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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熵戉和蘇玉祥便不約而同,在城門口碰見,兩個人一起往蝸居小莊來。
有客來訪,蝸居小莊里更添了幾分熱鬧。
馮嬤嬤吩咐廚房加菜加飯,姚燕語吩咐翠微翠萍等丫頭們奉上香茶。
蘇玉祥到底是姚燕語的姐夫,姚鳳歌恰好又在,便直接擺起了主人的身份陪坐讓茶。跟韓熵戈兩個人在前院正廳里侃侃而談。姚燕語見了,樂得輕松自在,便躲去臥室靠在榻上養精神。
韓明燦見過哥哥后,便回來找姚燕語,把母親送來的茶葉點心,還有一些給女孩家的補品如銀耳燕菜等分成兩份,一份留給姚燕語,另一份叫人給姚鳳歌送了過去。
姚鳳歌經過封氏小產一事,越發離不得姚燕語,但因姚遠之已經有書信來,說這個月初六便可到京,身為女兒,姚鳳歌還得回城去查看姚家老宅給父親居住的屋子是否妥當,再說,姚遠之來京城,勢必要去定候府拜訪,姚鳳歌再沒有繼續住下來的道理。于是便想著帶姚燕語一起回去。
姚燕語歪在榻上聽了姚鳳歌的話后,猶豫著說道:“父親來京,做女兒的理應前去伺候。只是現在父親還沒進京,我現在回去也多有不便。且請姐姐疼愛些個,等父親回京那日,我一定會回老宅恭迎,這幾日姐姐且讓我在這里多住些時日,如何?”
☆、第六十九章 姚督面圣,燕語獻方
姚燕語不愿回去也在姚鳳歌的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她能直接拒絕。姚鳳歌淡淡的笑了笑,心想這個妹妹的腰桿子是越來越硬了。
韓明燦在一旁笑道:“請少夫人見諒,我臉上現在這個狀況也不適合回去,請少夫人看在我母親的面子上,且寬限燕語這幾日,等姚大人進京時,我跟燕語一起回京。絕不會讓她耽誤給姚大人請安?!?
姚鳳歌自然不能拂了長公主的面子,于是笑道:“那你們就在這里住幾日,我先回去。等初六那日一早二妹務必回城。父親也有大半年沒見你了,每每有書信來,都要問及你的境況,想來心里也很是掛念你的。”
姚燕語忙答應著:“姐姐的話燕語記住了?!?
姚鳳歌沒再多說,只瞧著珊瑚等人把自己用的東西都收拾了包裹,隨著蘇玉祥上車離開。
韓熵戉見妹妹在這里住了幾日臉色頗好,下巴上的疤痕只剩下了一道白印兒,而且過不了幾天白印兒也會消失,心里自然高興。臨走是又叮囑了妹妹一番,方跟蘇玉祥一起離開。
姚燕語送眾人出莊,看見姚鳳歌在馬車的車窗里探出頭來回頭看,忙又笑著搖了搖手。
馬車里,姚鳳歌輕聲嘆道:“這小莊子住著真是舒服?!?
珊瑚也贊道:“小莊子雖然不大,但重要的是安靜。沒有家里那些多事的人來往嚼說,耳根子清凈了許多,不想那些惱人的事情,奶奶心里自然舒服?!?
姚鳳歌點頭說道:“回頭叫人把我在城西的那個莊子收拾一下,過了年天氣暖了我要去那里養胎?!?
珊瑚答應著:“是,奴婢回去就安排人去收拾?!?
姚鳳歌沒再多說什么,側身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心里細細的想著見父親的事情。
臘月初三,姚遠之未到,姚遠之身邊的一個姓曹的師爺先到了。
原來是姚遠之知道女兒身懷有孕,不想讓她多番操勞,便打發曹師爺帶了幾個家早早的下船策馬疾馳進京,為的是先一步打探一下云都城中的概況并安排姚大人的起居之事。
曹師爺進京后并沒急著先去見姚鳳歌,而是直接去了姚家在京城置辦的舊宅。
舊宅看守的仆人見了姚遠之的親筆書信不敢怠慢,忙把這是師爺迎進去好生回話。
此時姚鳳歌早就派了人過來打掃房舍,又送來了新的被褥及換洗的衣裳,姚遠之的書房臥室等都煥然一新,大云朝的冬天干燥寒冷,屋子并沒有多大的霉味,但姚鳳歌依舊吩咐人燒了銅鼎,大把的百合香整日的燃著。
曹師爺進屋子轉了一圈,甚為滿意。又叫了家仆進來問了些瑣事便打發人散了,自己洗漱更衣后,悄悄地出去了。
臘月初六下午時分,姚遠之乘坐的船只在云都城東二十里外的碼頭停靠,姚大人輕裝簡行帶著兒子姚延意及五六名家仆下船。曹師爺帶人到碼頭迎接,姚遠之和曹師爺上了同一輛馬車,進云都城的路上,曹師爺便把京城中王公侯伯左右宰相,各部尚書等三公九卿動向一一跟家主匯報一番。
能干的曹師爺在匯報完了這幾日掃聽到的各路消息之后,又把云都城里有關姚二姑娘的大部分傳言都一一說給姚遠之知道。
姚遠之默默地聽完,摸著下巴上的短髭輕聲笑道:“如此說來,我這二女兒在云都城已經名聲鵲起了?”
曹師爺忙道:“二姑娘的醫術可謂一鳴驚人。先是燕王之女,后又是鎮國公世子,再后來還有定候府世子夫人的血崩。此時連太醫院里都在議論二姑娘的醫術。老大人得女如此,真是一大幸事?!?
姚遠之微微嘆了口氣,說道:“老夫的這個女兒一向乖巧順從,在家里的時候老夫還只當她是資質平庸,性子和順,隨了宋氏的性子,如今看來還是老夫走了眼。只不過——禍福相依,喜憂參半。她如今這個狀況也不見得是什么大好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制造什么言論,老夫也是很被動??!”
“老大人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就目前來看,事情的走向還是很不錯的。最起碼鎮國公府對二姑娘很好,凝華長公主還親自出面宴請過二姑娘。屬下還聽說,宰相府有意跟老大人結親,豐家家孫少爺的庚帖已經送到了大姑奶奶的手里。云都城里十有六七當婚的公子哥兒都傾慕二姑娘,想娶二姑娘為妻。老大人這次進京怕是有的忙咯!”
姚遠之這回倒是真的笑了:“子誡,你這是在打趣老夫么?豐宗鄴的孫子會娶我的女兒為妻?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么?這個老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燈。”
“啊,老大人有所不知,豐宗鄴有個庶出的兒子名豐紫晝,這個豐紫晝娶妻楊氏,生有一子名叫豐少瑱,今年一十九歲。楊氏托了靈溪郡主為媒,庚帖已經送到了大姑奶奶的手上。老大人見了大姑奶奶便知道了?!辈茏诱]呵呵笑著,拱手說道。
“我就說嘛,豐皇后的侄子,怎么可能娶個庶出的姑娘為正室呢?!币h之聽了這番話之后,為笑著搖了搖頭。
姚遠之的馬車進了云都城門,并沒有往姚家舊宅的方向去,而是直奔文華街上的驛館。
大云朝的規矩,外放官員奉旨回京述職,需得向皇上遞交請見牌,等皇上下旨召見。
但牌子遞上去,并不一定皇上就有空召見,于是便要等。而且等的這段時間又沒有定數,或許是半天,也或許是半個月。
為了防止外放官員和京官私下相見,互相勾連,影響朝廷大事,也為了隨時恭候皇上召見不讓皇上等臣子,也為了顯示自己的清白,待召見的這段時間,外放官員一般都不回府,就住在驛館內,隨時候傳。
姚遠之自然也不例外,進京后便跟兒子姚延意分開,自行住進了驛館。姚延意則帶著家仆先回舊宅安置,打算先回去安排一番后,次日再去定候府看望妹妹姚鳳歌。
但姚二公子想不到的是,一進家門便見一個聘聘婷婷姑娘家帶著十幾名家丁仆婦出來迎接,姚延意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門口。
“二哥?!币ρ嗾Z微笑著福身行禮,“不知父親一路上可安好?”
“二妹?”姚延意的眼角抽了抽,心想這真的是自己那個沉默寡言完全沒有存在感的庶妹么?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看了?都說女大十八變,可這個庶妹變得也太快了吧?不過三四個月的光景,怎么竟像是換了個人?
姚燕語看著發愣的姚延意,心想曾幾何時那個八面玲瓏在官商兩界混的風生水起的二哥竟然也有這副神情?于是輕笑道:“二哥,父親留在驛館了么?外邊冷,咱們快些進屋吧?!?
“哦,好。好。”姚延意點點頭,隨著姚燕語往院子里走,一路走來他都在暗暗尋思這個神奇的二妹妹到底給自己用了什么靈丹妙藥,幾個月的光景居然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姑娘變成了這般華彩斐然清麗脫俗的美人?
姚延意一時想不開,不知古人有云,相由心生。
之前姚燕語一心求平靜求安穩,只想平平安安的活到老,所以把一切才華都斂在內心,與人交往也只求無過,所以言行舉止盡可能的收斂,極力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平日里那些琴棋書畫女工針線等功課都不好不壞,沒有任何出挑的地方。
日子久了,嫡出的兩個公子以及姚家的所有主子們便基本忽略了她的存在。連老太太宋氏也不怎么關心她。
而如今,姚燕語先是妙手回春治好了嫡姐的病,又給云漾,韓熵戈這樣的權貴子女療過傷,還救了定侯世子夫人一命。她的醫術才華得到施展,便如一顆埋在塵土里的珍珠被發現,被珍視,與生俱來的流彩華光自然顯露,神奕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