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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 衡再次上朝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唐天遠狠狠表揚了一番;接著給大家介紹了自家小舅子,說了一番表面上意思是“我小舅子剛來你們都擔待點”實際上表達的是 “你們誰敢惹他就給老子吃不了兜著走”的話;最后,皇帝陛下宣布把皇后新認的義妹冊封為“金蘭郡主”。“金蘭”一封號,一來契合譚鈴音與皇后“結(jié)金蘭之 義”的意思,二來譚鈴音幫著找到巨額黃金這也不是秘密,皇上這樣封,就是記住了她的功勞。
譚鈴音自己都有點傻眼。當初跟著來京城討好處,想的最多的是要多少錢,至于冊封什么的,她根本不敢想。
皇上做得很到位,冊封不止給金冊名號,還給了宅子,田產(chǎn)。這些以后都會成為譚鈴音的嫁妝。
不過譚鈴音來不及在京城得瑟,她得回家了。除夕夜是趕不上了,但一定要回家過年。
聘書已下,她和唐天遠的婚期也定了,是在四月,此番回去,她就不能隨便出門了,得老老實實地待在家里等著出閣。
唐天遠親自送她離京。他舍不得看著她離開,舍不得說再見,不自覺地跟著走了一停又一停,等譚鈴音堅持要趕他回去時,他已經(jīng)走出原定的話別地點二十多里地。
譚鈴音坐在馬車里,撩著車簾看他,“快回去,又不是生離死別,四個月以后又能見了。”
說到這里,唐天遠很郁悶,還要四個月呢。
譚鈴音也很舍不得,“照顧好糖糖。”糖糖畢竟是頭獅子,且長得越來越胖了,唐天遠在自家開辟了一個空的小院落,給糖糖當窩。
唐天遠點了點頭。
譚鈴音怕再說下去她一沖動不走了,于是吩咐人啟程。
唐天遠策馬沒再跟著,待在原地一直望著衛(wèi)隊。眼看著那一排人的身影越來越小,小成了一行漸遠的雁,他才掉轉(zhuǎn)馬頭。
***
譚能文悔得腸子都青了。清辰竟然是國舅!他把國舅爺往外趕!
譚夫人在此中起的作用比譚能文大,得罪的人比譚能文多,因此她比譚能文更后悔一些。除了悔,還有怕。她曾經(jīng)差一點害死國舅爺,她還跟郡主作對!
媽呀,這日子沒法過了!
譚鈴音要是她親女兒,那么就算是公主,譚夫人也有恃無恐了,可惜人家不是,人家的親娘是嫡母,用不著看小妾扶正的繼室的臉色。
譚夫人以前還敢仗著自己是譚鈴音名義上的母親,偶爾說她幾句,現(xiàn)在在她面前,是大氣也不敢出了。
雖然后悔清辰的事,但看到自己女兒當了郡主,譚能文十分欣慰。加上譚家要和唐家結(jié)親的消息傳得全城都知道了,譚能文的身份一下就不同尋常了,今年給他家拜年的人絡繹不絕,有好些人,譚能文自己都捋不清楚來路。
連知府都派人送了年禮,還邀請譚能文過府做客。
譚鈴音有些擔心,勸她爹道,“爹,現(xiàn)在不同以往,外面那些想和你交好的人不一定都是善意,你不要被人算計了。”
“我知道,他們都是見風使舵的,我經(jīng)商一輩子,還分不清楚四五六?”
譚鈴音怕她爹得意忘形,忍不住又道,“也別惹事。”
“你放心,我知道我是借了誰的風,倘若給你和我女婿惹麻煩,我能得什么好?我又不傻。”
譚鈴音心想,你不傻,你把小妾扶正了?
其 實扶正小妾這種事,譚能文也后悔過。他的第一個妻子來自于一個落魄的書香門第,因家中惹了官司,急需要錢打點,只好把女兒嫁給了商人,換了不少錢財。發(fā)妻 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清高,一直跟譚能文客客氣氣的,不會討好他。譚能文的品味十分大眾,不喜歡這樣的調(diào)調(diào),又納了幾個妾。妻子雖性格不討喜,但持家很好, 可惜的是年紀輕輕的,就一病沒了。
譚能文一直沒有兒子,很著急。他有個親哥哥,醉心武學,不肯成家,延續(xù)香火的任務都落在這個弟弟身上。老譚家一直人丁單薄,譚能文想找個過繼的孩子都不好找,再說了,過繼的哪如親生的好?
后來小妾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可把他高興壞了。那小妾有幾分姿色,又嘴甜會討好人,譚能文一心軟,就把她扶正了。
但小妾的見識短淺,且智力有局限。總之在做小妾這方面,她比鈴音她娘強,但是在做嫡母這方面,她遠遠不如。
女人么,倘若只是會暖床,會說好話哄人,只消當個小妾就好,何必要把她當正妻對待呢?男人是勢利的,在這方面分得很清楚。所以譚能文偶爾會有些后悔。
后悔是沒有用的,就算為了兒子,也不能休她了。
哦,兒子。譚能文自從上次打了小寶一巴掌,他突然就開竅了:雖然得這個兒子不容易,可若是把孩子養(yǎng)廢了,那跟絕后有什么分別?
以及……把小寶放在他親娘那教養(yǎng),能不廢么?
所以從銅陵回到濟南之后,譚能文就給小寶請了好幾個師父,嚴加管教,并且減少了他們母子相處的時間。
閑話休提。且說譚鈴音在家中待嫁,平時就是看看閑書做做針線,日子過得無風無浪,突然有一天,一個先生找上門來,自稱是郎中,要給郡主看病。
家丁覺得這郎中自己就有病,于是把他轟走了。
第二天那郎中又來了,還帶了兩個護衛(wèi),口稱拿著“圣旨”,一定要給譚鈴音看病。
家丁打不過護衛(wèi),就把這件事報告給了譚能文,譚能文一聽到“圣旨”兩個字,就去和譚鈴音商議了。
譚鈴音莫名其妙,“我有什么病?還帶圣旨?一個江湖郎中帶圣旨,這圣旨也太不值錢了吧?給他點錢讓他走吧。”
譚能文道,“說是給你看眼病。”
譚鈴音有些驚訝。她這眼病,小時候沒有,后來才得的,眼睛也不疼也不癢,就是看不清遠處的東西,問過好多大夫,都說治不好。她自己也翻過一些醫(yī)書,醫(yī)書上也說治不好,只能緩解。
不過既然是帶著“圣旨”來的,想必有什么奇方?
譚鈴音半信半疑,請了那郎中來見。
因自家女兒快出閣了,譚能文不愿她見外男,便讓譚鈴音坐在屏風后面說話。
譚鈴音問,“是皇上讓你來的?”
大夫答,“是。”
譚鈴音又問,“你是太醫(yī)?”
“不,我是一個懷才不遇的郎中。”
“……”這都什么跟什么呀。
郎中很快解釋清楚了。原來他嘔心瀝血二十年,研究出一套治療眼病的方法,可惜的是沒有人信,不過他瘋癲的聲名日漸遠播。皇上聽說了,把他宣進宮問了些話,最后派人護著他南下來找譚鈴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