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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想什么呢, 有沒有聽我說啊?”老板娘丟下本子,偏頭瞅著覃秀芳,“我怎么覺得你這丫頭今天怪怪的, 總是在走神。”
覃秀芳擼了一把臉,趕緊搖頭:“沒有啊, 對不起虞姐, 你繼續說。”
說完正襟危坐,一臉認真的樣子。
老板娘瞥了她一眼:“真沒有?”
覃秀芳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聽說最近街上死了人,虞姐, 是不是真的啊?”
老板娘連眼皮子都沒抬:“這城里哪天不死人?”
覃秀芳噎住了,她前世雖然過得苦,但都一直生活在和平的地方, 等進入下個世紀禁木倉后,治安更是良好。何時見過如今這陣勢, 說橫死就橫死的, 一個子彈出去人就沒了,死的還是有木倉的士兵。
見她沒吭聲, 老板娘抬起頭, 看著她這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扯著嘴角無奈地笑了笑:“亂世人命如草芥, 你得習慣,過好當下吧, 誰知道有沒有明天。”
“城里經常這樣嗎?”覃秀芳忐忑地問道。
老板娘握住筆的手頓了一下:“前陣子好了些, 不過最近又死灰復燃了吧, 不死心吧, 就看誰笑到最后了, 只是可憐了這些無辜丟掉性命的人。”
見覃秀芳一副深思的模樣,她笑了笑說:“甭管了,這跟咱們普通人沒關系。即便有,咱們也管不著,只能聽天由命。”
覃秀芳不吭聲,怎么跟她沒關系呢,121特戰隊就要調過來了,也不知道是年前還是年后。她既盼著他們快點來,又怕他們快點來,畢竟江市是真的不太平,沈一飛來了蠻危險的。不知道他的腿是不是在江市殘的!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這是契書,你看看,沒問題就在這里簽個字吧。”老板娘敲了敲桌子,拉回了覃秀芳的紛亂的思緒。
覃秀芳接過兩頁紙的契書,認真看了起來。所謂的契書就是后世的合同,除了時間、事件、立契雙方,還有擔保人,日期等等。
事情很簡單,就是租賃的契約,租期、金額都做了規定,覃秀芳確認沒有問題后,在最下面按了個手印,然后將契書遞給了老板娘。
老板娘收了起來:“回頭我幫你轉交給房東。你的這份自己拿好,租期就從今天開始,這是鑰匙,要不要讓你姐夫去幫你收拾?”
她已經幫了自己很多了,覃秀芳哪好意思,趕緊擺手:“不用,我自個兒去就行了,不著急的。”
“行吧,后院有板車,你干活的時候別又走神了,不然砸到你有你好受的。”老板娘板著臉叮囑了一句。
覃秀芳吐了吐舌頭:“知道啦。”
這不是聽說沈一飛很可能要過來了嗎?她今兒總有點心神不寧的感覺,老是不由自主地想著這個事,以至于做什么都愛走神。
這可不好,她現在的錢都砸成了糧食,要是不趕緊掙錢,什么時候才能買得起房子啊?
覃秀芳搖了搖頭,將沈一飛拋出了腦海,推著從老板娘那兒借來的板車,帶上水桶、掃帚、抹布之類的,趕去了鋪子上。
這個鋪子就在部隊大院出來往右走三四百米遠,是一座低矮的瓦房,旁邊一條街全是這樣連在一起的青瓦房。有的是店鋪,有的索性做了住房,有的緊緊關著,不知道是沒開還是經營不下去,倒閉了。
覃秀芳拿起鑰匙打開了門,這個鋪子也很久沒用了,開門就一股霉味,屋子里布滿了灰塵和蛛網,看樣子收拾干凈得要好一會兒功夫。
覃秀芳拿出一塊花布將頭發包了起來,然后又拿出圍裙系在腰上,這才開始打掃,先將屋子里斷腿斷背的破舊桌椅收拾出去,放在板車上,然后再開始打掃地面,清理蛛網,等這些清理干凈后,再用濕毛巾將屋子里擦一遍。
搞大掃除這種事,聽起來似乎挺簡單的,但其實特別累人。花了整整一個多小時,覃秀芳才將鋪子收拾出來,她捶了捶腰,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心里有種說不出的高興。
不過這屋子好像少了些什么。覃秀芳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就發現了,太單調了,而且墻壁的顏色太過陳舊和暗沉,給人一種暗淡的感覺。
好的飲食是色香味俱全,只有味道還不行,要是店鋪里墻壁、地面都黑乎乎的,光線又不好,給人一種陰暗又潮濕的感覺,哪怕做的飯再好吃,也不可避免地會給人一張不大干凈的感覺。
覃秀芳想起后世哪怕是小飯館也基本上窗明幾凈,一般開店前都要裝修,整個店鋪看起來給人一種干凈、整潔、明亮的感覺,有的甚至還會弄一些有趣新鮮的造型,讓人坐進去心情就好。否則看起來黑乎乎臟兮兮的,誰愿意走進去?
雖然這會兒條件有限,做不到像后世那樣美觀和多樣,但她也可以盡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將店鋪打理得更整潔美觀一些,不說為食物加分,至少不會為食物減分。
說干就干,覃秀芳將打掃的工具留在這兒,然后將垃圾扔了,然后鎖上門推著板車去買石灰,準備將墻壁粉刷一下。
她估計四面墻壁,連同屋頂都要刷一遍,估計得兩袋石灰。覃秀芳問了半天,總算找到了賣石灰的地方,花了她整整一百二十塊買了兩袋石灰,而且這袋子還不像后世都是很大的一袋,一袋子就三十斤。
算下來比后世都還要貴不少,不過也可以理解,這個時候工業不發達,這類產品的價格自然也就不便宜。
覃秀芳將石灰扛上了板車,推著往鋪子的方向走,走到部隊門口的時候,正巧碰到周小蘭出來。
周小蘭恨透了覃秀芳,看到她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再看板車上的石灰,她一下子想偏了:“你去干扛袋子送東西的活了!”
覃秀芳有點累,不想跟她說話,直接從她身邊走過,話都沒吱一聲。
“站住,覃秀芳我叫你呢!”周小蘭不忿地喊道。
覃秀芳知道周小蘭這人瘋起來什么都干得出來,未免把自己辛辛苦苦花大價錢買來的石灰弄撒了,覃秀芳將板車放下,靠在路邊回頭看著她:“叫我做什么?”
周小蘭幸災樂禍地看著她渾身臟兮兮的樣子:“看來你離了我們也過得未必有多好嘛。”
覃秀芳懶得跟她浪費口舌:“你叫住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周小蘭見不得她這副無動于衷的淡定模樣,惱火地說:“用板車才推這么點東西,我看你能干多久,小心餓肚子,淪落到街頭要飯。”
“我就是要飯也不勞你操心。”覃秀芳淡淡地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別擋道。”
見覃秀芳還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周小蘭氣得臉頰通紅,正要發作,吳峰出來了。
他大步走了過來,站在覃秀芳身邊,警惕地看著周小蘭:“大妹子,怎么回事?她又要欺負你?”
覃秀芳搖搖頭:“沒有,就是叫住說動東西的,瘋咬一通。”
“你才瘋咬呢,覃秀芳你就等著活不下去,淪落成叫花子吧。”顧忌著吳峰,周小蘭撂下這句話就跑了。
吳峰沒管她,側頭看著覃秀芳推著的板車,眉頭聳了起來:“大妹子,你怎么去干這個?要不你別干了,還是繼續賣豆花吧,咱們都支持你。你要現在沒錢,咱們也可以借一些給你,先度過這一關再說。你一個姑娘家干這個太累太辛苦了,而且也賺不了多少錢。”
好好的一個秀氣姑娘弄得一臉一身都是灰塵,多難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