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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全扛著鋤頭回來就聽到這句話,他還沒來得及問清楚是怎么回事,跟他一道從田里回來的本家人立即炸了。
“怎么回事?他們老劉家把咱們老周家的閨女都嫁了。大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他也很懵好不好!面對家族里好幾個同輩兄弟,還有一個族叔質詢的目光,周大全是又著急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他不知道怎么說,覃秀芳代他說了:“四叔公,二伯,三叔……我爹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剛才娘聽到這個消息也嚇了一跳,你們就別問爹了。”
“好個老劉家,竟然欺負到咱們頭上了,當咱們周家沒人嗎?”性子急的周二伯最生氣,扛起鋤頭,大聲吆喝,“走,叫上人,咱們去老劉家討個說法。”
周大全心里有鬼,哪敢讓他們去找劉家人對峙啊,趕緊攔住了他們:“二哥,別著急,先聽聽秀芳怎么說,萬一是個誤會多不好。”
覃秀芳馬上說:“不是誤會,大表嫂親口承認的。我睡了一覺起來,小蘭就不見了,大表嫂剛才說小蘭是被一個叫黃老三的給背走了。三嬸也有聽見。”
大家都看向三嬸。
三嬸有點后悔了,自己干嘛非要看熱鬧,趟這趟渾水,給自己找麻煩。
但事已至此,說啥都晚了。只思索了一秒,她就決定裝傻,裝作沒看破周大全家干的齷齪事。
“沒錯,剛才劉家那大兒媳婦是這么說的。劉彩云把她拉進門說這事去了,我跟秀芳擔心小蘭,所以趕緊來告訴大全。”
覃秀芳感激地看了三嬸一眼,神助攻啊。
有了她的證實,這下周大全想把事情捂在家里都不行了。而她就是要這個效果。
周大全最是精明,聽到黃老三的名字,再結合妻子將侄媳婦拉進門單獨說這個事,他便明白,這中間肯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但計劃得好好的,都是自己人,到底哪里會出問題呢?
周大全瞇起眼,懷疑的看著覃秀芳。這件事當中,得利的不用說就是這丫頭,莫非是她做的?
跟周大全處了兩輩子,覃秀芳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他是懷疑上了自己。
這個時候可不能跟周大全撕破臉。因為即便知道了周大全一家干的惡心事,這些人也不會幫她的,畢竟他們都姓周,他們才是一家人。
覃秀芳仰起赤紅的眼睛,焦急地說:“爹,你快想想辦法,咱們把小蘭找回來吧。小蘭膽子小,她肯定嚇壞了,咱們家就她一個閨女,爹,你可一定要想想辦法啊。”
周大全見覃秀芳眼底的著急不似作假,又想著這個孩子一直是他們看著長大,從小就給她灌輸了要孝順父母公婆,忠于丈夫,勤勞持家等等觀念,她也一直很乖巧很聽話孝順,便打消了心里的懷疑。
“我會的,我這就回去找彩云問清楚是怎么回事,找劉家討個說法。要是有需要兄弟伙們幫忙的,到時候還麻煩你們跟我跑一趟。”周大全反應很快,一句話就將這個事劃到了自己家,同時又表明了態度。
到底不是自己家的事,幾個當家的聽了這話,立即拍著胸口保證:“大全,有事你就叫咱們。”
覃秀芳不得不感嘆周大全行事老辣,短短一句話就打發了這些熱血上頭的叔叔伯伯,還沒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但她不會如他的意,他別想將這個事捂住。她要讓周家、劉家不得不窩里斗,反目成仇!讓劉家人也長長記性,女人不是那么好賣的!
覃秀芳忽地一拍腦門說:“哎呀,爹,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家成回來了。我跟大表嫂在大豐坡碰到了家成,他口渴了,我去給他打水,結果等我回來,他就不見了,只有大表嫂站在那里。那,他的水壺都還在我這兒呢,他連水都沒喝就走了,是不是知道小蘭出了事,去大舅家找小蘭去了?”
看著她手里的軍用水壺,大家覺得這推測合情合理。周家最有出息的周家成都去劉家了,他們這些本家當然要給他扎起了。
周二伯當即一揮手:“走,老五叫上咱們家的小伙子,去找劉家討個說法,欺負到咱們老周家頭上了。”
周大全想攔,可沒有理由,而且周二伯已經讓大聲吆喝過來了好幾個血氣方剛的本家年輕人,現在的形勢根本不容他說了算。
甚至就連四叔公也惱火了,鋤頭重重地敲在地上:“這劉家欺人太甚!”
周大全還能說什么?好面子的他實在沒法在這么多族人、村民的面前說出自己齷齪的打算。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兒子的名聲有損。
這個事,只能推到劉家頭上了。以后,他會補償他們的!
一瞬間,周大全就做了決定。
看著男人們浩浩湯湯地扛著鋤頭拿著鐮刀去討公道,知道真相的三嬸一張臉憋成了便秘色。
覃秀芳裝作沒看見,拉著她就往家里跑:“三嬸,走,快點,咱們去告訴娘,叔叔伯伯們去幫忙救小蘭了,讓她別擔心。”
她常年干農活,力氣大,三嬸想掙都掙不開,硬是被她拉到了周家。
巧的是,劉彩云剛好拉開門。
看到覃秀芳活蹦亂跳的,自己的女兒卻被那個殺千刀的光棍給帶走了,劉彩云的臉上馬上浮起一片黑云,也顧不得平時的惺惺作態了,抓起墻邊的棍子就要發作。
但覃秀芳搶在她面前開口:“娘,你別擔心,爹帶著很多叔叔伯伯還有本家的哥哥弟弟們去劉家討公道了。你放心,他們一定會從劉家把小蘭給找回來!”
作為枕邊人,劉彩云最了解周大全,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周大全的打算。差點氣昏倒,完了,完了,以后她娘家肯定要怨她,跟她反目成仇了!
第15章
臨近中午,村里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冒起了白煙,唯獨劉家冷冷清清的,一片愁云慘淡。
劉大舅蹲在屋前,手里拿著一根土煙桿,沉默地抽著煙,赤紅的眼睛瞅著村口,面色陰沉。
大舅母焦慮地搓著手,在門口踱來踱去,嘴里念念有詞:“這么久了,怎么還不回來!”
四個孩子從外面回來,肚子餓了,大聲喊:“奶奶,煮好飯了嗎?我們餓了。”
“自己回家做。”大舅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她現在哪有心情做飯啊。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兩個兒子回來。大舅母不禁埋怨丈夫:“都怪你,什么破事都答應。他們家要干這種缺德事,怕臟了手,壞了名聲,拿你當木倉使,你偏偏還答應了。這下好了,報應來了,你寶貝外甥女出了事,看你怎么向他們交代。好處沒撈著,反而惹一身腥,圖啥啊?”
“現在怪我,當初是誰聽說二狗子在城里做了官就嚷著要找這個外甥幫忙的?光想人家幫忙,你不幫人家啊?”劉大舅沒好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