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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城離天城有些距離,孟今今待了這么久,見穿胸罩的女人不多,上午逛布莊,下午在茶樓混跡推廣,然后回鋪子看看修繕進程。
孟今今剛踏進鋪子,就聽到一道沒什么力氣的聲音,“孟姐姐,有人找。”
孟今今冷不丁被突然從旁邊鉆出的董一若嚇了跳。
孟今今一人忙不過來,便尋幫手,尋了四五個,各有各的大缺點,都不合適,只眼前這個瘦弱的男子留了下來。
董一若原來是油鋪的伙計,那日途經(jīng)門口,呆呆站了許久被孟今今注意到。他在油鋪干了很多年,自薦問孟今今能不能留下他,孟今今便留下他試了試。
他是早生子,人長得瘦,說話細細輕飄飄,走路沒有聲音,看著也沒精神,呆頭呆腦,但干起活來很盡職,孟今今交代他的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飄飄……”飄飄是董一若的小名,孟今今聽到的時候覺得太適合他了,“你走路重一些好不好。”
“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還不夠重嗎……”
“你加重了?”
飄飄眼神認真,“恩。”
孟今今想自己反正不會久留,遂放棄,“那以后還是省著點力氣吧。”她看向鋪子里,“誰找我?”
“他走了。讓我轉(zhuǎn)告你,他在天原酒樓等你。名叫欒子覺,是位很好看的小郎。”
孟今今神情微僵,他…他怎么來了。
“孟姐姐,沒事我去看著了。”
“好…等一下!”孟今今喚住飄飄,“你幫我跑一趟天原,和他說,我太忙抽不開身,有信件交給你帶回來便可。”
“好的。”
飄飄看她一眼,什么也沒問,聽話地出門了。
孟今今還沒想到好法子解決這事,總之先避開,不能再讓那小苗越冒越高。
天原客棧不遠,飄飄很快就能回來。
孟今今在飄飄走后,自己也離開了,她有預(yù)感,欒子覺會再來一趟的。
昨日下了點小雨,曲婆挖地瓜時摔了腿,孟今今這兩日都會回山上去看看。
而她猜得沒錯,她走后,飄飄和欒子覺一起回來了,彼時,孟今今已經(jīng)坐上了去滋縣的驢車。
她到山中小院的時候,曲婆睡著了,寄延不在,估計跑到后山摘野果去了。
她抱來蹲在門口曬太陽的二橙,躺在院里的搖椅上,把披風給它蓋上些,捋著它的毛一起曬。
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慢慢搖著,心里在想欒子覺不知何時走,她能躲了今天下午,明天還在怎么辦……
想著想著就犯了困。
迷糊睡了過去,感覺二橙渾身發(fā)抖,在她懷里掙扎要跑。
她睜開眼,二橙已經(jīng)逃走了,寄延不知站在她身邊的位置站了多久,靜靜注視著她,手里拿著朵紫色小花。
孟今今對寄延的心防一日比一日松懈,又閉上眼,但睜眼那瞬她似乎看到了二皇子,還有他在自己身邊干什么……
她登時睜大眼再定睛看去,寄延笑容無邪,“我想叫醒姐姐,在外面睡著會著涼的。可你一直沒醒。”
“你去哪兒了?”孟今今放松下來,寄延抬起手里那捧野花,“去后山采了些野花想放娘屋里。入冬了,不好找,花了些時間。”
她揉了揉眼,聞言看了眼,隨便點點頭,沒多想。
但坐起身的時候,發(fā)現(xiàn)頭上掉了兩叁朵花。
……
她捏起那朵紫色小花,“你干嘛了?”
他眼露無辜,“我簪了你一頭的花,你都沒醒。直接叫醒你,我怕你生氣。”
孟今今去摸自己的頭,觸到了一手的花,她奔回寄延睡屋的銅鏡前,看著鏡子里滿頭鮮花滑稽的自己。
寄延站在他身邊,輕笑著說:“你看,多好看。”
對于審美畸形的寄延,孟今今瞪了他一眼,“下次不許了。”她摘下滿頭的小花,忽而停下手,轉(zhuǎn)身別在他耳上。
寄延微愣,抬手摸上耳邊的小紫花,看著孟今今。
孟今今想起了上回頭帶綠葉也美得清新脫俗的寄延,無奈又不情愿的承認是好看。
寄延對鏡自賞,微微笑看有氣沒地發(fā)的孟今今,“姐姐還要來嗎?”
回到匯城時,天色已黑,下起了小雨。
她照例先去鋪子一趟,當在鋪子門口看到等待多時的欒子覺,想轉(zhuǎn)頭走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欒子覺看到了她,站直了身子。
“小,小覺,你怎么在這等我?”
孟今今推起一抹笑,盡量讓自己做到語氣如常。
“你沒在鋪子,去干嘛了?”他錯開視線道:“我等了你很久。”
“飄飄沒轉(zhuǎn)告你了嗎?”
欒子覺側(cè)眸看著她,薄唇緊抿,顯然有些不高興,她連見他的時間都沒有嗎。
但他面上沒說什么,語調(diào)冷冷的,“你跟我來,哥哥和辛出帶給你的東西還在酒樓,都很貴重。”
孟今今糾結(jié)了會兒,他都這么說了,明日讓飄飄去拿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她暗嘆口氣,點點頭,“好,你等一下我進去交代一下。”
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氣氛悶得令她呼吸不順暢。
孟今今問了些他們最近的情況,他不冷不熱地回答,她突然發(fā)現(xiàn)他沒把東西放在客棧,“你沒找好住處嗎?”
欒子覺皺眉道:“你家住不下我嗎?”
“還…真住不下。”
欒子覺盯了她一會兒,才轉(zhuǎn)回頭道:“我住客棧便是。”
他們從酒樓出來,幫她送到了她家,雨勢卻越來越大了。
欒子覺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么,孟今今快他一步道:“辛苦你了!前面過了橋就有家客棧。”
孟今今指了指遠處,欒子覺又是用方才那眼神看著她,直叫她忍不住躲開。
雨夜里風吹來仿佛都滲到了骨子里般的冷,而自己卻迫不及待地趕他走,連杯熱茶也不給,著實覺得自己過分,“我這兒……你看到了,真住不下。”
湊合一晚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她不曾發(fā)現(xiàn)他的心思。揮去那點不忍,告訴自己,為了他好,必須快點斷了。
欒子覺最終默不作聲撐傘離開,披風衣角隨風狂舞,孟今今看了會兒,怕自己心軟,轉(zhuǎn)身進了院子,煩亂地搓著自己的臉,回到屋里愁眉苦臉的。
一百零八
孟今今翻看欒子覺帶來的東西,驀然想起自己都沒問他有沒有吃。
她心不在焉,聽到院里的敲門聲,瞬間直起腰,又回來了嗎?
孟今今跑去開門,門外的度堇烏發(fā)未束,一身青衣披著銀白披風。
他小臂上挎著竹籃,抬手似要擦去臉上的水珠,見她在家,眼睛亮起,手放了下來,“孟姑娘你回來了。”
“度堇?!這么大的雨你怎么還來了?”孟今今訝異道,忙讓他進來站在檐下。
度堇微微笑道:“我今日搬來邊上的院子住了,與你只隔了一間院子。”
門檐下燈籠晃蕩,忽閃的光亮映在她驚愣的面上,他笑問,“怎么不說話?”
“沒,就是好意外,真巧。”
度堇的輕聲細語混在雨聲里格外好聽,“只是意外,沒有驚喜嗎?”
他把手里的小竹籃給她,孟今今呆呆接過頷首,“驚喜,當然驚喜。”
度堇看著,笑容更深,想捏捏她白嫩的臉蛋,“小永今天買來的蓮子酥,等了你好久。”蓮子酥的香氣從籃內(nèi)飄來,她回了神,道:“你怎么都沒我說過?”
他啟唇笑了笑,“提前說就不是驚喜了。”
孟今今想想他幫了自己不少,屬實過意不去,“這樣我都沒有幫你什么。”
“小院很干凈,換了褥子便可住了。你白日那么忙,我不想耽誤你。”
光亮照在他面上的水珠,她拿出帕子想讓他拿去擦,但她覺得度堇誤會了她要幫他擦,垂下頭湊了上來。
“多謝。”
孟今今只好裝作自然地擦去他臉上的水,不去多想,鎮(zhèn)定道:“叫小永送來便是,或是喊我過去,天這么冷,要是病了我罪過更大了。”
“即是送禮,自當我親自拿來給你。”那雙清潤的眸里笑意盈盈,孟今今感覺有點頭暈,耳邊全是雨水下在河面上的聲音和他的。
她臉頰發(fā)熱,也沒管自己擦干凈沒有,收回手,“以后有事盡可來找我,你的事不算耽誤。”
度堇直起身,含笑恩了聲。
孟今今目視度堇走到自己院前,他進門前,沖她擺擺手后進了院門。
等他進去后,孟今今才進去,拿手作扇,在臉頰邊扇了兩下。度堇一直沿著那道線游走,未做出越線的事情,所以這會兒孟今今還在想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兩人關(guān)系比以前更親密了,所以度堇和在天城時有點不一樣。
回到屋子沒多久,又聽敲門聲響。
孟今今以為度堇忘了說什么事,但這回門外站著的是復返的欒子覺。
“你怎么回來了?”
欒子覺看起來濕漉漉的,他皺眉道:“我跑去了兩家,都沒有客房。雨太大,我打地鋪過一夜便是。”
孟今今在心里吐槽了句,騙誰呢…可又不能要親自跑去查看,這么較真,還不如直接告訴他自己知道了。
看他這副模樣,她也實在無法再叫他去別處問問,“進,快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