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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姐姐為我費心思安排。”姚燕語起身微微一福。
“你還跟姐姐說這些?”姚鳳歌笑嘻嘻的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又細細的盤算著說那一片房子一直有人看守打掃,只是咱們常年不用,怕是已經被那些奴才給私下里租賃出去,明兒就叫人去看看,把不相干的人都清理出去,再置辦一些家私用具,再挑選幾個可用的下人,從侯府調用幾個護衛過去云云。
總之是各種細致周到,說得姚燕語一疊聲的說:給姐姐添麻煩了,多謝姐姐為自己里外周旋,姐姐受累,妹妹心里是在不安云云。
姚延意趕在中秋之前進京明著說是有公事,其實無非是在各王公侯伯府中走動,姚遠之身為兩江總督奉承皇帝和內宮是必然的,但外放官員卻不好與內閣重臣太過親密,姚延意借進京探望妹妹為名私下活動,甚是方便。
進京后辦了幾日的正事,眼看中秋在即,再回江南過節是不可能了,而且定候親自出言挽留,姚延意也想多跟妹妹聚一聚,便順勢留在定候府過中秋節。
雖然國孝期間不準行婚嫁大禮,不準大肆設宴,但因為朝廷打了勝仗,皇上和皇后都很高興,從廟堂后宮到臣工百姓也都添了許多喜慶之色。大家各自關起門來弄個家宴什么的,也便無可厚非。
中秋節是比較重要的節日,定候府的各處姻親族眾都互有來往,陸夫人每日處理那些中秋禮單,不勝辛苦。偏生云姐兒又病了,封氏一心照顧她不能在跟前分憂,而姚鳳歌大病初愈需要調養,如此便顯出兒媳婦多的好來。
孫氏每日陪在陸夫人左右,幫著陸夫人處置這些雜事,迎來送往,左右逢源,竟然如魚得水。
陸夫人原本沒怎么在乎這個二兒媳婦怎樣,畢竟將來侯府的家業都要交給世子的,二房三房早晚都是分出去各自為政,二兒子掌管著錦林軍,乃皇上心腹,二兒媳婦只要不出大錯,將來的二房是錯不了的。
現如今看來,孫氏居然大有才能,處理事情穩重干練,隱約把封氏給比了下去。
陸夫人又想起之前一直照顧云姐挺好的奶媽子是被封氏給打發出去沒多久,云姐兒就病了。便在左右無人的時候隨口把此事拿出來說道。
孫氏是個精明人,對大房和三房的事情從不多說,只說大嫂子也是愛女心切。
晚上無人的時候,陸夫人跟身邊的連嬤嬤嘆息,說封氏為人心胸狹隘,不能掌控大局,又生性多疑,將來怕不能為大兒子主理中饋,成不了賢內助。
連嬤嬤忙勸解:“世子夫人還年輕,太太慢慢教導她幾年,定然會好轉的。”
陸夫人又道:“這也罷了,只是她到如今也不能給平兒生下嫡子,可真是叫人心焦。”
這話連嬤嬤不知道該怎么勸了,按說封氏的年紀也不小了,她嫁入侯府八年多的時間,到如今二十七歲了只有一個五歲的女兒,子嗣上的確是沒什么指望。
長房嫡孫啊!這事兒可牽扯到侯爵世襲的大事,等閑人都不敢多嘴的。
☆、第二十一章 求子心切
清平院,封氏的臥房里。大姐兒蘇瑾云已經喝下兌了蜂蜜的湯藥躺在榻上睡著了,封氏的貼身大丫頭彩珠又端著一碗湯藥進來,悄聲遞給封氏。
封氏接過藥碗,嫌惡的皺了皺眉頭。
旁邊拍著云姐兒睡覺的興兒媳婦便勸道:“我的好主子,奴才勸您好歹忍著喝了這苦藥汁子吧,趁著這陣子世子爺在家,您趕緊的懷個哥兒要緊。”
封氏嘆了口氣點點頭,一閉眼把一碗湯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旁邊的彩珠趕緊的拿過一杯溫水給封氏漱口,又端過一小盤鹽漬梅子給她。封氏捻了一顆含在嘴里,好一會兒才緩過那口氣兒來,嘆道:“真真是活受罪。”
興兒媳婦輕聲笑著勸:“主子也別灰心,等您生下哥兒,教養哥兒建功立業;咱們云姐兒又是個體貼孩子,將來您兒女雙全,跟太太一樣,天下人都羨慕您呢。”
封氏淡淡的笑了笑,無語的點了點頭。
前年她曾懷過一個兒子,因為過年忙里忙外,又加上宮里事務繁雜,陸夫人把大部分家事都交給了她,她兢兢業業管理家事,竟累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給流掉了。
之后她的身子受了極大的損傷,一直無法再次坐胎,去年丈夫又領兵西征,一走就是大半年的時間,害得她獨守空房,擔驚受怕,背地里掉了多少眼淚。
如今蘇玉平凱旋而歸,封氏卻已經想明白。暫時府里的權勢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蘇玉平好好的活著,自己就是世子夫人,家事歸誰管都是暫時的,將來丈夫繼承侯爵,自己就是這府里的女主人。
但想要穩穩當當的坐上侯府女主人的寶座,單憑丈夫是不行的,必須還得有子嗣。
為了爵位永續,將來侯爺歸西的時候,是萬不可能把爵位給沒有子嗣的世子,讓來之不易的侯爵之位在蘇玉平這一代斷了繼承人。
再說,雖然蘇玉平還年輕,但卻保不住將來還要出征。帶兵打仗,刀槍無眼,若是丈夫有個什么閃失,封氏明白自己現在縱然掌控了侯府的一切,最終也是竹籃打水。
子嗣,是女人在這個世上安身立命之根本。
在這座巍峨的候府之中,同時為了子嗣而發愁的除了封氏,還有姚鳳歌。
祺祥院,丫頭婆子們服侍著主子用過晚飯,便輪流值守,替換著下去吃飯。
姚鳳歌只留下珊瑚一人在跟前服侍,把一張泛黃的藥方拿給姚燕語看,并悄聲問:“妹妹你看這張方子,可有什么不妥?”
姚燕語接過那張藥方借著燭光細細的看了一遍,說道:“這是一張給女子溫補養身的方子,并沒有什么不妥。”
姚鳳歌又問:“那,常按此方溫補,是否可以迅速有孕?”
“懷孕?”姚燕語聞言有些詫異,心想我對婦科不是很精通啊,而且,這求子的事兒……只女人一個人努力是沒用的吧?雖然這樣腹誹,但姚燕語還是低頭去又把方子仔細的看了一遍。
“怎么樣?”姚鳳歌看著姚燕語認真的神色,有一點小緊張。
姚燕語從藥方上看不出什么來,畢竟她沒有類似的經驗,湯劑藥方她雖然看過不少,但沒有機會付諸實踐。對于一個十分注重臨床經驗的西醫博士來說,沒有經過試驗的藥方子都是不可信的。于是問道:“姐姐之前一直服用這個湯藥?”
“剛成婚的時候自然是不用的。成婚后一年多沒有孩子,我便托人找了這張方子來。但吃了不到半年就病了,這一病便顧不上這個,一時便把這方子丟開。如今我也漸漸地好了,所以又想起這個來。”
姚鳳歌說著,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妹妹也知道,我與三爺成婚三年多沒有孩子,這在太太的眼里已經是一大不是了。本來我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也顧不得這個。但如今幸虧妹妹妙手回春,讓姐姐我撿回一條命。既然能好好地活著,那就必須要有個孩子。否則,在這屋里也一樣站不住腳,將來若是被侯府以無子之由休出家門,豈不是讓父母兄長顏面無光?”
姚燕語想想這話倒也有理,于是嘆道:“姐姐的話自然不錯。可是,這懷孕之事也不能全在女人身上找原因啊。姐姐也說,之前這個方子吃了半年多也不見效?”
姚鳳歌一怔,忙攥了姚燕語的手低聲問:“你的意思是……三爺?”
“不,不。”姚燕語嚇了一跳,心想蘇玉祥怎么樣我可不知道,又暗暗地罵自己多嘴,一時不妨說了不該說的。便著急的說:“姐姐別想多了,我是說,這方子或許是個好方子,但不一定適合姐姐用。”
姚鳳歌已經把姚燕語的話聽進了心里,暗想著回頭得想個辦法找個可靠的太醫給蘇玉祥診診脈,自己多年不孕的事情或許蹊蹺就在他身上也未可知。想罷,又不動聲色的輕聲嘆息著問:“我也這樣想呢。不知道妹妹有什么好法子沒有?”
姚燕語想了想,說道:“姐姐現在身子還沒完全恢復,實在不利于有孕。若此時懷孕,孩兒必然會爭奪母體的氣血,讓姐姐的身體吃不消,反過來,姐姐身體沒有大好就懷孕,對孩子的健康也不利。所以我的意思是姐姐懷孕的事情,還不能太著急。這一兩個月必須好生調養。”
“妹妹說的是。”姚鳳歌對這番言語倒是十分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