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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不辱使命,終于逼著譚鈴音交出一千四百九十兩銀子,這才放過她。譚鈴音看著陡然空下去的小金庫,她的心在滴血。
譚鈴音又一次把滿腔悲憤化為靈感,她找到之前的手稿,繼續奮筆疾書,酣暢淋漓地續寫唐飛龍被妖怪那啥的故事。她寫罷重重一擲筆,怒氣也為之消散了不少。搞得好像那個叫唐飛龍的果真遭遇了這般對待。這就是腦補能力強大的好處了。
第二天,唐天遠已經恢復正常,不過再看到譚鈴音,還是有些尷尬。
譚鈴音一直看著他,冷笑 。
唐天遠知道她是心疼銀子,不過做贗品騙人這種事情本就為人所不齒,讓她丟點錢,也算是個深刻教訓。他便不打算把錢還給她,于是淡定地移開眼神不和她對視,說道,“你還有什么不服的”
“等著吧,有你哭的那一天。”譚鈴音試圖挽回顏面。
很神奇地,唐天遠從她得意的語氣中一下子想到此人的可怕之處:胡編亂造,毀人清譽。他冷下臉問道,“你又想拿我的名字胡寫什么”
譚鈴音笑,“我寫的是唐天遠,你不用自作多情。”
“唐天遠也不愿被你胡編排。”
譚鈴音不屑,“你又不是唐天遠,你怎么知道。”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譚鈴音把脖子一梗,“總之,除非唐天遠親口阻止我,否則,我做什么不關你事。”譚鈴音覺得,唐天遠又不知道她正在寫什么,肯定不會千里迢迢地跑來阻止,所以這話根本就是個偽命題。
“譚鈴音,你會后悔的。”
“呵呵。”
☆、第24章 信任問題
這幾天譚鈴音早晚飯后遛糖糖漸漸成了常態。糖糖是只聰明的狗,已經被譚鈴音訓練得基本不隨地大小便了。偌大一個縣衙,就這么一條狗,所以糖糖雖然 丑了一點,人氣依然很高,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挺喜歡它,只除了香瓜對它一如既往地厭惡。偏偏糖糖因之前去過一兩次縣令大人的宅院,便記下來,于是常常去那 邊玩兒。這狗的出現頻率遠遠超過譚鈴音,也就暫時超越它的主人,一躍成為香瓜的第一眼中釘。
只不過香瓜表面不太敢表現出來,因為 少爺還挺喜歡這丑狗的。唐天遠自己也覺得奇怪,他以前并不喜歡小動物,他有個好朋友因喜歡玩兒小鳥,還被他嘲笑玩物喪志。可是眼前這丑丑的小狗竟讓他絲毫 不覺得厭煩。糖糖隨了它的主人,精神亢奮,沒一刻安生。刨坑,玩兒蟲子,追小鳥,啃這啃那。幸好它不長牙,什么都啃不壞。
它累了 就隨便找個地方瞇一會兒,偶爾也會撒嬌,抱著唐天遠的腳想要往他懷里爬。這種時候,唐天遠十有八九不會拒絕它,當然了,表情是一貫的嫌棄且不情愿。如果此 時唐天遠坐在椅子上,糖糖就會待在他腿上,它能安生睡覺也就罷了,有時候偏偏又精神得很,在他腿上踩來踩去,一不小心就踩到重點部位。
唐天遠臉一黑,把糖糖拎起來扔下去。
某種程度上來說,狗是能夠代表主人的。糖糖愛耍流氓,是因為隨了它那愛耍流氓的主人。同理,糖糖踩在他的小兄弟上,就好像譚鈴音踩在他的小兄弟上似的。
譚鈴音赤腳踩他的小兄弟……
咳咳咳咳咳……
饒是唐天遠這陣子已經把臉皮鍛煉出相當的厚度,想到這樣重口味的內容也十分尷尬。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燒,脊背也冒出刺辣辣的熱,像是被火星子燙到一般。
左右看看,幸好無人。唐天遠心虛地喝了一大口茶壓驚,他低頭看了一眼糖糖,它正仰著小腦袋,好奇地看他,眼神十分之純潔無辜。
“走開。”唐天遠有些惱。
糖糖便跑了。它大概很想表現一下自己的臣服與狼狽,可惜它的尾巴不像一般狗的那樣靈活,根本做不出“夾尾巴”這樣的經典動作,只好垂頭喪氣地拖著。
糖糖就這樣跟唐天遠混熟了,它有時候也會去二堂找唐天遠玩兒。因此譚鈴音找不到糖糖時,便去找縣令大人。
這一次,她來到二堂,剛走近,便聽到里頭的交談聲,是縣令大人和周正道。譚鈴音早就覺得這周正道不走正道,之前他屢屢想給孫不凡翻案,已經讓她十分反感。反正君子之道于譚鈴音來說不如一個響屁的威力大,她也就毫無心理壓力地扒在門口仔細聽他們的談話了。
里頭周正道果然在和唐天遠商議孫不凡之案。他對孫家這樣上心,也不知孫員外給他塞了多少錢。不過令唐天遠詫異的是,孫員外竟然說服了齊員外,兩家打算重修舊好。也就是說,這次倘若孫不凡改判,齊家不會追究。
真是奇了怪了,兒女的人命官司,豈是這樣輕易化解的?那孫家能給齊家多大的好處?亦或者,齊家有把柄在孫家的手上?
唐天遠的第一反應是黃金盜采之事。齊員外是板上釘釘的與這種事情有瓜葛,倘若孫員外真拿此事來脅迫他,想必會湊效,畢竟一旦抖出來,說不好全家就都搭進去了。
但是如此機密之事,孫員外是如何得知的?既然得知了,他是否同樣有參與呢?
唐天遠垂著眼睛,把這些想了一遍。證據太少,暫時不能確定什么。
不管怎么說,孫員外既有池州知府撐腰,又說服了齊員外,還有周正道幫他牽頭引線,真可謂萬事俱備,只欠他唐天遠松口了。
唐天遠看著擺在他面前的一個錦盒。錦盒已經朝著他打開,里頭整整齊齊地碼著四十八錠金元寶,黃澄澄的光,閃得人眼疼。他摸起一塊金元寶,在手里掂了掂,應該是十兩之數。四十八錠,就是四百八十兩。這些金子的成色很好,起碼值五千兩紋銀了。這孫員外真是大手筆。
周正道極會察言觀色,趁機說道,“孫員外說,這點薄資,權且做大人為此事上下打點之用,等事成之后,另有重謝。”
這么點錢,也只是一點甜頭,后頭還有更多。如此大的好處,莫說是初出茅廬的小小縣令,便是臺閣重臣,怕也要動心了。周正道自信滿滿地想。
唐天遠點點頭,把元寶放下,又故意依依不舍地看了它們一眼,這目光自然被周正道盡收眼底。
唐天遠的視線離開金元寶,對周正道說道,“論理,本官親口斷的案,自是改不得的,只是前番府臺大人的親筆教導,使我茅塞頓開,自悔當初判決得太過草率。法理不外乎人情,孫不凡殺人確實事出有因,本官早就打算再給他一個申訴的機會。”
這話說得就很高明了:我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我是看在府臺大人的面子上。
周正道連忙賠笑,“大人說得在理。大人思慮周全,用心良苦,府臺大人自會知曉。”
接著,周正道又說孫員外想要宴請縣令大人,唐天遠自然給面子,兩人商議了具體的日期。
譚鈴音耳力好,在外面把這兩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禁不住咬牙切齒,等到周正道走了,她氣哼哼地走進二堂,也不說話,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座,對他怒目而視。
她眼睛瞪得溜圓,渴血的豹子一般,唐天遠還能聽到她磨牙的聲音。他挑眉看她,“你這是想咬人了?”
譚鈴音冷笑,“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唐天遠淡定答道,“哦?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