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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瑛冷笑:“我確實看不慣史斌的所作所為,但我如果想殺他,昨天上午就可以動手,何必這么迂回地繞一個大圈子?再說,像你們所說的,他死了之后,最先被懷疑的就是我們,我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麻煩?”
祝真走近,和她站在一起,轉頭看向眾人,聲音清脆悅耳,不急不惱:“連續兩天發生這么多不幸的事,我很理解大家此時此刻的心情,也不否認我們確實是殺害史斌的嫌疑人。假設兇手確實是我們,往前倒推,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我們五個人中的某一個,就是系統所說的‘疾病之源’,它不止害了史斌,也對紀懷周和胡翔下了手;其二,我們只是出于私怨殺死了史斌,另外兩個人染上的怪病,則是拜真正的‘疾病之源’所賜。”
“我們先來分析第一種可能,你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我們,但吳哥在之前的游戲副本里,見過我、蘇瑛姐姐和阿紹,我們三個最先排除嫌疑,隊長……”她扭過頭看見江天策從外面走進來,頓了頓改了口,“江天策和楊玄明,是跟我們同生共死過很多次的隊友,我可以擔保,我們五個人都是真正的玩家。”
“你的擔保有什么用?我們要的是證據!”駝背男瞥了眼明顯很不好惹的江天策,將火力朝向文文弱弱的楊玄明,“口說無憑,誰知道他們兩個是人是鬼!”
“這個很好證明的。”楊玄明坐在角落里弱弱開口,將他寶貝筆記本的屏幕轉過來,調出一段視頻給眾人看,“在進入不同的游戲副本時,我習慣開啟筆記本自帶的攝像頭,隨時記錄各種異象以及任務npc的影像,以便后期結合數據進行詳細分析。”
他指了指末世輪回世界里和秦桑殊死搏斗的場景,又打開“美麗新世界”的文件夾,隨便找出一個五人同框的片段播放出來,道:“我們確實是玩家,如假包換。”
蘇瑛怒氣稍熄,高傲地仰著下頜,看向眾人:“你們還有什么話說?”
證據確鑿,幾個人都有些詞窮。
高顴骨女人想了想,不服氣地道:“就算你們不是‘疾病之源’,這小姑娘剛才不是說了,還有第二種可能嗎?”
祝真點點頭:“沒錯,我們現在來探討另一種可能性——史斌的死亡和怪病無關,純屬人為。事實上,他身上出現的異狀非常特殊,和我們已知的長眠癥、內臟腐爛癥、多毛癥都不一樣;死得十分倉促,甚至沒有像其它怪病一樣留出搶救時間,這兩個疑點也側面印證了這種猜測。”
出于對這些看客們的忌憚,她隱瞞了她們昨天調查出的、現在還沒有出現的頭部腫脹癥,只陳述了一遍眾所周知的事實。
“各位很清楚,夜間所有的玩家都會陷入沉睡,想要殺害史斌,只能通過可以自由設定時間的能力或者道具,在白天的時候提前做手腳。”祝真看向表情如常的吳國平,嘴角翹起,“我不否認我們有很大的嫌疑,但是,嚴格意義上來講,昨天接觸過史斌的所有玩家,都有機會對他下手。”
她這句話一出,人群里頓時炸了鍋。
昨晚剛從616房間搬走的兩個玩家反應最大,臉型有些方的男人指著祝真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的什么意思?合著是在說我們倆也是嫌疑人唄?”
江天策站到祝真身后,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馬臉男有些害怕他,扯了扯同伴的胳膊,態度略微收斂了些,道:“史斌做了那樣狠毒的事,我們心里也有些害怕,想著惹不起躲得起,這才搬到了606病房,他的死真的和我們無關!”
祝真微微頷首,道:“我相信史斌不是你們殺的。不過,二位做為和史斌相處最久的人,能不能仔細回憶回憶,他昨天都和什么人接觸過?”
她打了對方一個巴掌,又給出個甜棗,不知不覺間將這兩個人從敵對方拉扯為中立態度。
聞言,方臉男人果然認真回憶起來,表情有些猶豫地看了眼吳國平,道:“昨天你們離開沒多久,我和老劉就去了五樓和四樓查找線索,直到吃完晚飯才回病房。我們收拾東西準備搬走的時候,吳大哥正陪著史斌說話,鼓勵他振作起來,史斌指責我們落井下石,話說得很難聽,他還在中間勸了兩句……”
吳國平憨厚如彌勒佛的胖臉變得嚴肅,不贊同地道:“小張,你這話說得可不太厚道,我好心好意幫你們,到最后還落了一身不是,哪有這樣的道理?再說,我有什么理由要害史斌?”
祝真笑道:“吳哥別著急,咱們目前也只是分析分析誰的嫌疑最大。”
她看向高顴骨女人,道:“按照這位大姐剛才的邏輯,吳哥這么好心,三番兩次出面勸架,平息糾紛,有沒有可能也是自己做局,收買人心呢?”
三言兩語,便瓦解了抱團敵對她們的陣營。
看著對面的玩家們“嗡嗡”議論起來,各有各的見解,高顴骨女人更是十分明顯地拉開了和吳國平的距離,懷疑地打量著他,江天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欣賞。
吳國平臉上的笑容徹底收了回去,沉默了一會兒道:“祝真,咱們是老相識了,怎么說也有幾分香火情,現在鬧成這樣多難看?再說,你們也知道我的能力是‘不死之身’,死亡對我來說不具備任何威懾力,我只需要老老實實地熬過七天,正常出院就行了,根本沒有動機殺人。”
祝真搖搖頭,指出對方話里的漏洞:“吳哥,你是不怕死,但你敢說,你不害怕得病嗎?”
就算擁有“不死之身”的能力,一旦染上怪病,同樣無法通過常規方式出院。
而“疾病之源”只在眾人昏睡的夜間出沒,想要找出并消滅它,通過第三種方式通關談何容易?
所以,吳國平完全有殺害史斌并嫁禍給她們、將這潭渾水攪得越來越亂的充分理由。
吳國平的表情出現一抹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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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是不是上po比較困難?我有時候要刷新好幾次才能上來。
仁愛醫院(9)線索
蘇瑛不耐煩地拍了拍床頭的小矮柜,高聲道:“真真,不用跟他多費口舌,我看兇手十有八九就是他!”
她轉向楊玄明,道:“喂,呆子,調出今天早上的監控視頻,看看是誰最先發現史斌出事的?”
不等楊玄明動作,高顴骨女人便道:“是我,我的鼻子比較靈,剛走到走廊,忽然聞到一股似有似無的酸臭味,循著味道推開616病房的門,就發現了史斌的尸體。”
她短暫地回憶了一下,很肯定地道:“我剛走進去沒多久,吳哥……吳國平就進來了,接著是他,還有她。”她指指駝背男和跟祝真同病房的林芳。
蘇瑛問道:“你進去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么特別的、有可能是道具的東西?”
高顴骨女人想了想,道:“對了,那一堆蠕蟲的中間,好像趴著只紫黑色的大蟲子,肚子很圓,大約有核桃那么大。后來人一多,場面亂糟糟的,我再去看的時候,大蟲子已經不見了。”
“應該就是那個。”蘇瑛看向吳國平,笑容冷誚,“兇手效仿史斌的殺人方式,提前將足以置人于死地的道具放進616房間,今天早上又趁亂將道具收走。如果我沒猜錯,時間這么緊,他根本來不及把道具藏到安全的地方,這會兒十有八九還在身上。”
她和江天策對視一眼,江天策眼神微沉,兩個人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逼近吳國平,打算強行搜身。
吳國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慌不擇路地往后退,身后的人群如同見了瘟疫一樣轟然散開,他腳下一個趔趄,跌坐在走廊的地面上。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大如黃豆的虛汗從他圓胖的臉上滑下,大碼的病號服被汗水打得透濕,吳國平慌張地說著鬼都不信的話,見大勢已去,忽然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圓形物體,往蘇瑛的臉上擲去。
“蘇瑛小心!”在楊玄明開口示警的同時,江天策出手如閃電,鋒利的匕首將那東西斬成兩半。
烏紫色的粗大母蟲輕飄飄落地,腹部斷裂的切口處,涌動著無數密密麻麻的蟲卵,它們似乎感知到了危機,蠢蠢欲動著將薄薄的皮頂出一個個小鼓包。
眾人驚慌失措地叫喊著擠在一處,無形中做了吳國平逃跑的幫兇,胖胖的男人以前所未有的靈活姿態,連滾帶爬著跑回他居住的607,重重關上房門。
在混亂之中,林芳憑空于指尖生出一簇火焰,蹲下身,將蟲子的殘尸和那些卵一并燒了個干凈。
祝真跟著蘇瑛等人追到607,蘇瑛往門板上狠踹幾腳,罵道:“操,你他媽給我滾出來!躲躲藏藏的算什么男人!”
吳國平似乎用什么重物頂住了門,這會兒一徑裝死,不做回應。
系統對所有的玩家做了嚴格的限制,在任務完成之前,他們根本無法離開這座大樓。
因此,與其在各個樓層中逃竄,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躲進病房里,確實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祝真抿了抿唇,回頭看向吳國平的兩名室友,問:“房間里有你們的貴重物品嗎?”
兩個人同時搖頭,似乎還沒從憨厚和善的老大哥竟然是殺人兇手的事實里回神,一臉驚悸。
祝真雙手按向墻壁,復制了一大片堅固的墻磚,往木質的房門上替換。
如此,她將出口徹底砌死,把吳國平關在完全封閉的空間里,杜絕了他繼續害人的可能。
蘇瑛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贊道:“干得漂亮,他身上肯定帶了不少物資,就算什么吃的都沒有,憑那一身肥膘,區區五六天的時間也餓不死。”
如非萬不得已,她也不想動手殺人,臟了自己的手不說,也有損女神形象。
認為自己善良到過了頭的蘇瑛,在瑟瑟發抖的眾人畏懼的目光中,滿意地露出個艷麗的笑容。
風波暫時平息,心思不大安分的玩家在五個人雷霆手段的震懾之下,不得不夾緊尾巴,想要茍活的人對他們也是又敬又怕,紛紛做鳥獸散。
只有性情有些清冷的林芳對他們釋放出了些許善意,點頭示意之后,上樓查找線索。
祝真在三樓的手術室門口等了許久,方才看到滿手鮮血的封紹從里面走出來,表情疲憊,步履沉重。
“阿紹,怎么樣了?人救過來了嗎?”她連忙走過去詢問情況。
封紹搖了搖頭:“器官換到一半,人就撐不下去了,到最后掙開氧氣罩,哭著求我幫忙把他的骨灰帶出去,說是不想埋在舉目無親的游戲里。”
祝真心情低落,從口袋里摸出紙巾,動作細致溫柔地幫他把手上的血污擦干凈,伸手抱住他的腰。
“我們會出去的。”她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里面穩定有力的心跳聲,又重復了一遍,“一定會出去的。”
封紹低下頭,輕吻她的發頂。
張曉楠最終還是選擇抓住微渺到幾近于零的希望,將紀懷周送到重癥監護室進行治療。
沒多久,護士過來安排玩家們接受更深入的身體檢查。
排隊做過B超、心電圖、X光,拿到健康的診斷結果后,天色已近黃昏。
五個人坐在醫院餐廳的角落里吃飯,楊玄明道:“我查過仁愛醫院的前身,這里本來是一所精神病院,在各種精神科疾病的治療上頗有建樹,直到十年前,才開始往多科室多病種過渡,引進了許多青年才俊,從此異軍突起,短短幾年便發展到了現在的規模。”
“發展速度太快了,醫生的年齡也普遍偏年輕,不太正常。”封紹皺了皺眉。
“對。”楊玄明也表示贊同,“你們知道嗎?仁愛醫院的院長宋成珂剛滿三十六歲,聽說是在國外鍍過金的博士,剛一回國便子承父業,繼承了這家醫院。算算時間,醫院的戰略性改革和所有可圈可點的技術突破,都發生在他走馬上任之后。”
“看來,這位院長有可能是關鍵人物。”江天策沉聲道。
“那我們明天就去會一會他。”蘇瑛夾起一塊自己最討厭吃的紅蘿卜,丟到楊玄明面前的餐盤里,忽然想起什么,美目瞇起,向對方發難,“在上一個世界里,你都錄了什么視頻?”
“很多啊,海嘯世界、輻射世界,還有最后的電車,我都有記錄。對了,和秦桑交手的時候,我還錄制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特寫,方便以后調出來分析。”渾然不覺危險正在接近,楊玄明毫不挑食地將紅蘿卜送入口中,“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蘇瑛想起尷尬往事,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惡狠狠瞪著他,雙拳緊握,指關節捏得“咔咔”響,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偷拍狂!死變態!”
“啊?”楊玄明傻眼,反應慢半拍地明白過來她為什么生氣,鬧了個大紅臉,“我沒有……哎呀,我沒有拍你在浴缸里……唔唔唔!”
他被惱羞成怒的蘇瑛捂住嘴,拖到外面修理,兩條腿耷拉在地上,可憐又無助地彈騰了幾下,微弱的反抗沒有懸念地以失敗告終。
祝真和封紹、江天策面面相覷,過了會兒意識到什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因為幾個玩家的連續死亡而凝重的氣氛,終于有所緩解。
仁愛醫院(10)戀尸癖
吃過晚飯,江天策預測了第三天早上的場景。
他低聲道:“明天沒有人生病。”
這是個好消息,可又有點兒不正常。
祝真可不信“疾病之源”會消停下來,在當前的情況下,又無計可施,便道:“那我們明天早點過去找院長,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些什么。”
夜晚倏忽即過,第二天早上,楊玄明想辦法從醫院的網絡系統里調出了整棟大樓的區域分布圖。
他指著八樓正中間的辦公室道:“院長在這里辦公。”
五個人避開眾人耳目,走步梯上了八樓。
時間還早,院長并不在辦公室。
蘇瑛和楊玄明留在電梯口把風,祝真用能力在緊鎖的房門上開出個大洞,三個人鉆進去后,又從里面把門裝好,動作輕盈迅速,神不知鬼不覺。
辦公室寬敞又明亮,左手邊的架子上擺滿了仁愛醫院在各大醫學界峰會和醫院評選中斬獲的榮譽證書,看起來蔚然可觀。
右邊是寬大的辦公桌、文件柜、擺放著整套紫砂壺茶具的茶桌和沙發,再往里的隔間,似乎是一間休息室。
封紹走到文件柜前,從口袋里摸出根細細的鐵絲,插進鎖孔里,用巧勁撬開機簧,快速檢索里面的文件。
江天策繞著四周走了一圈,拿起辦公桌上厚厚的筆記,一目十行地翻閱起來。
祝真則走向里面的隔間。
一扇天藍色的可折疊屏風擋住視線,是醫院最常見的那一種,半開半折,后面放著張單人床,鋪著純白色的床單。
她一步步走近窄窄的床,繞過屏風時,看見套著白色枕套的枕頭上,散著幾縷有些干枯泛黃的長發。
有人!
祝真壓下嗓子眼的驚呼,忽然想起——
屏風只遮住了一半的床,方才她匆匆瞥了眼,并未發現露在外面的那部分床尾,有人躺著的痕跡。
個頭這么小,是個孩子嗎?
她們鬧出的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方既不呼救,也不躲藏,難道是處于昏迷狀態嗎?
聯想到床上躺著的人或許是知曉院長秘密的受害者,祝真心下稍安,又往里走了一步,看清長發主人的真面目。
她的面色驟然變得蒼白。
并不是什么小孩子。
也不是肢體殘缺的病人。
枕頭上躺著的——
只有一顆頭顱而已。
女人大概二十多歲,本來青春靚麗的容貌因著驚恐的表情和青灰腫脹的皮膚,只給人一種驚悚的觀感。
她的雙眼大大睜著,眼球暴凸,嘴唇張成“O”字形,唇角沾著點兒可疑的白色粘稠物,散發著祝真已經有些熟悉的淫靡氣味,頭發凌亂不堪,腦后戴著個大紅色的蝴蝶結,看起來格外詭異。
祝真還沒來得及開口喊封紹,便聽見門外傳來說話聲。
在本來的計劃里,只要看到院長上樓,蘇瑛便用自己無往不利的美貌拖住他的腳步,同時提高音量示警,好給她們爭取時間,在墻壁上開一個口子,順利逃往隔壁的會議室。
可所有人都沒料到,院長是一位戀尸癖。
只見宋成珂對蘇瑛美艷火辣的外表視而不見,聽到她撒嬌說什么“心口疼”,也不假辭色,甚至有些不耐煩:“你去三樓的心血管內科掛個號,讓醫生開單檢查吧,我只管理行政方面的事務,不看門診。”
說著,他從腰間取下鑰匙,打開門鎖,推門就往里走。
形勢緊急,江天策和封紹不約而同地往隔間里躲避,看到病床上的頭顱,一起愣了一愣。
蘇瑛在門口胡攪蠻纏,被宋成珂不留情面地關在外面。
現在往墻壁上開口已經來不及,封紹牽住祝真的手,把她拽到屏風后面。
屏風里躲了三個人,立刻變得擁擠起來。
祝真被兩個高大的成年男人夾在中間,顯得越發嬌小。
江天策低頭看著背對他的少女,彼此之間的距離近到——她纖弱的后背緊緊抵上他的胸膛。
軟的,暖的,香的。
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細細的后頸上,那一枚尚未完全淡化的暗粉色吻痕。
喉結悄悄滾動,他的心中生出又酸澀又渴切的陌生情緒。
她和封紹,已經上過床了嗎?
她在床上,也是這么軟、這么乖,任由對方剝個精光,擺弄成各種姿勢,就算狠狠地操到子宮口,操哭操暈,把濃稠的精液射滿一肚子,連句拒絕的話都不會說嗎?
如果他早一點遇到她,如果他像封紹一樣愛護她,享受特級待遇的,會不會變成自己呢?
當然,這些情色的念頭,只是一瞬間的走神。
可如此微妙的異常,立刻被敏銳的封紹察覺。
也或許,男人在有些時候的第六感,并不亞于女人。
封紹帶著些警告意味地看了江天策一眼。
素來溫和的人,難得的帶出不加掩飾的銳利,似乎在赤裸裸地提醒江天策——
祝真是他頸下逆鱗,不止碰不得,就連肖想,都是種罪過。
緊接著,他將祝真往懷里抱了抱,竭力拉開她和江天策的距離,又指著屏風,用眼神向她示意。
祝真看懂了他的意思,卻有些不解。
她確實可以復制屏風,將三個人暴露在外面的身體包圍起來,可這樣異于尋常的體積,實在很容易被宋成珂察覺。
猶豫間,宋成珂已經從外間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封紹從縫隙里冷眼打量,見他氣質儒雅,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三十左右年紀,頭發用發膠打理得整整齊齊,戴著副金絲眼鏡,完美詮釋了“斯文敗類”這個成語。
盡管沒有發現什么明顯的可疑之處,蘇瑛的糾纏顯然已經激起了宋成珂的疑心。
距離屏風四五步遠的時候,他頓住腳步,中性的嗓音里帶了一絲陰柔,像滑膩膩的蛇自腳邊爬過:“我已經看見你了,出來吧。”
明知他很大可能是在詐她們,祝真還是嚇出一身冷汗。
院長是這所醫院的實際掌權者,立于權力金字塔的頂端,她們目前只是發現了他的古怪癖好,對于“疾病之源”還沒有什么頭緒,若是貿貿然打草驚蛇,輕則被全院的醫生護士們敵對,重則被逐出醫院。
在沒有拿到健康證明的情況下離開醫院,會遭受什么樣的可怕懲罰,祝真并沒有興趣嘗試。
見屏風后悄無聲息,宋成珂輕笑一聲,語氣像是在和好朋友開玩笑:“不出來的話,我就親自動手,把你揪出來了哦~”
祝真屏住呼吸,在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里,動作盡量輕地復制、粘貼、裁剪,把三個人包裹在薄薄的隔簾布形成的屏障里,饒是如此,依然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祝真身子僵硬,抬頭求助地看向封紹,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
這味道特別難聞,像最炎熱的夏天里,豬肉躺在蒼蠅亂飛的砧板上,肥瘦分層的組織上爬滿了蛆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爛發臭,就算處理慣各種肉類的屠夫,也嫌棄地不肯觸碰。
再結合封紹隱隱滲出汗水的臉龐,她很快明白過來——
封紹正在加快那顆頭顱的時間流速,讓它更快地腐爛衰敗。
果不其然,宋成珂的注意力迅速轉移到床上,加快步伐走過去,捧起頭顱,皺了皺眉頭:“防腐劑這么快就失效了嗎?”
死不瞑目的女人喉管中噴出一股腥臭的氣體,那是由陳舊的血液、發酵的精液和變質的組織協力散發出的,伴隨著長長的“噗噗”聲,算作對他問題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