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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樾怔然問:“真的?”
孟昀說:“你先別管真不真,回答我的問題。”
陳樾無法對這個問題給出答案,張了張口:“孟昀——”
她已了然,打開他的手,說:“你就是沒那么喜歡我!我討厭死你了!”
她跳下沙發(fā),沖進臥室,把門摔得哐當響。
孟昀蜷在床上生悶氣,理智有那么一絲知道自己無理取鬧,但情感上就是生氣。她氣這一整天的遭遇,氣林奕揚,氣她媽媽,偏偏一樣都不能跟他講。本來想懂事點兒,自己消化,結(jié)果他還偏袒何嘉樹。她怎么能不氣。
但生氣不足半分鐘,陳樾推門進來。他上了床,睡在她身后,摟住她的腰。她掙了兩下,尖聲:“別碰我。”
他把她摟得更緊,她翻過身來要掙脫,他卻一頭深埋進她脖頸里,閉著眼,低低喚了聲:“孟孟——”
孟昀從未見過他這般柔弱的一面,心在一瞬間就不由自主軟掉了。
陳樾沒有多的動作,只是那樣靠進她懷里,好像累了一天,回家便沉睡在她心間了。而孟昀竟就十分受用地被安撫了,手臂環(huán)抱住他,摸摸他的頭。
孟昀曾想過,她在這段關(guān)系里不可思議的迅速深陷,部分歸責于陳樾擅長親密溫存。
以往,他的吻從來深情,有時溫柔有時激烈,有濃得化不開的愛意,溫暖,真摯,直達心底。所有的真情流露,偏偏她都能準確接收。
恰巧,她是喜歡愛情、熱愛愛情的女生。
能感受到愛,就能被融化。
而如今,甚至只需一個無聲的求擁抱,她便感覺到他的依戀,人就乖了。
孟昀輕輕抱著他的頭,嘴唇貼在他額上,許久許久,仿佛相擁而眠。
陳樾閉眼睡在她懷里,像是忘了一切,腦子里空空的什么煩擾都沒有了。有那么一瞬,他幾乎要睡去,又深吸氣讓自己清醒。他其實能理解孟昀今天的反常和焦躁,正如他清楚從領(lǐng)導辦公室走出來后自己內(nèi)心深處隱匿的不安。他知道,她要的其實不是非此即彼,而是一個排序。
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大一剛開學,何嘉樹知道我沒錢,他想給我買電腦,又怕我心里敏感,結(jié)果就讓他爸媽給全宿舍都買了電腦。他還以為我不知道。是后來他手機數(shù)據(jù)出問題,我?guī)退薜臅r候才發(fā)現(xiàn)。何嘉樹以后會有他的家庭和人生,會很幸福。我真心希望他好。”
孟昀立時就后悔了,臉頰貼他的黑發(fā):“陳樾你別說了。”
他仍悶在她懷中:“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跟我有關(guān)系了。我的世界里面,沒有。”
孟昀都懂,急忙道:“我知道了,我剛才是亂說的,你別往心里去——”
“你先聽我說。軒子他們,因為環(huán)境不同,有些事情有些話,聊不上。我能說說話的也就何嘉樹。”他藏住了絲心酸,又釋然道,“不過,現(xiàn)在有你了。”
孟昀的心又軟又疼,親親他的眼睛,小聲說:“我真的知道了,你不用解釋了。”
他于是不說了,從她懷中抬起頭,落到枕頭上,直視她的眼睛,說:
“我選你。”
整個世界,我只選你。
第40章
周四下午, 孟昀獨自回了趟杭州。
余帆下班回來見了她,打量一下,說:“沒怎么曬黑。”
孟昀聽了開心, 說:“遺傳基因好, 天生曬不黑。”
余帆淡淡說:“我看是你工作不認真, 天天躲在宿舍里玩兒。”
孟昀無語, 正要反駁, 余帆下一句已經(jīng)過來了:“高考才休息幾天,你就中途跑回來, 不會去走走家訪?”
孟昀早已習慣她各種挑刺,說:“我一個音樂老師走家訪, 越俎代庖。人家有專門的老師。”
余帆說:“心里又念著回來寫歌了吧?”
孟昀說:“這是我的工作, 能不念著嗎?”
余帆說:“我始終覺得, 這行吃青春飯, 沒個正經(jīng)意義。你在還年輕,回學校讀書考個研,再考公務(wù)員還來得及。”
孟昀不吭氣。在余帆眼里,她就是個不務(wù)正業(yè)的。
父親孟書樺叫兩人吃飯,暫時緩了母女間緊繃的氣氛。
飯桌上, 孟書樺跟女兒聊天,絲毫不提她回上海寫歌的事, 只聊支教期間各種細節(jié)。孟昀講得開心, 爸爸聽得高興, 媽媽在一旁聽著, 表情也還不錯。
半路, 余帆問:“之前聽你說, 有個大學同學在那邊?”
孟昀低頭喝湯, 嗯了一聲。
“他做什么工作,怎么跑山區(qū)去了?”
孟昀說:“風能發(fā)電。”
余帆挑了下眉,評價道:“又苦又累,常年在野外,不是個好工作。不過男孩么,無所謂了。”
孟昀胸悶郁結(jié),又聽她說:“何嘉樹公司開得挺好的吧?”
“媽媽,”孟昀覺得她沒有認清現(xiàn)實,“何嘉樹跟她女朋友一起開公司,他們關(guān)系很好,要訂婚了。”
余帆正要發(fā)作,孟書樺給她舀了碗湯,說:“何嘉樹好,我們昀昀也好啊。孩子難得回家一趟,開心吃飯。”
丈夫開口,余帆不提這茬了,過會兒卻說:“你是不是跟林奕揚還沒斷,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同意。”
孟昀皺了眉:“你控制欲怎么這么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