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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崢意識過來，“月好？”

“阿崢，是我。”她抬頭看他，親下來。

云崢擋住，“你怎么進來的？”

啪！小燈打開，照亮床頭，招娣站在門口。

云崢仿佛被人澆了一盆冰水，渾身發抖，他將曠月好推開，曠月好倒在床頭，手臂一揮，床頭的星星罐碎在地上。

云崢手忙腳亂穿衣服，聲音帶了顫抖，“招娣，不許走，聽我說。”

招娣目光淡淡，轉身離開。

“不，你聽我說，招娣。”他剛剛脫了精光，衣服穿得手忙腳亂，而招娣早就出了門，走時還將門反鎖住。

曠月好拿起被子蓋住自己，看云崢這副肝膽俱裂的模樣，又想到招娣剛剛那副平靜模樣。

為什么她不生氣，她不過來打她，這樣她就能順理成章抱住云崢，是女人都受不了這一幕不是嗎？

門是鐵門，砸也砸不開，云崢茶幾上的鑰匙被招娣順走了。

他第一次這么佩服她的縝密。

“你走，別再讓我看見你。”云崢開不了門，回來時望著她的目光想要吃人，招娣不接電話，他打給薄遠，聲音顫抖，“爸，招娣下午還有課嗎？”

薄遠說沒有。

云崢急死了，他跑到陽臺，打算從水管下去，嚇得曠月好拉住他，云崢甩開她，隔壁是位奶奶，聽有人爭吵出來看看。

云崢最后還是求著奶奶，爬到旁邊陽臺，成功開門下去。

人海茫茫，云崢跑過一個個商鋪，開車到他以前和招娣去過的地方，都沒找到。他生怕她會做傻事，悔恨極了，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種種，他為什么還要和曠月好來往，他明明知道曠月好是那種貪心的女人。

還不是仗著招娣對自己的喜歡。

什么都找不到，他點著煙，手指顫抖，在江邊吹了冷風，平靜些后到機構看看，每一間教室去過后，沒有發現招娣，失魂落魄回到宿舍，發現門開了，他仿佛被驚醒，急沖沖跑進去，見招娣在收拾東西，臉色平常，沒有哭泣痕跡，他上前擁住她，有著劫后余生的慶幸，“招娣，你去哪了？我找你找了好久。”

招娣沒有理他，繼續收拾自己東西，將衣服，洗護用品，一一收拾好，從頭到尾都很冷靜，云崢越看越怕。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寶貝，我知道你在生氣，來，我什么都不解釋，你先打我，打完我再說。”說完就要那她的手去扇臉。

招娣抽出來，將東西放進行李箱，云崢隨她進浴室，哀求道，“招娣，你說說話好嗎？別不理我。”

“在這里，她留下一支口紅。”招娣指著洗漱臺，云崢很訝異，他沒想到曠月好有這出，“車座是靠后的，因為她比我高，你車里的味道多了一抹香水味，迪奧的。”說完點開手機，打開曠月好朋友圈給他看，“這是她發的，餐廳那天你看了她5次。”

每說一句，云崢臉就白一分，到最后呆若木雞。

“我給過你機會，你有很多時間向我坦白，但你沒有。”招娣看他最后一眼，“分手吧，我看了你惡心。”

招娣將行李拖走，云崢心里發憷，“別，招娣，我坦白，我都說出來，你別走。”

招娣甩開他，目光狠厲，“云崢，我終于知道你和曠月好為什么會給我一樣的感覺了，一開始都是那副高高在上模樣，你們都是被寵壞的人，這份恥辱是你給我的，我不想再和你過下去了，分手吧。”

云崢看她豎著刺的模樣心疼極了，想上前抱抱她，招娣后退一步，他又苦又痛，“好，我不打擾你，分手的事先不說，我給你時間，我們冷靜下來后我全部和你說，不管怎樣，你要給我一個機會。”

招娣嗤笑，“你真不要臉。”

云崢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心里難受極了，“是，我不知羞恥想討得你原諒，但這一切我都可以解釋，你給我機會。”

招娣沒有理他，拖著行李下樓。

云崢聽著那聲關門，腦海里那根弦繃斷了，電話響個不停，看看來電顯示，云崢眥目欲裂，將手機摔得四分五裂。

石橋巷紫荊樹下，周圍人煙稀少，一位女孩蹲在那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聲。

***

千里教育最近空氣凝結，老師們不敢大聲說話，特別在總監面前，云崢這段時間一直黑著臉，大家路過總監辦公室大氣都不敢喘。

一次，薄總監拉著許老師，在茶水間內，薄總監說話的聲音大到讓路過的小朋友都哭了，薄校長將他們叫進辦公室，薄總監出來時臉上印著巴掌印。

女老師們知道許老師最近回到女教師宿舍睡了，想從招娣舍友柳卿那里挖些消息，柳卿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說。

招娣排課越來越多，夜課上得比較晚，上完后還在課室寫教案，柳卿陪她，他們能看見薄總監經常等她到深夜，最后又不了了之。

對于這出，大家覺得像羅生門一樣撲朔迷離。

云崢像吃了黃連一樣，那天過后，無論他做什么招娣都當看不見，她變得淡漠，無視他的所有舉動，用這種方式和他劃清界限，鐵了心要和他分手。云崢找到機會就和她解釋，對她道歉，還在她面前和曠月好對峙，只想她氣能消一點。

薄遠知道云崢混賬事后沒有管他，大罵他拎不清，宋董事也知道了，但她沒有前來說服招娣原諒云崢，她覺得自己兒子錯了就需要懲罰。

一時之間，云崢孤立無援，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不能驚動，沒人端著他，云崢姿態一再放低。

招娣沒有像以前一樣，她不悲不喜，兢兢業業完成自己工作，讓云崢左右不是，什么好話都說了，招娣就是不為所動，狠心的模樣讓云崢心涼涼的。

人的決心是一個很恐怖的東西。

他們一個星期都說不上5句話，云崢特意在會議上找招娣茬，招娣對他工作上的逼問不卑不亢，讓云崢屢屢碰壁。

招娣想在這種消磨中讓云崢失去耐心，她吃定他是那種不愿低頭的人，只有折了他的尊嚴，云崢就不會再纏著她。

她最近睡不好，輾轉反側想著和云崢的種種，招娣有時上著課會濕了眼，寫字時會發呆。云崢向她道歉無數次，她也知道事情的前后脈絡。

可是，為什么還不原諒呢？

招娣最討厭欺騙了。

這場愛，像做夢一樣，只要自己想，一定能走出來。

***

富麗大廈一樓開了間點心酒樓，老板離異，小兒子是招娣學生，有次來教室時，老板對這位溫柔女老師有好感，上來次數多了些。老板另付招娣課外補習費，招娣到酒樓辦公室給小朋友補習，小孩很有禮貌，笑顏燦爛，姐姐姐姐地叫她，讓她覺得這么多天的低沉終于好了些。

還沒補習完，就聽見外面一陣響動，出去一看，云崢失控的和老板扭打在一起，招娣是第一次見這么猙獰的云崢，他瘋了一樣抓著老板問她在哪里，小朋友嚇哭在她懷里，招娣目光冰冷，云崢被看得透心涼，警察來了，將當事人帶走，臨走時，云崢一直回頭望招娣，招娣沒有看他一眼。

后來，還是薄遠出動關系把云崢保出來，將消息封鎖了，在車上，薄遠大罵這不孝子，“老子想讓你來接替我的，不是來幫你擦屁股的，多大人了還學打架，招娣去哪你能管嗎？”

云崢黑著臉不說話，他的情緒壓在一個零界點，即將爆發，回到宿舍，云崢越想越郁結，他開車到機構樓下，那天下著雨，他去到時已經晚上十點，他一間間找，腳步無聲，在5樓教室找到招娣。

招娣在寫教案，看來知道他被抓了，今晚安心地沒叫人陪她。

云崢快瘋了，明明之前那么相愛，如今卻將他阻隔在外。他從未有過這種無力的感覺，她是那么愛自己，云崢自知自己做的不對，他都快把嘴皮說破了，招娣還是不為所動。

他知道，他踩她底線了。

那一晚雷聲很大，他永遠忘不了又再次進入招娣身體那股銷魂感，招娣的淚水讓他心痛極了，他一句句向她解釋，向她道歉，不厭其煩，只希望她能聽進去一點，最后招娣哭累了，一抖一抖趴在課桌上，下身狼藉，云崢也被抓得渾身是傷。

第二天，招娣走路很慢，柳卿看出她的不自在，沒有多問。云崢覺得招娣對他態度似乎好了些，對他的一些問話也會回答一兩句，這足以讓云崢高興壞了，對她更加殷勤起來。

江東省鏡海市，薄遠在那里開了分店，打算讓云崢去剪彩，云崢不放心招娣，本不想去，薄遠大罵他不孝，讓老子一把年紀還跳上跳下，云崢被薄遠罵的無地自容，他最近實在焦頭爛額。

走之前拉著招娣依依不舍，不管她不愿意，狠狠親了一頓再走。

“招娣，我很快回來，你要等我，不要再給老板兒子補習了，我會早點回來，明天我帶你去香江島玩，開船去。”

招娣難得對他笑，云崢被這個笑弄得神魂顛倒，他桃花眼閃著光芒，“那等我回來。”說完在她屁股上掐一下，一步叁回頭走了。

當天，招娣拿著辭職信走進薄遠辦公室。

剪完彩的云崢被合作商拉著吃飯，心里長了草一樣，眼皮一直在跳，好不容易脫手，急急忙忙往安城趕，路過一家港式餐廳，打包一份雞蛋仔給招娣，期間接到一通短信：

云崢，再見。

云崢打過去，沒人接。

他回到宿舍，發現只有柳卿一人。

“柳老師，招娣呢？”

“走了。”

“什么時候走的？去哪了？”

“早上9點，沒有拿行李，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招娣走之前很平靜，給柳卿買了早餐，送完云崢出門，背著包就走了。

她也是剛剛接到告別短信的。

9點，現在都下午5點了，火車都出省了，何況是飛機或者高鐵。

柳卿很記得，薄總監的臉就這么一點一點頹敗下去，仿佛一棵參天大樹瞬間枯萎一樣，她沒有理由地覺得很悲傷，云崢的背影是垮的，像被抽掉了脊椎。

云崢去找薄遠，在薄遠那看到辭職信后，讀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把它撕碎。

她就這么無聲無息的走了，明明在早上還對他笑的。

***

那晚，云崢在樓下坐了一晚上，睜著眼看著小巷，不敢漏過一個瞬間。

她沒有回來。

那年的春天，還帶著微涼，一月時江東省下了百年難遇的雪，城市陷入一片狂歡，漫天的愛恨貪癡，阻隔了一切歡樂，云崢仿佛與這個世界脫離，獨自坐在大樹下，如棄兒一樣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