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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付了錢,又買了瓶水,結果一路走到了十字路口都沒看到林稚虞。
他四處看了一圈,這個地方是觀光道,沒有機動車,但是有租代步車的點。他想著林稚虞應該是租了代步車離開了,于是把那束花放在了自己那輛代步車里,想回酒店去。
林稚虞確實租了代步車,不過他沒回酒店,而是就近找了個喝咖啡的地方,點了杯多糖的冰摩卡,坐在玻璃窗前的位置上看風景。
這家咖啡店建在觀光道旁邊,對面就是白柵欄和花卉的隔離帶,再過去就是白沙灘和海了。
幾株高大的棕櫚樹被海風吹得左右搖擺,他用吸管攪拌著杯子里的冰塊,看著沙灘上那一張張歡快幸福的笑臉,腦子里卻逐漸空白,直到店里播放的音樂切到了下一首才回過神來。
這是一首他很喜歡的中文歌。演唱者略微沙啞的嗓音唱著求而不得的愛情,彷徨中又寄予了希望的歌詞輕易就牽出了共鳴。他趴在桌上,任由熟悉的酸痛感覺灌進了心海。
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個結婚紀念日。
9月29號,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期。一個本不該屬于他的,也由不得他來選擇的日子。
可他的婚姻就是一場鬧劇和笑話,他又為什么一定要過這個日子?
剛才梁起鶴說的話是很難聽,但畢竟對他一無所知,會那樣說也沒什么。是他自己有問題,明明害怕被看出來又不想接受否定和質疑。
林稚虞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找到了星球手鏈的照片。
這次出來他是想把手鏈一起帶出來的,又怕弄丟了,所以就拍了幾張照片來看。
他用指腹摩挲著屏幕上那個觸不到形體的藍色星球,也不知道方昊唯現在在干什么。他點開微信的界面,正想打開方昊唯的窗口,手機就自動跳轉到了來電的畫面上。
“梁二白”三個字正在屏幕中間跳動。
他一看到這三個字就心煩,想都不想就把電話掛了。可那個“梁二白”好像跟他杠上了,他掛完立刻又打,如此反復了六七次,他終于忍無可忍了,接起來道:“你有完沒完!”
梁起鶴的聲音很平靜:“你在哪?”
林稚虞根本不想看到他,聽完也不回答就掛了。
本以為梁起鶴會馬上再打來的,結果等了一會兒沒有來電,倒是微信有消息了。
梁起鶴發了張照片,是一束很清新的黃玫瑰花。還有一段話:【剛才是我說話過分了,這是買給你道歉的,你在哪?】
林稚虞點開那張圖,那束黃玫瑰被放在了代步車的副駕駛座上,這么看還挺大一束。
這束黃玫瑰很好看,每支花蕊都卷曲著綻放,中間夾著白色的滿天星。他從來沒有收到過花,可只要一想到這是梁起鶴買的,他就不想再看下去了,直接按了鎖屏鍵。
兩分鐘后屏幕又亮了:【林稚虞,回我消息】
他繼續鎖屏。
【你再不告訴我位置,我就報警說你失蹤了,讓警察來找。】
林稚虞:“……”
【我再等五分鐘】
梁起鶴說到做到,為了給他壓迫感,居然每過完一分鐘就發一條消息來:【還有四分鐘】【三分鐘】【兩分鐘】【一分鐘】
看著那跟催命符一樣的倒計時,林稚虞真的服氣了。梁家的每個人都那么正常,為什么能養出梁起鶴這種土匪啊!
他氣地把杯子里的冰塊都倒進嘴里咬了,咯嘣咯嘣的就像在咬梁起鶴泄憤。等到“梁二白”又打電話來的時候,杯子里的冰塊已經被他吃完了,心里那口氣也沒那么堵了。
他不情愿地把位置說了。十幾分鐘后,咖啡店的門再次被推開,梁起鶴拿著那束黃玫瑰進來了。
林稚虞目不斜視地看著對面的海。
梁起鶴走到林稚虞身邊坐下,正要說話就聽到隨后跟來的店員問他需要喝什么。
“加冰蘇打水。”
店員轉身去下單了,梁起鶴把花放到林稚虞面前的桌上,道:“拿著吧。”
林稚虞還是盯著那片海:“我不是女的。”
梁起鶴道:“我當然知道,不過這種東西又不分男女。”
他說得理直氣壯,林稚虞終于轉動眼珠瞥他了:“我也不是你那些女朋友,你沒必要這么做。”
梁起鶴想都不想就道:“我沒買花哄過女人。”
本來林稚虞都想好了接下來要怎么懟這家伙了,結果聽到這么一句又失語了,目光終于落在了那束花上。
雖然梁起鶴買花給他的舉動很奇怪,但只要結合了梁起鶴這個直男的屬性也能理解了。直男都是一根筋的,在他們眼里道歉就等于送花吧。
加冰蘇打水調制的很快,兩三分鐘的時間就端上來了。梁起鶴一口氣喝掉了大半杯,把剛才在外面奔波的暑熱都壓下去了才道:“其實我剛才就是想逗你,不過沒把握住,但我真的沒那個意思。”
林稚虞把停留在滿天星上的目光收回來,端起自己那杯摩卡喝了一口,直到那多糖的甜味沿著舌頭一路浸到了胃里才放下杯子:“算了。”
梁起鶴歪著頭看他:“不生氣了?”
林稚虞站起來往外走,梁起鶴付了錢,拿上花跟了出去。林稚虞站在屋檐下,等他出來了就看著對面的沙灘道:“還沒買泳褲。”
梁起鶴笑道:“我剛才過來看到了,那邊就有賣的。”
林稚虞把自己那輛代步車給退了,坐進梁起鶴的車里時,梁起鶴將那束黃玫瑰塞進了他懷里。
兩人座的代步車很小,沒有多余的空間放一束怕磕碰的花。
林稚虞的表情淡淡的,卻沒有再推開了。梁起鶴把車開到了賣泳衣的商店,一人挑了一件,去更衣室里換上。到了海邊后,梁起鶴還在找躺椅坐,想先抹防曬霜。林稚虞卻脫了防曬衣和t恤,往沙灘上一扔就走向了大海。
梁起鶴停下來看他。林稚虞邊走邊做伸展運動,線條柔和又干凈的后背在陽光下白得晃眼,精瘦的腰比上次穿黑蕾絲裙的時候看著還細,四角泳褲蓋不住腰窩,卻將那渾圓的臀型勾勒地飽滿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