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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是個誤會,也許她只是同他錯過了。
他剛離開莊子,那將下未下的雷雨便在閃電和轟隆巨響中到來。
葛效在后面邊追邊大喊,“雨下大了,爺快去一旁的村子里避雨吧!”
可章紀堂恍若未聞,仿佛在這樣的雷雨中疾馳,就能抵去他停下來想到這一切的背后那人的決定一樣。
但這決定最終總要到達。
夜幕四合,他趕在城門落鎖之前回了章府。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夫人回來了嗎?”
章府的門房見他這般模樣差點沒認出來。
意氣風發的首輔,何時成了落湯雞?
門房驚詫著,“沒有,夫人沒回來。”
說著,連章紀堂最后的路都堵死了,“夫人連口信都沒傳回。”
一條閃電直喇喇地劈了下來,仿佛就劈在了章府的上空。
章紀堂無路可退地明白了。
她走了。
多一天的停留都沒有。
連同他見上一面的再告別的意思都不存在。
心頭好像也被那白亮的閃電劈開,更像是被緊跟而至的雷聲碾過。
章紀堂心頭疼的厲害,空的發慌。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了正院。
正院的花開著,她一向喜歡把后院的花搬上兩盆到正院來,時常換著,常看常新。
可此刻,花兒被豆大的雨點打得左右搖晃,就快要折了。
章紀堂進到了房中。
沒有人熏香的房內,窗外雨水的濕氣夾著泥土的腥氣沖進來。
房里也沒有人點燈,章紀堂不要燈,他濕淋淋地坐到了窗下。
渾身的雨水和昏暗的房間,令他冷靜清醒。
她走了,不告而別。
仿佛契約結束的那一天突然到來,沒有什么能掩蓋他們本就不存在的兩情相悅,一切只是一出戲而已。
章紀堂心頭不斷收縮著。
痛,酸,難忍。
他又笑了。
那是個無情的女人,對他沒有絲毫的情意,他又留她做什么呢?
正所謂“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走了也好!
章紀堂忽然站起了身來,準備立時讓人傳出消息,就說他章紀堂的夫人得了急病沒了。
日后他不必她回來了,他也不愿意再進這個院子!
心頭的痛已經到達了極點,仿佛唯有這樣做,他才能找到一點安全。
忽的又是一道閃電劈過,這個即將被遺棄的昏暗的內室突然亮如白晝。
就在章紀堂沒有看到的書案上,放了一封信。
章紀堂怔了幾息。
方才那發狠地思緒突然散了開來。
他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將信拿了起來。
信封上什么都沒有寫,但他抖著手將信拆開,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章紀堂初看有種說不出的抗拒,可將信看下去,卻又將他攝了心神。
他在雷雨夜里深吸了兩口氣。
她說,抱歉不告而別,因另有急事不能繼續履行契約內容。
她并沒提及昨日的沖突,只是用簡短而清淡的筆觸寫了幾行字。
她承蒙他的照顧,七年前窮途末路之際才得以解燃眉之急,七年后雖應契約到了章府,卻得他誠意相待。
只是前路未定,離別有期,他與她并非同路之人,七年前后有緣已是幸事,往后大路朝天,此后與他不會再相見。
最后,盼他仕途和順,早日覓得一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