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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巖捏著我下巴,我身子一顫,只見他邪魅地笑了笑,旋即在我唇上吻了一吻,“一起洗?!?
他雙手利索地抱著我走到浴缸前,先伸手試了試水溫,自己他進去覺得還可以,才脫光我的的衣服,拉著我進去。
渾身被溫暖的水包圍著,他將我抱在身前,我不由地抓緊了他的手臂,只感覺他雙手緊繃著,肌肉結實有力。水不停地晃動著,溫度驟然上升,滿室旖旎曖昧。
陸巖像是一頭精力充沛的狼,從浴室到臥室,他不斷地探尋索取,我幾乎迎不上他的腳步,只能努力跟隨著,最后癱軟在床上,完全無法思考。
激情退卻后,陸巖摟著我,窗外的月光一片一片融化在大床上,清寒的月光今夜似乎有了些溫度,帶著一絲絲繾綣的柔情,彌漫在偌大的臥室里。
他總喜歡從背后摟著我,貼著他的心臟,但我不喜歡,這樣子看不到他的臉,于是我翻過身去,大膽地伸手去摸他的臉,感受他堅硬的輪廓,凸出的眉骨,寒星般的雙眸,薄薄的嘴唇,還有他上下跳動的喉結------
有月光在,我依稀看得見他臉上的表情,不似白天那樣凌厲,多了一絲柔和,他忽地抓著我的手,問我,“你怎么不問我她的事。”
我想抽回手,但他緊緊地抓著,逼問我說,“你不想知道我和她的事嗎?”
“想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想說。你不想說,我也不問。而且我知道了,會傷心,何必給自己找罪受。更何況,你說了又怎樣,你也沒辦法?!?
陸巖輕輕笑了笑,“你倒是懂事?!彼D了頓,手指又輕輕撫上我的臉龐,有些悵然地說,“我寧愿你沒這么懂事?!?
我心尖一酸,感覺眼淚涌了上來,但此時我不能抱緊自己,我只能抱緊了陸巖,緊緊貼在他胸前,眼淚嘩啦啦地流著,無聲無息,一點一點沾濕了他裸露的胸口。
“陸巖?!蔽倚÷暯兴拿郑蟀刖湓拝s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我想問他,她回來了,他還要我嗎?
他似乎也懂得我,不多問,只是輕輕拍著我的后背,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樣,悄無聲息卻溫情脈脈地安慰著我。這一刻的陸巖,和我那時候認識的陸巖,大相徑庭。等我緩過來后,我淚眼朦朧看著他,雙手捧著他的臉,我問,“你現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認識你的時候,你真的太恐怖了,別的男人是長相兇悍行為魯莽的恐怖,而你是真正叫人肝顫的恐怖。你記得在三亞的時候,你曾經打我嗎?還有,你一腳把我踹進游泳池里,那時候我以為我自己要死在你手上??涩F在你怎么這么溫柔,有時候我簡直懷疑你們倆不是一個人?!?
陸巖沉著臉,淡淡地看著我,看了我半晌才說,“我有中度狂躁癥,會間歇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個時候,正是我發病的時間。其實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所有女人?!彼α诵?,捏著我臉說,“誰叫你這么倒霉?”
“狂躁癥?”我不解地看著陸巖,懷疑地說,“你怎么會有這個病?你騙我吧!”
陸巖深深吸了一口氣,并不打算解釋,剛好掛在墻上的壁鐘響了幾下子,陸巖便岔開了話題說,“睡覺吧,很晚了?!?
我哦了一聲,靠在他懷里,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陸巖應該沒有騙我,我回想起當時在三亞的情形,在會所的情形,他的確總是沒有緣由的生氣,可盡管這樣,我總覺得,他的狂躁肯定跟某些事情有關,且很可能是女人。至于是誰,我不得而知。
自從我接手和陳深公司的案子后,越加地忙了起來,基本上是廢寢忘食的狀態,陸巖在這方面格外支持我,不管我忙到多晚,都不會抱怨,只是偶爾說我一整晚看書不睡覺會傷身體,逼我回去睡覺。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到簽合同這天,這個案子的確完成得格外漂亮,也叫同事給了我幾分肯定。
簽約儀式后,公司安排了一場酒會,宴請了不少業內人士參加當晚的晚宴,還請來了不少媒體記者,算是打響開發區商業的第一炮。我作為籌劃秘書和策劃部一起準備了當晚的宴會,忙了兩三天,從敲定酒店到會場布置,每一件事情都親力親為,因為這是我完成的第一件大案子,想從頭到尾看著它誕生,長大。
這天下午,陸巖派陳揚過來確認會場,我把晚宴的流程交給陳揚,讓他一會兒交給陸巖,一向冷淡對我的陳揚也不由地稱贊了兩句,“陸總說得沒說,周小姐的確是會做事的人?!?
我笑了笑,然后舞臺處有人叫我,說燈光有點問題,我慌張地跟陳揚說再見,然后趕著上前去查探究竟。夜晚七點鐘,宴會場一切準備就緒,舞臺上簇滿了鮮花,臺下兩邊各自安放著兩張長桌,鋪上一層潔白的桌布,上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點心小吃,酒水飲料,時鮮水果之類的。優雅曼妙的鋼琴聲輕輕泄出,流淌在空氣中,給偌大的宴會場添了幾分高雅。
一切安排好了過后,陳揚給我送來一套新衣服,我本想拒絕,但陳揚已經把衣服塞到我手里,“陸總讓你快點?!?
我拿著紙袋飛快跑進洗手間,陸巖幫我準備了一套白色的西裝,非常正式優雅,尺碼也格外合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面色緋紅,有點小小的激動。我把頭發挽了起來,用黑色的小卡子固定住,干凈利落,總算是襯得上這一身衣裳。等我回到宴會場時,賓客已經來得差不多了,陸巖一身深藍色西裝筆挺,袖長的手指捏著一杯香檳正跟人聊天,見我來了,他朝我揚了揚手里的酒杯,示意我過去,我從過路的服務生的托盤里拿了一杯酒,優雅地走上前,站在陸巖身后。
這種宴會里,齊聚業內精英,重點不在于吃東西,而是在于借酒交談,我跟陸巖身后,聽著他跟各式各樣的人周旋,或是迎接阿諛奉承,或是刀光劍影,陸巖都應對自如。
陳深是帶著喬奕來的,遠遠看去,好一對璧人,男的玉樹臨風,女的高貴美麗,尤其是喬奕穿的一襲紅裙,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她挽著陳深的胳膊走向我和陸巖,撇見我時,冷笑了一聲,許是礙著陳深在,喬奕并沒有說什么難聽的話,只是話中帶刺地說,“周秘書今天好漂亮,挨得這么近這么親密,遠遠看了我還以為是佩珊回來了。”
我笑了笑,“喬小姐您客氣了,您才是光彩照人?!?
陸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舉杯跟陳深碰了碰杯,“你以前從不帶女伴,今天怎么轉性了?”他話音剛落,喬奕臉上表情瞬間沉了沉,但始終是名門小姐,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陳深揚了揚眉,并不解釋,“以后咱們就并肩作戰了。”
我們一同舉杯,陳深又說,“聽說你沒請江董來?他知道了可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他一直等著跟你合作開發區的項目,忽然聽聞你我聯手,昨天可是親自打電話讓我去了一趟他家里下棋,明里暗里都表示不滿。陸巖,為了你,我可是得罪了江董了?!?
“哪里的話。他在二期的款子上扣了我好一陣,我可賭不起,想來他也沒什么誠意跟我合作,不如找你,事實證明,我們志趣相投。江董的開發案不止新開發區一處,我就不去湊熱鬧了?!标憥r淡淡說。
陳深笑了笑,埋汰陸巖說,“江董也只能對我甩臉子,你這個準女婿,他也舍不得動怒。就算他心有不快,也要看在佩珊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我就不一樣了,江董翻手覆手輕松給我使絆子?!标惿钫f著,目光便掃在我身上,他這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我這才反應過來,先前和陸巖合作的是明遠集團的董事長,而江明遠,真是陸巖未婚妻江佩珊的父親。
我迎上陳深的視線,淡然地同他對視,而四目相交的那一刻,喬奕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警告地看著我,我淡淡撇了她一眼,把視線轉開了。
“我向來公私分明,不把私人感情用到公事上。”陸巖笑了笑,面不改色地看著陳深說,“你若是怕他,斷不會跟我合作。”
陳深輕哼,舉起杯子和陸巖碰了一下,“這么多年,你眼睛還是這么毒?!?
“彼此彼此。”
忽然,宴會場里的音樂聲停了,大家都頓住了,陸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去后臺看看,我點了點頭,對他們說,“陳總,喬小姐,我失陪一下?!闭f完,我跟著陳揚往后臺跑去。
工作人員不小心把礦泉水倒在了插線板上,把音響的線路燒壞了,所以音響不能用,馬上就要開始準備上臺發言,狀況突發,大家都搞得手忙腳亂的,陳揚也趕了過來,問我怎么辦。我舒了一口氣,立馬拉著陳揚去跟酒店交涉,將酒店備用的音響借調來用一用,幸好酒店備用的音響是好的,否則現在出去買來安裝,完全來不及。
我跟陳揚跑上跑下,終于解決了,但我忙著搬音響,弄得滿頭大汗不說,頭發還跟亂雞窩似的。眼看著我就要上臺主持宴會,陳燕推了我兩把,“周小姐,你快速收拾收拾?!?
“這兒交給你了,你盯著,弄好了再出去?!?
我快速跑到洗手間,擦了點口紅,掃了些修容粉,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有些緊張,人一緊張就想上洗手間,我迫不及待地進了隔間,當時有一陣腳步聲進來,我沒注意,等我方便完準備出去時,才發現,我被關在了隔間里!
任隨我怎么敲門,都沒人回應我,我扯著嗓子喊了半天都沒人來,眼看著宴會就要開始,我不能坐以待斃,只好脫了高跟鞋從上面丟下去,又把外套脫了搭在上面,然后踩著馬桶蓋,雙手扣在門板上方,一腳跨上放紙巾的鐵盒子上,雙手用力撐起來,從上面爬出去。跳下去的時候我沒站穩,摔在了地上,疼得我齜牙咧嘴,我來不及管腿上的傷,趕緊穿好鞋子和衣服,理順了頭發飛奔出洗手間。
也不知道是誰存心要整我,在洗手間外放了一塊黃色的警示牌,上面寫著:維修中。
我冷哼了一聲,瘸著腿回到宴會場,秦海洋和陸巖站在一起正在聊天,見我腿瘸著,陸巖眸子沉了沉,問我,“你怎么了?”
秦海洋拿著高腳杯,嘲諷地看著我,像是十分滿意我現在的狀況一般,帶著得意的笑,“周秘書好像出了點狀況。”
我淡淡笑了笑,對陸巖說,“我沒事。陸總,時間到了,您準備一下,馬上開始?!?
說完,我轉身上臺,開了麥克風,對眾人致辭,無非是一些官方口吻的話語,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參加今晚的晚宴什么的,我有點緊張,望著臺下一百多張不同的面孔,心里忽然有點虛,我面帶微笑,一手緊緊抓著麥克風,幸好沒有哆嗦。陸巖在臺下鼓勵地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我朝他笑了笑,然后轉向秦海洋,正好迎上他狡黠的目光。
“接下來,我們將展示新開發區承建后的初步效果圖?!蔽肄粝聀pt的開關鍵,身后的大屏幕將展示未來新開發區的模樣,可兩秒鐘過后,場下一片嘩然,賓客們對著我指指點點,一片唏噓。
陸巖晨忽地一沉,我慌張地轉身一看,大屏幕上播放的根本不是所謂的效果圖,而是我曾經在夜總會陪酒的照片!有在包間里陪客人喝酒的,有被客人摟著唱歌的,還有站在會所門口送走客人的,我坐在吧臺抽煙的------各式各樣的照片里我濃妝艷抹,穿衣打扮都明顯告訴在場的人,我是北城最有名的夜總會里的陪酒小姐。
我慌張地看著臺下,所有人都鄙夷唾棄地看著我,陸巖捏著酒杯沉著眸子,秦海洋笑得格外歡場,喬奕挽著陳深對我冷笑,而陳深緊抿著嘴唇,側過臉瞪著喬奕。
我慌張地伸手去拿遙控器,摁下開關鍵,但那遙控器根本不聽指揮,我翻過來看背面,才發現,這個遙控器根本不是控制大屏幕的遙控器,而此時,大屏幕上,仍舊不斷滾動著我在夜總會的照片,活色生香的畫面把我曾經骯臟的過去完完全全展示在眾人面前,我像是被扒光了衣裳出裸著站在眾人面前一樣,感到無比的慌亂,不知所措。役余雙圾。
臺下眾人的臉開始不斷變換,我耳朵開始轟鳴。從來沒有哪一刻,我像現在這樣難堪,從沒有哪一刻,我像現在這樣,恨極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我像個小丑一樣,站在大家面前,接受他們的羞辱和唾棄,接受他們的嘲諷鄙夷。
“怎么回事?看上去文文靜靜的,竟然是這種女人!”
“早就聽說她是陸巖的情婦,沒想到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
.......
我顫抖著雙腿,悲戚地看著臺下的秦海洋,他得意地看著我,朝我舉了舉手里的杯子。
這種時候,陸巖不方便上來帶我走,他叫了陳揚上臺來攙扶我,然后換了個司儀上臺繼續儀式,我一把拂開了陳揚的手,撲在禮臺上,抓起麥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