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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延意這才醒過神來,確定自己的嫡親妹子的病是真的好了,姚家的嫡長女是真的不用死了!于是他拉著姚鳳歌的手仰天哈哈大笑,連聲道:“好!都好!好啊!”
姚鳳歌自然十分高興,笑道:“二哥,我們進屋敘話。”
“好,進屋!”姚延意滿面春風同蘇玉祥姚鳳歌并肩進屋。
姚燕語跟在后面,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這就是嫡親兄妹的好處。自己縱然跟這位二哥是同父所生,但到底隔了一層肚皮,自己好歹還給他行禮請了安,他卻連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
一行人進屋落座,奉茶畢,姚燕語自動隱身躲去了后面。
姚延意跟姚鳳歌蘇玉祥說話,朗朗笑聲影響了整個祺祥院的氣氛,連打雜的小丫頭都高高興興的來往,還有閑著無事的便湊在一起,議論姚家二舅爺的好氣度,好相貌。
翠微見自家姑娘一臉無趣的樣子,便端了一盞茶進來,把小丫頭們都打發出去,方悄聲嘆道:“姑娘,喝茶吧。”
姚燕語看翠微一臉的落寞,因問:“你又怎么了?”
翠微在姚燕語跟前的腳踏上坐下,輕輕哼了一聲,說道:“奴婢替姑娘不平。”
姚燕語聞著茶香,輕笑著問:“我有什么不平的?”
“明明是姑娘醫治好了大姑奶奶的病,二爺就算不知道,大姑奶奶難道心里還沒個數兒?在二爺面前,她居然一句話都不替姑娘說。二爺的一雙眼里只有嫡親妹子,看都不看姑娘一眼。這院子里的奴才都是勢利眼,二舅爺這樣,他們誰還把姑娘放在眼里?”
“好啦!”姚燕語滿不在乎的笑著,伸出手去捏了捏翠微圓圓的臉蛋兒,說道:“你也知道他們是嫡親的兄妹,我跟他們到底隔著一層肚皮,而且二哥從小就跟我不親近,我記得那年中秋家宴,他甚至把我跟三妹的名字弄混了,居然叫我雀華。他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沒見你這般較真過。至于醫治好大姐,我也是為了自己著想,跟他們無關。你也別吊著個臉子了,我有點餓了,你去小廚房看看我的鮮奶蒸糕好了沒有。”
翠微忙起身:“是了,這個時辰應該是好了。奴婢去給姑娘端來。”
午飯時分,琥珀過來請姚燕語一同往前面去用飯,說府中設宴款待二舅爺,太太叫三奶奶和姑娘都過去。姚燕語十分的不想去,但又礙于陸夫人親自開了口,只得換了衣裳到前面去。
一頓飯吃的平平淡淡。姚燕語明白自己現在就是個尷尬的配角,所以很有配角的自知之明,不管別人怎樣,她只管不言不語,耳朵是用來聽的,嘴巴是用來吃飯的。
家宴分內外兩席,定候沒在家,世子蘇玉平和蘇玉祥兄弟二人陪著姚延意。里間陸夫人帶著三個兒媳婦并姚燕語和兩個孩子作了一桌。
席間,蘇瑾云因要吃梅子,封氏新撥過去服侍她的興兒媳婦怕她吃多了牙酸,吐酸水,便勸著她不吃。五歲的小丫頭正是任性的時候,不給吃就哭了。
陸夫人便皺眉問:“云姐兒是怎么了?”
封氏忙回:“鬧著要吃糖水梅子呢。興兒家的怕她脾胃受不住,沒給她吃,就鬧。這孩子越發任性了。”
陸夫人忽然想起封氏把蘇瑾云的奶娘打發出去的事兒來,因問:“她那個奶娘是怎么回事兒?我瞧著她照顧云兒還算上心,怎么打發了?云兒還小,奶媽子還是很要緊的。”
封氏便道:“她照管云兒不利,半夜里孩子哭,她悄悄地掐孩子。她那些功夫都做到明面兒上,把我們當傻子哄呢。府里豈能容得下這樣的刁奴。”
封氏這人生性多疑,如今二十五歲了卻只有一個女兒,于子嗣上十分艱難。于是便對女兒的事情特別上心,生怕女兒跟自己不親近。姚鳳歌正是了解她這一點,才找了個合適的機會挑撥了一下,在她的心里種下一根刺。
本來姚鳳歌也沒想到封氏會這么快打發了那個可惡的奶媽子,還想著總要再加把火的。事后,姚鳳歌還暗暗地感慨,不知是封氏的脾性改了,還是祝氏那刁奴運氣太背。
陸夫人雖然做了祖母,但她身為一品夫人既要料理家事,又要應酬外邊,所以孫子孫女都沒養在身邊,對小孩子的事情也不愿多管,便沒再多說什么。
姚燕語對此事卻心知肚明,不禁再次對自家嫡姐的手段表示欽佩。
飯后,陸夫人有些乏了要午睡,姚鳳歌帶著姚燕語告退,陸夫人看了一眼姚燕語,忽然笑道:“我真是老了,記性越來越差。昨兒蘅兒跟我說要帶你妹妹去鎮國公府參加他們家二姑娘的棋社,你叫人預備一下,鎮國公府不比別家,別失了體面。”
姚鳳歌忙答應:“是,媳婦記下了。”
封氏妯娌三人服侍陸夫人躺下才退了出來從后門離開,出了上房院,孫氏拉著姚燕語的手笑道:“前兒我娘家送了兩匹緞子來,那顏色很適合妹妹,等會兒我叫人給妹妹送來裁衣裳吧。”
姚鳳歌忙笑道:“二嫂子娘家送來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就留著自己用吧,又想著她做什么。”
孫氏笑道:“東西自然是極好的,只是那顏色太過嬌嫩,我是不敢穿的,倒是小姑娘家穿正合適。等會兒我就叫人送過來。”
姚燕語忙道謝,姚鳳歌又客氣了兩句,妯娌三個方散開各自回房。
☆、第十六章 孫氏示好
封氏帶著自己的人往北走,蘇玉平是長子,又是世子,他們住的清平院在陸夫人的院子后面,坐落在侯府的中軸線上。她與孫氏和姚氏不同路。
蘇玉安的安居院和蘇玉祥的祺祥院在東側,一前一后,安居院跟清平院比肩齊著,是東跨院。祺祥院在安居院后面,院子最后的一道墻跟清平院齊著。也就是說清平院一個院落的大前后小恰好是安居院和祺祥院的總和。
這也怨不得誰,古訓,長幼有序,何況蘇玉平是世子。
蘇瑾云的教引娘子興兒媳婦是封氏的陪房,算是心腹。因聽見孫氏要送姚燕語衣料,興兒媳婦一邊走一邊同封氏說道:“二奶奶今兒怎么忽然大方起來了,素來夫人送了她多少東西,也沒見過像樣的回禮。這會兒倒是上趕著送東西給人?”
封氏輕笑:“哪有那么好給的東西?二奶奶娘家瞧上了鎮國公府的二姑娘,想求娶進門給她堂弟。剛太太不是說鎮國公府的二姑娘邀請咱們三姑娘和姚姑娘去玩兒?”
“原來是這樣。”興兒媳婦笑道:“二奶奶的父親乃是禮部尚書,按說這門戶不低,只是鎮國公府的二姑娘素來眼高,這門親事怕是難成吧?”
“你這話也糊涂了。這婚姻之事從來都是父母長輩做主,就算那二姑娘眼界兒不高,難道她還能去私定終身?國公府可不是尋常百姓家。要我說,二奶奶這是疾病亂投醫。”
“夫人說的是。”興兒媳婦臉上的嘲笑難以掩飾,“只是姚姑娘這回可賺了便宜了。”
“不過兩匹緞子,姚家可不缺這個。兩江總督是正二品的官職,又是個肥缺。而且姚家祖上富甲一方,別看姚姑娘是個庶出,怕是私底下的東西比二奶奶還多還好呢。”
“話是這樣說不假,我聽說姚姑娘進府的時候,隨身的東西拉了十幾車?哎!要說這姚姑娘而是個可憐人,她如今在在們家算個怎么回事兒呢?”
封氏冷笑:“本來是替她姐姐的,連嫁妝都帶來了,只等明年出了國孝就正名呢。可她姐姐的病居然好了,她的身份可真是尷尬了。”
“可人都進了門,再沒有送出去的道理。難不成一女二嫁?”
“這得看姚總督怎么想了。堂堂二品大員的女兒,怕是不肯給人做妾的吧?”說話間封氏已經進了自己的院子。
祺祥院里,孫氏果然叫她的貼身嬤嬤送了兩匹貢緞來,一匹蔥綠色繡金線鳳尾暗紋重緞,一匹淺桃紅色挑銀線梅花暗紋錦緞。的確是嬌艷明媚的顏色,最上等的料子。
只是姚鳳歌的親舅舅王珂中現就是江寧織造,天下最好的綾羅綢緞都從他手里過,除了必須是御用的綢緞織錦之外,但凡外邊能見得到的姚家都有。姚鳳歌更不稀罕。
不過姚鳳歌總不能駁了孫氏的臉面。于是客客氣氣的道了謝,把東西收下,又重重的打賞了來送東西的下人,叫李嬤嬤親自把人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