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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把周大全氣得夠嗆:“那怎么辦?好說歹說她們都不同意,賠錢她們也不樂意,就要求放了黃老三!”
父子相顧無言,沒多久,實在受不了的劉彩云也嘆著氣進了屋,任憑黃家姐妹在外面罵。
“我這輩子就沒丟過這么大的人,一輩子的好名聲,這兩天全毀了,我這張老臉啊,以后都沒臉出去見人了。”劉彩云拍打著自己的臉,默默垂淚。
一天之前,她還是何等的風光,幾乎是全村最令人羨慕的婦女,可現在走出去,誰都對她指指點點,跟她不對付的更是陰陽怪氣,當著她的面開嘲。這日子沒法過了!
周大全點燃了土煙,長長地嘆了口氣,劉彩云的感受顯然也是他的體會。
一家子正焦頭爛額時,覃秀芳提著熱水進來,聽了這話后說:“爹,娘,我倒是有個主意。”
“什么主意?”劉彩云也顧不得跟覃秀芳不對付了,趕緊抬頭問道。
覃秀芳說:“我看黃家姐妹刁蠻難纏得很,又都是女人,打傷了她們,保不齊她們的男人又會來。惹不起,咱們全家還是出去避避吧,也省得村子里的人對咱們家說三道四的。過一陣子,有更新鮮的事,就沒人關注咱們家這點小事了,咱們再回來就是。”
可這么多人,去哪里呢?以前倒是可以回娘家呆幾天,但現在已經跟兄嫂撕破了臉,肯定是不能回了。
周大全想得更遠:“家成的腿怎么辦?”
覃秀芳垂著頭說:“家成哥的腿還是找人看看吧,昨天走了那么遠,康叔也沒看,這萬一留下什么后遺癥,影響了家成哥的前程怎么辦,咱們一家子都還指望著家成哥呢。我聽說要是腿行動不便,就不能留在部隊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家成哥還這么年輕,前途無量,可千萬別因為這點小事給毀了。”
周大全嚇了一跳,趕緊問周家成:“你感覺腿怎么樣?今天還疼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鄉下缺醫少藥,尤其是對外傷見效快的西藥。沒有藥,也沒有醫術精湛的外科醫生,周家成的腿愈合得很緩慢,經覃秀芳這么一說,他也緊張了起來:“還好,不過為了我的腿,我恐怕得提前回城了。”
否則在鄉下,他天天頭痛死了,哪有心情養傷啊。而且康大江明顯不待見他,周家成也不放心讓他治。
剛走進門口的周小蘭興奮極了:“好啊,二哥,咱們去照顧你。你放心,我可勤快了,洗衣做飯掃地抹桌子樣樣都很利索!”
面對父母妹妹殷切的目光,周家成沒法拒絕,點了頭:“成,咱們明早就走。”
第20章
進城的決定下了, 但帶哪幾個人,帶哪些東西成了問題。
交通不便,還要帶個傷員, 東西自然沒法多帶, 所以只能帶上冬季換洗的衣服和錢, 其他笨重的東西都只能留在家里。
不過他們這次進城本來也只是為了避開黃家姐妹和村里的流言蜚語, 躲過這一陣子就要回來的,這些東西不必帶, 留家里就行了。
到了晚上吃過飯后,周家成悄悄將父母叫了過來說:“覃秀芳不能跟著我進城,不然回頭玉潔知道了她的身份,肯定不高興。左鄰右舍也會說閑話的, 傳出去不好聽。”
不帶覃秀芳,劉彩云一點意見都沒有。但因為新兒媳婦不高興這么做,她就不大樂意了,這才進門呢, 就把譜擺這么大, 有沒有把她這個當婆婆的放在眼里。
周大全倒是沒意見,他已經聽兒子說過了新媳婦的身份,是小學的老師, 中學生, 文化人, 年輕又漂亮, 他兒子能找這樣一個對象, 那簡直是他們周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供著都不為過, 更何況只是不帶覃秀芳而已呢!
拽了拽不大高興的老伴, 周大全一口應下:“行,聽你的,不帶她。”
劉彩云在一旁潑了盆冷水:“不帶她,她能答應嗎?別忘了,你們可是說了以后要拿她當親女兒,親妹子的,小蘭去,她不去?像話嗎?”
“那小蘭干脆也別去了。”周大全大手一揮,直接說道。
劉彩云沒料到他竟是這個反應,噎了一下:“那怎么行,現在村子里說得這么難聽,咱們又不在,沒人護著小蘭,萬一有人欺負她怎么辦?”
知道老頭子心里只有他的兒子、孫子,劉彩云趕緊找外援,扭頭問兒子:“家成,你就小蘭這一個妹子,她出事也是為了替你打發覃秀芳才弄成這樣的。她現在這么慘,你可不能不管她啊!”
周家成想說,他這條腿還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呢!但他清楚說了這話家里肯定會吵起來,只得按下不表,順著劉彩云的話說:“那是當然,大哥不在了,我就只剩下小蘭這一個親妹子,我怎么能不管她呢。爹,你就小蘭一個女兒,別說這種慪氣話了,咱們想辦法,怎么讓覃秀芳甘愿留下來,只要她沒意見,旁人還能說什么?”
唯恐劉彩云還有意見,他耐著性子解釋:“娘,你說我要把童養媳帶到城里去,別人知道了,怎么說咱們一家子?還有,城里的房子小,本來就住不開,再添她一個,你說怎么擠?小蘭肯定不樂意跟她睡一張床,而且城里吃飯吃菜燒柴都要花錢,多她一口就要多一個人的開支。”
聽兒子分析了利弊,劉彩云連忙改變了主意:“那別帶她了,家里總得留個人看家,都走了,誰管家里的雞和豬?”
周大全先是一愣,繼而大笑著說:“沒錯,總得留個人砍價。你去跟她說,理由就你剛才說的,家里沒人照顧。”
劉彩云站了起來:“我去說就我去說。”
她直接去了覃秀芳的房門口,敲了兩下,等覃秀芳拉開門,她也不進去,就站在門口說:“家里的雞和豬要人照看,你留在家里看家,別跟我們進城了。”
覃秀芳鼻子一翕,睫毛扇了幾下,低垂著頭,失魂落魄地問:“可是,可是黃家人還來怎么辦?”
劉彩云不以為意地說:“她們來就來,你把門關好,別放她們進來就是。她們罵一陣,沒人應自然就消停了。”
說得這么簡單,那你咋不留在家里挨罵呢!
覃秀芳悄悄翻了個白眼,嘴上卻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娘,可是,我怕!”
沒出息的東西!屁點大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她沒耐性地說:“怕就去找你二伯他們,咱們這么多堂叔堂伯住附近呢,咱們人多,怕什么!”
覃秀芳在心里怒罵,真說得出口,誰不知道周二伯他們現在不待見周大全一家子啊。她以為人人都跟她一樣不要臉呢!
心里不屑,覃秀芳嘴上卻扭扭捏捏,很委屈的樣子:“那好吧,我聽娘的。”
見她還是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樣子,劉彩云眼珠子一轉說:“我想泡腳,你去給我燒盆熱水。”
“可是你先前不是才洗了嗎?”覃秀芳抬起眼皮不解地望著她。
劉彩云翻了個白眼:“我還洗一次不行啊?”
自打從昨天暴露了開始,她對覃秀芳連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該怎么說痛快怎么說。似乎能從壓榨欺負覃秀芳的過程中得到快.感,找回她在村里人面前丟失的顏面一樣。
覃秀芳也不跟她計較,就一晚上了。現在劉彩云有多囂張,以后她就會有多后悔,就暫且讓她先得瑟得瑟。
“好的。”覃秀芳出門去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