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子然就是做夢也想不到傅翊爵此人謹(jǐn)慎到何種地步,就是在傅宅,關(guān)乎他私人空間的地方,他都安裝了攝像頭。是暗中迷你型的,除了他本人之外,就是安寧都不知道。當(dāng)然了,后來他有和安寧提過,還被罵了變態(tài)。
傅翊爵從來不否認(rèn)自己是變態(tài),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隨心所欲就好了,管別人如何?當(dāng)然了,如今他得關(guān)心安寧的情緒好不好,她的情緒會影響胎教的,傅翊爵丟失二十多年的良心最后是被新的生命給找了回來。
怎么說呢,傅翊爵也沒有那個閑工夫的,裝了攝像頭就每天去查看,這樣他就不用工作了。但是他有設(shè)置了特殊功能,也就是說如果是被認(rèn)可過的人,比如收拾房間的傭人進(jìn)去,第一次會在他手機(jī)上亮起紅燈,得到過他允許之后,后面再進(jìn)去就不會有事了。
所以,子然是沒有被認(rèn)可過的人,她一進(jìn)去,傅翊爵這邊就收到消息了。傅翊爵當(dāng)時一個人在辦公室,剛開完會議出來,看到手機(jī)提示之后,就直接連線電腦看了個現(xiàn)場直播。
從看到子然鬼祟的身影開始,傅翊爵的眼睛就危險的瞇了起來。
沒想到,他還沒有來得及有所動靜,子然就坐不住了。如此,傅翊爵當(dāng)真是對安寧的第六感佩服得五體投地的。不過也從另一方面證實了他的眼光絕佳,看中的女人就是非同一般。
傅翊爵有點細(xì)微的潔癖,他房間里的東西,除了自己人,如果被一個沒有得到他允許的人觸碰了,他就會控制不住統(tǒng)統(tǒng)換掉。
所以子然的翻箱倒柜讓傅翊爵非常不爽,卻耐著性子看下去。估計是在找什么東西,其實不用想傅翊爵也知道子然在找什么,既然是老鷹派來的人,那自然就是找他的解藥了,找到了就等于拿捏了他的命脈,想怎么控制就怎么控制。
但如今的眼線都如此愚蠢么?他會把解藥放在家里?
最后屏幕在停留在子然翻看他的相冊,這不可疑,可疑的是子然看到了他畫的那張素描,她露出的卻是陰冷惡毒的表情,陰冷惡毒?
傅翊爵在懷疑子然是老鷹眼線的同時,心里也曾劃過一絲困惑,那就是有沒有可能子然確實救過他,但過后被賣到國外了,然后陰差陽錯到了老鷹身邊。如今看來情況不是這樣,所以,他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子然想毀掉素描,因為她是冒充的!
這個認(rèn)知讓傅翊爵眼神越發(fā)冰涼起來,本來有想過,如果子然是他的恩人,事后他搞定了老鷹,依舊會放她一馬,當(dāng)還了當(dāng)初那份情。
可惜,終究是可惜了。
……
楚墨找過安寧的事情,安寧同顧鳶說了,兩人沒有見面,這才剛和楚墨說,后腳就跟顧鳶見面,這太顯眼了,萬一楚墨起了什么疑心就功虧一簣了。
也不是打電話說的,顧鳶有點被害妄想癥了,就怕楚墨喪心病狂在她手機(jī)里安裝了監(jiān)視器,那她說什么他都知道了。所以是發(fā)信息的,發(fā)完之后全部刪除。這種感覺真是特別不爽快的,連自己老公都要防備也是沒誰了。
可惜顧鳶沒有辦法啊,楚墨一天沒有意識到大娘有危害,她就一天存在危險,她危險了,腹中的寶寶就不用說了。
事到如今,希望安寧的話能對楚墨有影響,楚墨那種多疑的性子,一旦他開始懷疑了,顧鳶就能安心了。
如今哪怕顧鳶自己沒有證據(jù),但她也對大娘的懷疑依舊是百分百的,甚至都能肯定了,大娘就是害她內(nèi)分泌失調(diào)的人!
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一個年紀(jì)半百的人了,對一個年輕人下毒手,企圖讓她終身不孕,這種人就是禽獸都不如了!更何況如今她已經(jīng)成了孕婦,以大娘狠毒的心思,她不會放過顧鳶肚子里的孩子的。所以沒辦法,顧鳶只能先下手為強(qiáng)了。
只要能讓寶寶平安出生,就是讓顧鳶裝瘋賣傻十個月她都愿意。當(dāng)然了,如果楚墨能早點意識到大娘的居心叵測,那她也不用受累那么久了。
一切都是希望吧,希望楚墨能早點明白一切。
……
安寧收到展爸病危消息時,很是震驚,在她的印象中,展爸雖然比她親爸爸年長幾歲,展家落寞之后由于她比較爭氣,所以即便是欠下巨款,展爸也沒有吃過太大的苦頭。如今與她斷絕關(guān)系不到一年,他就病危了?
不是養(yǎng)母呂梅打電話過來的,而是主治醫(yī)師,電話里是這樣說的“展老先生應(yīng)該挺不過今晚了,他說希望見你一面。”
怎么說呢,安寧心中對展爸再恨,當(dāng)聽到他要不行了,心里的恨瞬間也就沒有了,人都要沒了,再恨有意義嗎?
因為是她養(yǎng)父,哪怕曾經(jīng)對她不好,但到底是給了安寧一條活路,所以聽到這個消息,李晉商夫婦也隨著安寧夫婦一同去的。
傅翊爵沒道理不去,老婆挺著大肚子去見養(yǎng)父,他擔(dān)心老婆身體狀況怎么也得跟著去的。
開車過去也就是兩個小時路程,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鐘了,病房里除了展爸沒有多余的人,呂梅的影子都見不著。
人家說人之將至其言也善,展爸這一輩子過來,到頭了才看清人世間的真理。彌留之際,他身邊一個親人朋友都沒有,子涵坐牢就算了,他的老婆呂梅也……
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安寧,對于展爸來說,這個不是她女兒的人卻是人生中對他最好的人。在那些歲月里,他并沒有把這個養(yǎng)女當(dāng)回事,很多時候都忽略了這個女兒的存在,只是在需要用錢的時候才想起她來。
人家說就是一條狗養(yǎng)在身邊多年了都能有感情的,在他心中安寧也許連一條狗都比不上吧,可惜死到臨頭才知道自己曾經(jīng)錯得有多離譜。
叫醫(yī)生給安寧打電話的時候,展爸沒有任何的懷疑,他知道安寧心地善良,只要接到電話就一定會過來的,事實也確實如此。只是沒想到再次見面,安寧已經(jīng)是準(zhǔn)媽媽一個了,與她同來的人,一看就非富即貴。
展爸爸聽邱曼說過,說安寧找到她親生父母了,還是商業(yè)大佬,就連嫁的老公也是三省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果然,老天爺是不會虧待善良的人,安寧心腸好,所以她的結(jié)局就比誰都好。
果然沒料錯,安寧一開口就是這樣介紹的“這是我爸爸,媽媽,還有我老公,他們聽說你病了,也來看看。”
怎么說呢,李晉商夫婦對展爸的情感有點復(fù)雜,既感激他曾經(jīng)收留了他們的女兒,又恨他虐待女兒,如今看到一個才50多歲的人老得像六七十歲一樣,并且快死了,心中再大的怨恨也放下了。
李晉商還很客氣的跟展爸打招呼“你好,我是李晉商,安寧的爸爸。”
展爸就在笑,真誠的笑“看得出來了,你們很有父女相,長得而已像她媽媽,她自小就生得比別人好看,就不是我這種人配擁有的女兒。我做過的事情相信你們也都聽說過了,如今我也不想辯解什么,我就是心腸惡毒,所以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如今彌留之際,我想對你們說一聲對不起,是我狼心狗肺,讓她在展家吃了那么多的苦頭。”
安寧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兩手靜靜的放在肚子上,對展爸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還說來做什么?養(yǎng)女本就沒有親生女兒親,我也不應(yīng)該怨你們的。您到底生了什么病?”
傅翊爵站在安寧身后,他對展爸沒有任何情感,只是面無表情的陪著老婆。
展爸就道“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期了,肝癌。”
安寧點點頭,又道“呂阿姨呢?”
說到這個人,展爸的笑容就有點垂下去了,但還是道“她啊,和別的男人跑了。子涵在坐牢,她跟著我沒有錢花,就整天不回家,知道我生了這種病,二話不說拽著我去離婚,然后她就毫不留戀的走了。我靠著你當(dāng)初留下的一點錢,一個人進(jìn)了醫(yī)院,本來想一個人靜悄悄的死去。”
“可是一個人的生活真的太孤獨(dú)了,哪怕醫(yī)院里有病友,但不是絕癥的人也不會跟我們這種人說話,而我身邊的其他病友,隔三差五就進(jìn)了太平間。我一個人在醫(yī)院里,每天吃著藥,感受著生命的流逝,太痛苦了。”
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是不知道的,一個癌癥晚期的人會痛到何種地步呢?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痛得什么都吃不下,或者吃進(jìn)去的東西都感受不到是什么味道了,可是還是舍不得去死,每天逼著自己吃藥,明知道日子一天天少了,眼巴巴著數(shù)著日子過。
“我知道,這些都是我的報應(yīng)。我是做錯了太多的事情,所以老天爺要給我這樣一個下場。我是沒臉再見你的,可是我今天唯一一個病友也去了,我一下子就慌了神,特別想有一個人來看我,可是誰會來看我這樣的人呢?老婆都走了,誰還會理會我?我就想到了你,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只要我開口,你就一定會來看我的,你看,這不就來了嗎?”
展爸說著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
病房里的氣氛很壓抑,壓抑得讓安寧心口都在難受,她道“別想太多了,好好養(yǎng)病,別聽別人胡說八道,日子還長著呢。”
安寧也只是胡說而已,她知道醫(yī)生不會跟病人說活不久之類的話的,她見不得展爸這種樣子,就只能用謊言安慰他而已。
展爸輕輕搖頭“我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沒多久時間了。”
安寧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展爸又道“孩子幾個月了?”
安寧回答“五個多月了。”
展爸就笑了“真好,一眨眼你都要當(dāng)媽媽了,安寧你是個有福氣的人。”
他就沒有含飴弄孫的福氣了,唯一的女兒還在里面蹲著,這就是展家人的報應(yīng)啊,當(dāng)年那樣對安寧,如今一個個都沒有好下場了。
“你想見見子涵嗎?”安寧想為這個彌留之際的老人做點什么,也許見一面他也能走得安詳一點。
哪知道展爸卻搖搖頭,“不見了,誰也不想見啦。子涵她……她就跟她媽一樣,我沒有錢了,就看都不看我一眼。”
原來,呂梅和展爸離婚之后,靠著那個男人去把子涵弄了出來,其實很多時候有錢是能使鬼推磨的,以保釋的名義弄出來的。和她媽享福了一陣子,從頭到尾沒有去看過展爸一眼,明知道展爸晚期了,估計是怕看了還得照顧病人,死活都不來看的,沒有錢的糟老頭一個,看什么看?她跟著媽媽逍遙自在多好?
可惜啊,也就是瀟灑了一陣子而已,有些人犯錯一回,依舊不長腦子的,再次犯大錯,是跟了一幫狐朋狗友出去嗨皮,最后染上了那個戒不掉的東西,聚眾吸d,再次進(jìn)去了,這一回是背負(fù)這種罪名進(jìn)去的,基本上就不用想著再出來了。
也許這也是子涵的報應(yīng),活了一輩子都不知道良心是什么東西。只知道錢錢錢,沒有錢連親生父親都不認(rèn)。
安寧都怔住了,她是很久沒有關(guān)注子涵的事情了,并不知道期間還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這算是造孽嗎?
其實說起來,子涵的品德就跟她媽一樣的,有什么樣的媽,就生出什么樣的女兒吧。
其實展爸又算什么好人呢?但凡他有點良心,也不會落得孤苦伶仃到頭來連一個來看他的人都沒有,還要指望一個養(yǎng)女。
光用羞愧兩個字是無法形容展爸心中的感覺的,他就是覺得自己不要臉了,惦著臉想讓養(yǎng)女來看自己,他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走,想有個人來看看他,哪怕是看一眼,陪他說幾句話都好。
“就當(dāng)我臭不要臉吧,希望我死了之后你能個我安排一下后事,人家說落葉歸根,我想回到老家去,挖一個坑就埋了吧。至少哪里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的親生父母也是賣在老家的,到了下面還能跟他們作伴。”
“我欠你的,下輩子當(dāng)牛做馬報答你,今生是沒有希望了。”
“展家的大房子已經(jīng)被拍賣出去了,都用去還債了。我去收拾東西的時候,也幫你收拾了一些,你的東西不多,但我都保存下來了。也許那些對你來說微不足道,但也算是見證你成長的一些念想吧,雖然在展家你過得并不好。”
“我現(xiàn)在回想起來,腦子里浮現(xiàn)的居然都是小時候你的影子,你雖然不討喜不受寵,但你卻是真真真切切把我當(dāng)成爸爸看待的。是我不懂得珍惜,把生命中唯一的親情給弄丟了。”
展爸似乎是很久沒有這樣跟人聊過天了,一下子就和安寧他們說了很多的話,就仿佛醫(yī)生診斷錯誤了一樣,哪里像是要死之人?
但見多識廣的李晉商和傅翊爵卻知道,這不過是回光返照而已。
“你還記得嗎?你剛會說話的時候,叫的第一聲是爸爸……”
展爸抬頭看著上面,眼里都帶著笑意,像是在回憶什么最美好的場景。
安寧移開眼,太突然不想到看這樣的展爸。
“他們來接我了。”展爸突然輕聲道。
安寧并沒有看到什么東西,但她知道展爸已經(jīng)產(chǎn)生幻覺了。
果然,展爸在說完這句話之后就漸漸沒有力氣了,最后他眼神迷茫看著上方,突然就笑了一下,下一秒,嘴角就僵硬了。
死亡,真的就是瞬間的事情。
安寧的淚水就這樣嘩啦啦掉了下來,完全不受控制一般。是的,哪怕是養(yǎng)一條寵物在身邊都能有感情,何況是把她養(yǎng)這么大的展爸?
傅翊爵把手放在安寧肩膀上,無聲的給與她安慰。安寧移開眼,不斷的哽咽起來。
最后是李晉商走了過去,把手放在展爸的眼睛上,輕輕往下滑動,讓他死爾瞑目了。
——
是連夜送會展爸老家的,雖然他活著的時候家里的親戚都不待見他遠(yuǎn)離他,如今他死了,回去安葬大家也都沒有說什么。人都死了,還要說什么呢?
最后還是村長出來主持葬禮的,村長也是個講道理的人,一切都是按照村里的規(guī)矩來辦。原本那些親戚還東拼西湊想弄些錢出來,最后還是安寧給了。
大家才知道安寧只是展爸的養(yǎng)女,頓時唏噓一片,沒想到展爸風(fēng)光了半輩子,最后連個養(yǎng)老送終的親生子女都沒有,聽說當(dāng)初他對養(yǎng)女并不好,沒想到他死了還是養(yǎng)女給他送終。
村里人都對安寧等人十分客氣起來,這些人看著非富即貴的樣子,果然都是受過教育的人就是不一樣,哪怕曾經(jīng)被虐待了,如今也甘愿來送終。這展爸啊,真不知該說他有福氣,還是說他沒福氣了。
村里的規(guī)矩是不能隨隨便便下葬的,還要算日子,反正該走的過程一樣都不能少。安寧也沒說什么,村長怎么說,她就聽著了。
不過安寧懷了身孕,很多事情她不能參與也不能做,傅翊爵也算是半個兒子吧,自然就讓他來做了。就是有一點傅翊爵是無論如何也不做的,那就是雙膝下跪,村里的規(guī)矩子女是要下跪磕頭的。反正傅翊爵就是不跪,他不跪也沒人敢說什么,氣質(zhì)擺在那里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屈尊降貴嗎?
后來就讓展家親戚的子女來做了。
至于李晉商和沈伊人,也就是參與燒香而已,其他的事情他們也不便插手。
請了人來算日子的,三日后下葬,在這期間家里人得輪番守夜。村里人體諒安寧是孕婦,沒讓她守夜,也沒有叫她家人守夜,只讓顧家的親戚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