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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主任很滿意地看到大家因為張老太太的事提高了士氣,她接著說:“覃秀芳同志的提議我覺得很好,咱們大家今天擬個章程出來,然后明天貼到家屬院,同時給大家上課,宣傳咱們的新思想,新政策,你們好好商議,我去找部隊的領導說這個事,爭取他們的支持,回來后,你們要把章程寫好。”
她走后,大家就開始忙碌了起來。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這話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大家集思廣益,在覃秀芳的提議上想出了其他的條款,將她的提議完善了不少。
烏主任回來后,看到大家討論出來的五條辦法,非常滿意,大家著手開始開展下一步的工作。
覃秀芳第一天去婦聯就忙到天黑才回家,第二天更忙,因為要給家屬院里宣傳,同時又一批的掃盲班要結業了,肯定會有不少嫂子大妹子們取得結業證書。當初她們可是說好了,要給大家爭取新的工作機會,這可是重塑婦聯公信力的好時機,一定得做好,不然回頭大家畢業了,什么好處都沒有,那下次誰還信婦聯。
烏主任非常重視這個事,她將家屬院里的思想教育工作交給了其他人,然后帶著覃秀芳親自去跑市里面需要女工比較多的工廠,挨家挨戶跑,一家一家的要工作。
這個工作不容易,經常受冷遇,挨白眼,但每次只要能爭取到工作的機會,烏主任和覃秀芳都非常高興。
一心撲在工作上,覃秀芳根本沒功夫去管自己結婚的事,全交給了沈一飛和她爹娘去處理。
她忙,沈一飛也忙,天天不見人影,老早出門,很晚才回家,也不知道處理得怎么樣了。
隨著婚期的臨近,覃秀芳開始不淡定了,她想等沈一飛回來問問具體辦得怎么樣了,誰料周五的那天傍晚,沈一飛還沒回來,她娘卻來了。
“娘,你今天怎么下班這么早?”覃秀芳驚訝地問道。要知道,因為缺醫護人員,潘沁雯比她還忙得多。
潘沁雯瞪了她一眼:“你這孩子忙糊涂了吧,你后天就要結婚了,還不回家,難道準備在這里出嫁啊?我要不來接你,我看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對哦,只怪她最近實在太忙給忘記了。覃秀芳不好意思地沖潘沁雯笑了笑:“好,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可以收拾的,因為這是租的房子,覃秀芳沒添什么東西,弄得最多的就是廚房用具和壇壇罐罐的。但自從去婦聯工作后,這些她也一并送給了瑞香阿姨,所以屋子里很空,要收拾的就是她的衣服和書本。
這些東西裝一個箱子就夠了,簡單地收拾好后,覃秀芳對潘沁雯說:“娘,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跟虞姐道個別。”
“嗯,你記得邀請她后天來參加你的婚禮。”潘沁雯合上箱子,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后說道。
覃秀芳點頭:“好,我知道了。”
到了旅館,前面沒人,覃秀芳直接去了后院,走到臥室,發現臥室的門半敞開著,老板娘坐在床邊,木木地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小唯。
“虞姐。”覃秀芳輕聲喚道。
老板娘聽到她的聲音,背對著她抹了一下眼睛,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看著覃秀芳問道:“你回來啦,今天這么早。”
覃秀芳看著她有點紅的眼眶,擔憂地問:“虞姐,發生什么事了?”
老板娘苦笑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啊,我……我就是看到小唯就想起了我姐,再過兩三天我們就要走了,這輩子都沒法回來看她了。”
是這樣的嗎?覃秀芳安慰她:“說不定以后能回來呢,你不要想太多。”
老板娘抿了抿唇,擺手道:“不說這個,吃飯了嗎?讓你姐夫給你煮個面吧,你最近工作這么忙,都瘦了,要好好吃飯啊。”
覃秀芳擺手:“不用了,虞姐,我娘來接我了,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的,我要回家去了。”
老板娘馬上明白了原因,點頭:“應該的,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確實該回家了。”
“嗯,那你記得來參加我的婚禮。”覃秀芳沒忘記最重要的事。
老板娘一口應下:“這是當然,對了,秀芳,你要信得過,你結婚那天的妝由我來給你化吧,你覺得怎么樣?”
覃秀芳倒是沒意見:“可是虞姐你起得來嗎?”
那天她肯定是很早就要起的。
老板娘扯了扯嘴角說:“就一天,那可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呢。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成為最美麗的新娘子。”
對老板娘的審美,覃秀芳放一百個心,她笑著答應了:“好,那后天早上就麻煩虞姐了,我在家里等你,到時候讓我哥來接你吧。”
“好。”老板娘輕輕地應了一聲。
第90章
周六晚上, 潘沁雯抱著枕頭來到覃秀芳的房間:“今晚娘陪你一塊兒睡。”
覃秀芳含笑點頭:“好。”
母女倆躺在被窩里,想到即將到來的婚禮,都有些睡不著。怕影響到母親, 覃秀芳強忍著別翻身, 但躺久了, 她渾身都不自在, 總想動一下。
她忍不住輕輕翻了一下身,木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在靜寂的夜里非常明顯。
潘沁雯輕笑一聲,語氣溫柔:“睡不著?”
覃秀芳不好意思地說:“娘,我有點緊張。”
明明她跟沈一飛上輩子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但想到即將到來的婚禮, 她的精神就極度亢奮,明明身體很累, 腦子卻很清醒。
潘沁雯伸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頂:“傻孩子, 一輩子就一次的大事, 誰不緊張……”
說到這里,她驟然意識到,其實覃秀芳不是第一次, 頓時訕訕的住了口, 有些擔憂地望著女兒黑漆漆的頭頂。
屋子里沒亮燈, 覃秀芳看不清楚潘沁雯的表情,但透過她的肢體語言, 便明白她想起了什么,淺笑著說:“太久了,我已經記不起跟周家成結婚時候的樣子了, 只記得那天一大早我還要起來喂豬。”
對她來說是上輩子的事了,好幾十年過去了,很多細節都模糊了,加之那會兒年紀太小,還不明白結婚意味著什么,所以沒多大的感觸。
聽到結婚那天早上還要起來喂豬,潘沁雯心疼極了,撫摸著她的手:“是娘不好,娘應該早點找到你的。”
覃秀芳不喜歡提這個,他們的悲劇是時代所造成的,沒有誰對不起誰這個問題。她轉移話題道:“娘,你跟爹結婚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的啊?”
提起這個,潘沁雯的思緒拉回了二十幾年前:“我們那時候啊,就是在組織的見證下,簡單地宣了個誓就結了婚。”
一點都不浪漫,覃秀芳有點失望:“你跟爹是組織介紹認識的嗎?”
“這倒不是,我跟你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剛參加革命負了傷,我那時候是醫院的實習醫生,負責給他治病,一來二去就認識了。但不熟,后來在轉移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