事?”蘇瑛察覺到不對,出聲詢問。
虞優曇搓了搓臉,道:“出了件兇殺案。前幾天彭上將不是出意外死了么?國王命令何中將暫時代替他的職位,今天下午,我們幾個同僚去何中將家里匯報工作,發現他死在臥室狹小的鐵籠里,四肢被反向折斷,生殖器被什么尖利的東西齊根撕裂,塞到了嘴里。”
這樣殘忍的虐殺方式,單是聽著便令人毛骨悚然。
“抓到兇手了嗎?”雖然覺得大部分Alpha都作惡多端,死有余辜,蘇瑛還是出于好奇問了一句。
虞優曇搖搖頭,沖了杯熱熱的黑咖啡:“嫌疑人倒是有一個——何中將養了個兔人做性奴,聽說那兔人身形小巧,性情乖順,倒比陪在他身邊的Omega還要受寵些。不過,你也知道那些高官的變態手段,自從完全馴服兔人后,他便常常帶著她參加大大小小的宴會,向別人展示她的諸多美妙之處,同時恬不知恥地邀請好友一起分享,將兔人折磨得遍體鱗傷。”
出于對受害者的同情,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做出個鄙視的表情。
“可是……以兔人的體力,應該做不到這種事吧?”作案動機雖然充分,但蘇瑛見過兔人,每一個都是嬌嬌小小的,身高還不及她的腰,力氣又弱,怎么可能制服年富力強的軍人?
“不好說。”喝了半杯咖啡,虞優曇從親眼目睹血腥現場的驚悸中恢復,“據管家說,何中將從昨天晚上進了臥房之后,一直沒有出來。我們幾個合力把門鎖撬開,除了何中將的尸體,并沒有發現兔人的蹤影,房間和院子也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
她轉移了話題,指指床上的行李箱:“打算出去?”
蘇瑛點頭道:“出去辦點兒事情。”
虞優曇吃過晚飯,開車將蘇瑛送到彭上將的別墅附近,分辨過方位之后,露出幾分詫異。
“你那個朋友……我記得分配給了彭上將的副官。”她對祝真還有些印象,這會兒見蘇瑛神神秘秘的,很快將碎片化的信息串了起來,“聽說彭上將遇害的那天,有一名Omega被斗獸場的怪物擄走,江副官已經在都城搜尋了好幾天,我還以為失蹤的是彭上將的遺孀,難道是……”
蘇瑛也不了解具體情況,對虞優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將汽車停在隱蔽的角落,獨自一人拉著行李箱避開路人,按照紙條上的信息找到虛掩著的后門,偷偷溜進別墅。
頂樓漆黑一片,她輕叩房門,等了足有兩分鐘,方才見到熟悉的隊友。
祝真穿著條黑色的短裙,頭發在腦后扎了個低馬尾,臉頰紅撲撲的,看起來非常健康。
將蘇瑛放進門,她張開手臂給了蘇瑛一個大大的擁抱,聲音里帶著喜悅:“謝謝蘇瑛姐姐,你再不來我們就要餓死啦~”
“我們”?
蘇瑛習慣性地擼了擼她的腦袋,往寬敞的客廳看去,眼睛還沒適應昏暗的光線,什么也看不清。
“真真,到底出了什么事?聽說江天策在四處找你,你為什么要躲在這里?”蘇瑛問道。
聞言,祝真的臉紅了紅。
不分晝夜地和封紹纏綿了一個星期之久,她的發情期終于平安度過,可封紹的神智并未恢復,不僅如此,他還對性愛上了癮,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嵌在她的身體里。
她昨天下午只出去了一個小時,他便表現出強烈的不安,剛一進門就把她的裙子推高到腰際,按在門后重重插了進來,一邊抽送一邊咬住她的后頸,“嗚嗚嗚”叫得很委屈。
這樣的狀態下,采購日常所需之物根本不現實,她只能向蘇瑛求助,同時約對方過來,針對眼前的麻煩事盡快商量出一個章程。
祝真牽著蘇瑛的手,躡手躡腳走進臥室,手電筒發出的微弱光亮照出地毯上酣睡著的龐然大物。
蘇瑛辨認出怪獸的輪廓,汗毛聳立,脊背生涼,下意識倒退一步,喚出吞噬獸以自保,聲音變得尖銳:“這是什么鬼玩意兒?”
祝真聞言情緒有些低落,低聲將封紹的遭遇說了,苦笑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匪夷所思,但他確確實實就是阿紹。天策哥畢竟在軍隊里,我沒有把握他會相信我的話,站在我們這邊,所以只能暫時躲著他,蘇瑛姐姐,你愿意幫我們嗎?”
蘇瑛點燃一支煙吸了兩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咱們是一個團隊,分什么你我?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她聞到空氣中殘留的歡愛氣味,話題變歪:“畸形Alpha具備正常的生育能力嗎?你們倆可別在這個副本里造出小朋友。”
祝真的臉漲得更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滾燙的耳朵尖:“我、我跟別人打聽過,應該是沒有生育能力的。”
封紹聽到了她的聲音,在地上打了個滾兒,翻身爬起,四肢著地走到她面前坐下,伸出舌頭討好地舔了舔白嫩的臉,有些好奇地看向蘇瑛。
這么近距離地和充滿巨大破壞力的怪物對視,彪悍如蘇瑛也覺得渾身發毛。
她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和封紹打了個招呼,意料之中的,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判斷出蘇瑛沒有敵意,封紹的精神重新松懈下來,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腦袋伏下去,貼著祝真的腰一下一下地蹭,又輕輕叼著她的裙擺往后拉,打算把她帶回窩里睡覺,如果能像昨晚那樣,把兩根生殖器都插進她身體里,多干一會兒再睡,那就更好了。
祝真面紅耳赤,頗為狼狽地緊緊護住自己的裙子,小聲訓斥他:“阿紹,你別鬧!我這會兒有正事!”
封紹委屈地松開嘴,兩只爪子抱住自己的頭,渾身充滿低氣壓,卻敢怒不敢言。
難得看到素來冷靜睿智的男人表現出這副小孩子的模樣,蘇瑛樂不可支,笑了好一會兒,方才在祝真的嗔怒聲中端正神色,道:“還是剛剛那個問題,你現在是什么打算?”
“我想離開這里。”祝真走到窗戶邊,往外面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回答道。
蘇瑛挑了挑眉:“我也考慮過這件事,不過不太好操作。且不提封紹塊頭這么大,很難掩蓋行蹤,就算順利出城,也會遭到通緝和追殺。”
她不可能受孕,因此在虞優曇身邊最多待上六個月,這段時間內,必須找到脫身之法。
可Omega太過稀有,想要單槍匹馬地逃離天羅地網,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以前不可能,現在卻不一定。”祝真引蘇瑛來到窗前,“和阿紹相認之后,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按理說,系統給我們分配的角色不一定相同,但面臨的難度卻是大致相等的。然而,我和你成為任人魚肉的Omega,天策哥成為獲得優待的Alpha,阿紹卻變成斗獸場的怪物,飽受折磨。所謂的‘煉獄模式’,不應該選擇性對付一部分人,卻放過另一部分。”
“直到阿紹的身體完全恢復,我發現了另一件怪事。”她伸出手摸了摸封紹的頭顱。
封紹心領神會,伏下上半身,對著窗外幽深的小巷發出幾個古怪的音節,像在吟唱詭異的歌謠,又像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語。
漆黑的夜色里,有幾道紅光幽幽閃爍,緊接著,更多紅光出現。
那是一雙雙通紅通紅的眼睛。
幾個渾身浴血的獸人從草叢里走出,體型不大,有貓人、鹿人、狐人,她們的表情不再溫馴,而是充滿嗜血的兇戾,牙齒外露,像是隨時都會撲過來,將獵物扒皮去骨。
獸人的最后面站著一個兔人,長長的耳朵警惕地豎起,雪白的毛皮被血液染紅,她咧著三瓣嘴,慢條斯理地舔著前爪,抬起頭和蘇瑛的目光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