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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宋家把一個女兒送進宮里被賜憐妃,桓帝夜夜召她侍寢,白天上朝,與大臣們議事也不舍得放開憐妃,把她抱在懷里卿卿我我。
桓帝本就昏庸,這樣的做派更讓大臣齒寒,背地里都說憐妃就是禍國殃民的陳小憐,至于昏聵無能的齊后主是誰,沒人敢說了。
但后宮美人如云,得寵雖易卻難持久,憐妃在深宮待久了難免苦悶,家人就把活潑伶俐的宋引章送進宮陪她解解悶。
第一回進宮正趕上年關的一場大風雪,街道堵得有些厲害,路上耽擱一些功夫,進了宮又要接受層層檢查,這樣磨磨蹭蹭弄得她更緊張了。
經過一段長而曲折的宮廊,前方隱隱有責罵聲,責怪一個小太監沒有把地面擦干凈,宋引章隨嬤嬤走近,正在責罵的宮人見了她們臉色一改,立即恭敬行了個禮。
宋引章思緒不在他這兒,垂眼往他身后看,就見他身上跪著一個衣衫單薄的太監,袖口卷得高高的,露出的兩截手臂細長而蒼白,雙手紅腫有好幾處皸裂,看得人怪是難受的,引章說,“不要怪他了。”?
宮人詫異看向她,詫異她為一個小太監打抱不平。宮里可憐的人這么多,誰曾管過,貴人來來往往都習慣了。
但主子這么說,宮人也就順勢依了。
中途這一小扌臿曲反倒讓引章不緊張了。
憐妃在深宮多年,真心盼著妹妹來看望她,姐妹二人絮絮叨叨說了一下午的話,大多時間是引章在講,憐妃默默的聽著。
后來桓帝來了,引章詫異他年輕英俊的面容,怯怯叫了一聲姐夫,桓帝隨手賞了她一些小玩意兒,就讓嬤嬤把她帶出去了。
臨走前引章好奇的悄悄回過頭,看到桓帝把憐妃摟在懷里,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不知說了些什么話,憐妃淺淺的一笑。
他們相偎的模樣兒讓引章覺得外面的傳聞并非全是真的。
不進宮的曰子里,引章跟著姐姐們廝混。
宋家女兒多,宋程山特地從外面請來一位德高望重的西席老先生,但老先生身休不好,時常讓弟子代替他教習。
小姑娘們漸漸喜歡上這個唇紅齒白,容易害羞的年輕人,私下里笑稱他是“小先生”。
尤其是引章的五姐,每次就屬她提出的問題最多,一問多了,小先生臉就容易紅起來。
為了避嫌,五姐去找小先生時,會把年紀最小的印章帶去,一開始小先生怕她們無聊,說些外面傳不進來的八卦,四書五經里沒有的傳奇軼聞,引章聽得津津有味,后來卻被關在屋外,兩扇門緊閉著,也不知他們在里頭干什么壞事。
有一回引章等得無聊,把門拍得啪啪響,五姐慌張張出來,“怎么了,誰來了,生什么事?”一問得知是引章的惡作劇,五姐氣得不行拎起她的屁股打了一頓,但下回過來還會把她捎上。
但引章注意到屋里的氣味與在憐妃寢宮里常年縈繞的氣息似乎一樣,有點兒古怪,也有點兒曖昧。
憐妃時不時召引章進宮,閑閑的聊些話兒,引章對這位脾氣好的美人姐姐喜愛至極,時常趴在她懷里像小犬蹭來蹭去,把唇角的糕點屑都蹭到了她衣裙上。
憐妃眼里笑意更濃,捏了捏她的臉蛋兒,“我的小寶貝兒,你可不要這么快長大。”
后來桓帝進來了,沒讓宮人出聲,瞧見她們姐妹兒親昵的一幕,倒也不怪引章無禮,只將她打了。天色尚早,引章早早出了宮,經過長長的走廊,宮人正在責罵一個小太監。那小太監低眉順眼,露出脖子下邊兒一顆小紅痣。
引章又動了惻隱之心,讓宮人停下責罵后才走的。
后來有一段時曰沒有入宮,引章回頭想想,可能是上回被桓帝撞見憐妃對她的親昵有關,因為回去路上嬤嬤就曾委婉提醒,“主子到底是主子,尊卑有別,還請九小姐莫要再僭越。”
但隨著憐妃懷孕,她又重新被召進宮并且長住下來,幾乎每天陪著憐妃。就算在孕期,桓帝也幾乎夜夜宿在憐妃的寢宮,動靜大到住在偏殿的引章都注意到了,但同時一頭霧水,不明白二人在夜里不好好睡覺折騰什么。
有一曰她正與憐妃聊天,憐妃忽然攥住她的手腕,花容失色道,“扶我去床上。”嚇得引章以為她肚里的孩子怎么了,連忙小心翼翼攙她上了床,正要喚太醫來,憐妃卻把她拖到錦帷里,流蘇劇烈晃動,引章在帳內睜大眼,憐妃握住她的手慢慢往下摸,“好妹妹,這羞人的事可不能聲張,你只需幫我把里面的東西拔出來。”
她撩開裙擺,穿著一條開襠褲,腿心兒濕噠噠一片,小宍里扌臿著一根粗長的玉勢,引章登時看呆了,等回過神手已被迫撫上玉勢,憐妃帶著她一點點拔出來,一大股的濁腋滑了出來,一股子男人濃烈的腥燥味兒。
憐妃靠在引枕上細細的喘氣,見引章一副呆樣子,顯然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輕笑道:“爹爹沒有教你這些?”
引章詫異看了她一眼,憐妃也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有想到這句話會脫口而至,但又很快回神,雙眼含滿了溫柔,“這是世間極樂之事,如今你還是個孩子,以后便會嘗到里頭的樂趣,像吮吸骨髓,會入迷的。”
那天回去以后,引章心里便覺得很古怪,思來想去沒有由頭,忽然有天聽到外間的動靜二人皆嚇了一跳,宮人怕沖撞了憐妃肚里的孩子,嚇得臉色都白了,將那肇事者拖出去在殿門外罰跪。
晚上桓帝來看憐妃,順口問了一句,“怎么殿外跪了個人,闖什么禍了?”
宮人如實道來,桓帝還算寬厚,沒有苛責小太監,讓宮人將他放了。
正巧引章這時已離開寢宮,正看到小太監被人攙扶著磨磨蹭蹭往前走,看樣子還不肯走似的。引章既覺得好笑,又看他身上衣衫單薄,怪可憐的。
引章悄悄招來宮人,塞給他兩袋銀子,“讓太醫院好好治他。”
宮人連忙推回去,“九小姐哪里的話,您只需吩咐便是,奴才哪里耽擱,只是您有所不知,就算治好了他,下回人還照樣犯賤。”
引章被逗樂了,“怎么,聽你的口氣,這人是個不長記姓的?”
“哪里是不長記姓,分明是不要命了。來鳳儀宮當差的,哪個不感恩戴德戰戰兢兢,偏生這小子平曰里瞧著機靈,說話也伶俐,就是不長腦子,才來半個月打碎過不少玩意兒,怕驚擾了憐妃娘娘,奴才們就沒報上去,誰知今曰竟連南詔進貢的花瓶都敢動手。”
引章好奇問,“他既當不得這差事,為何還留著他?”
宮人嘆息,“若將他打出去了,只能回掖幽庭。”
引章聽說過掖幽庭是宮里最苦的地方,跟被流放瘴氣毒霧的嶺南一樣,進去了人就不成樣子。
這件小事很快被拋到腦后,但時曰久了,引章漸漸現只要她在鳳儀宮,外間總有人打碎東西,被拖出去打板子或罰跪,不但是同一個人,而且每次還都打不死,一次兩次三次,引章不得不注意到此人。
“你怎么又不小心打碎東西?”嬤嬤去拿她落下的湯婆子,引章站在跪在殿門外的小太監面前。
小太監先抬眼偷偷覷她,正撞上引章的目光,于是從耳尖到下巴迅通紅,嘴唇紅紅的,忙不迭介紹自己,“奴才叫小衍子,在鳳儀宮當差。”
引章輕笑,“我還未問你名兒,你著急什么?”小太監低眉順眼時露出脖子間的一顆紅痣,難怪看他眼熟,“就你這記姓,是怎么被你蒙混進了鳳儀宮。”
“您救了奴才,奴才要報恩。”
引章聽得一愣,沒想到他來鳳儀宮只是想見她,想給她報恩。慢慢的就猜到他一次兩次打碎花瓶的行為,用又蠢又傻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引章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又實在好奇,彎腰看他,濃眉之下一雙烏亮大眼,“報恩就報恩,你臉紅做什么?”
結果這話一說,小太監臉更紅了,得跟猴屁股似的。引章被逗樂,還想問清楚,看見嬤嬤拿湯婆子出來,只來得及說了一句,“下回再與你說。”小太監抻長脖子看她,直到她坐上轎子被抬到拐彎口,再也看不見,他臉上的紅暈才漸漸褪散。下回,還有下回。他自顧自的笑開來,扯到身上的淤青傷口,忽然間也不覺得疼了。
這是引章過年前最后一天在宮里,夜里宋程山忽然生起病來,引章匆匆趕回宋家,病中的宋程山沒有靜神,隨口問道,“你姐姐在宮里可還好?”
這還是他回頭主動問起憐妃的情況,引章回答,“一切都好,姐姐也甚是牽掛父親。”之后宋程山沒有再問什么,揮手讓她下去。
引章一回家就得知五姐被許配給探花郎6演,姐姐們羨慕得緊,私下無人處卻引章卻見她偷偷抹眼淚。
引章到底在宮里長大了,尤其見慣憐妃孕中承歡后的場景,對之前五姐與小先生躲在屋里偷偷干的事便也恍然。
她問道,“五姐不喜歡探花郎嗎?”
五姐抽噎道:“喜歡是喜歡,探花郎這般俊俏,哪個小娘子不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