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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爺嘿兩聲:“你爺爺?姓陸?呵呵,你以為我們是袍哥?哼……滾蛋吧!小兔崽子!”
陸文龍恭恭敬敬的給龐爺鞠了一躬,才轉身,就聽見背后龐爺開口:“那邊是個花花活兒,少不了打架,自己多看多學,實在沒地兒了往這邊跑!”
陸文龍轉頭又是一鞠躬,才在夜色中離開……
龐爺摸摸自己的下巴:“陸醫生的孫子?也算……是故人之后啊……”
☆、第六章 見縫插針
第六章 見縫插針
回到家的陸文龍自然是按照半小時一個動作練習,可還是支撐不完第一個姿勢的六種變化,就累得筋疲力盡,爬著上床睡覺……
第二天上學時,想著晚上要去舞廳門口收票,再想著龐爺的提醒陸文龍還是決定加強身上的裝備,除了帶上自己的羊頭錘,橡膠棍,還多拿了一支父親從廣州寄回來的圓珠筆,全金屬身的,筆尖也是錐形,掛在衣領內側,真要捅個人,扎個眼什么的,這可是好東西!
不過好東西很快就被蘇文瑾收繳了,因為她的筆正好沒了墨水,看著這筆還好看,哪里能想到它的真實用途。
陸文龍不抵抗的交出去,上課的時候,照例是把書立起來擋住臉,側臉放在手肘上,呆呆的看著旁邊書桌,隔一條走道的蘇文瑾。
因為第一學期開學時候蘇文瑾為表達羞于陸文龍為伍,故意選了個離他很遠的位置,只是班主任來來去調整了幾次以后就固定下來,無意中就成了這個樣子。
少男少女之間的吸引不需要什么原因,就是莫名其妙的情愫,何況還是兩個家庭情況有點類似的可憐孩子,有時候陸文龍可以就這么偏著頭,傻乎乎的看著小女孩整整一堂課。
蘇文瑾是知道男孩愛看著自己的,開始還頗為手忙腳亂的緊張,被看煩了,隨手拿個什么砸過去……
可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慢慢就習慣了,開始是偶爾扭頭的對望,自己的目光從惡狠狠的警告,慢慢的變得溫柔起來,因為對面那雙眼睛里真的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情,一種自己覺得可以用美好來形容的感情,于是上課時候這樣對著看,慢慢就成了一種習慣,成績如果還好的話,就真真是見了鬼了!
一年多,小姑娘現在是被看得熟練了,先斯條慢理的把自己的書本作業做好,相比之下她還是要老實不少,還要幫陸文龍也抄一些作業,然后才也立上書,慢慢的扭頭趴著,眼里帶笑的看著側面。
運動服真的很丑,寬松得很,一點女性氣息都沒有,上白下藍,可在陸文龍的眼里,就很好看,衣領今天是淺藕綠的荷葉邊,幾天前穿過,小姑娘愛干凈,幾乎每天都換,腳上是一雙粉紅色的運動鞋,她媽媽是旅館經理,縱然離婚,家庭條件還是要比陸文龍好很多。
滿帶笑意的臉還是因為眼睛,陸文龍早就仔細端詳過,小姑娘的眼睛有點大,是內雙,側面看眼角的微翹是最明顯過,但是眉毛淡淡略微有點小發愁的樣子,鼻子有點小,不是那種高高翹起的挺拔,而是有點俏皮的小,然后以陸文龍的細心,早就關注到還沒完全長開的小姑娘上嘴唇有點細細的絨毛,就跟他自己現在慢慢能發現長的胡子似的……
剛剛例行觀察到嘴,就看見小姑娘的口型在動,一陣復雜的比劃,陸文龍根本沒能力也沒注意翻譯這個唇語,只是很有點陶醉的看著粉紅色略帶潤澤的嘴唇不停吧嗒,如果這時可以把陸文龍的視野做個獨立轉播的話,那就一定只有一個粉潤潤的嘴唇……
小姑娘自然知道這傻子又看入神了,還是很得意,左手在課桌肚里掏一掏,拉出一個塑料袋包給陸文龍看,可陸文龍真沒注意到她的手,小姑娘試了兩次,都沒看見陸文龍有什么反應,有點羞又有點惱,抬頭觀察老師轉身板書,就揚手把塑料袋包砸過來。
一下被砸中腦袋的陸文龍一激靈才從失魂狀態回來,嘿露個笑容,拆開塑料袋,看見是自己的襯衣,還有點濕潤,估計昨晚是偷偷洗了沒敢晾,掛在什么地方的,輕手翻兩下,找到破損的地方,歪歪扭扭的用針線縫好,嗯,如果說不縫的話,還不太明顯,縫了就好像有只小蜈蚣趴在那里,您說這淺灰色的襯衣嘛,您用點灰線縫不好?這紅色的線是不是太個性了點?
陸文龍只好把頭扭過來朝著自己專心聽講的同桌這邊,才敢擠眉弄眼的自己給自己做幾個鬼臉,算是哀悼自己這最后幾件襯衣,又換上一個笑容轉過去,給走道對面緊張的小姑娘一個肯定感謝的神情!
小姑娘一下就笑了,小腦袋有點搖,眉毛也挑起來,眼睛睜開一下,嘴角翹起來,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陸文龍頓時覺得再損失幾件襯衣也無所謂了,隨手把襯衣塞桌肚里,又趴著笑瞇瞇的看。
小姑娘毫不示弱的對看,偷偷看一下他后面的同學在認真的做筆記,就試著瞇上一只眼,眨一下……昨晚看電視廣告里的女明星這么做的,好美麗!
其實這是個不太成功的媚眼,眼睫毛一直在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做作,對肌肉的控制不好,造成上下眼皮一直抖動著閉合,哪有電視上女明星那種駕輕就熟的輕佻。
然后蘇文瑾就睜大眼睛觀察陸文龍的表情,看有什么效果。
陸文龍是一瞬間就被電倒了,那個青澀的媚眼徹底的把他給木在那里了,十四歲的少年啊,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女性的魅力,雖然那也不過是一個十四歲少女極其不成功的動作表現。
胸中似乎東西在不停涌動,如果陸文龍是個詩人,或許就要作一首關關雎鳩之類的詩來表達自己簡單炙熱的情感,可惜他不是;如果陸文龍是個畫家,他可能會畫個速寫,描出姑娘在他眼里最美麗的側影,獻給過道那邊,可惜他也不會;再如果不是在上課,陸文龍或許可以唱一首什么表達情感的歌曲,借以寄托情思,可惜課堂上是不允許發出什么聲音的;其實沒有如果,對于十四歲的少年來說,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才能表達自己洶涌澎湃的情緒……
他只是下意識的扭回了頭,抓過自己的課本,奮筆疾書……
小姑娘頓時覺得自己大失敗,好好的對視不知道怎么會激勵了他專心學習,心里簡直是哀叫幾聲,才嘟著嘴收拾自己的課本,坐正了開始囫圇吞棗的聽老師講課,可眼睛總是要去瞟那個還在唰唰做筆記的木頭人!
只是過了快二十分鐘,都要下課了,陸文龍才露著一口白牙,笑嘻的抬起頭,小姑娘鼻子輕哼,扭過頭朝自己的同桌,下巴稍微揚起點,不理他!
可沒過一分鐘,還是忍不住偷偷回頭去看……
陸文龍手里立著課本的扉頁,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同一個字,有大有小……
最大那個自然能看見,是個“瑾”字!
那一頁幾乎有幾百個字!全是各種大小的瑾字,見縫插針的填滿各個角落……
小姑娘的臉刷一下就紅了!
這青澀質樸的情感啊……
☆、第七章 嘩眾取寵
第七章 嘩眾取寵
下課以后在教室外的樓廊欄桿邊,阿林和阿生自然聚是在陸文龍旁邊,三個十來歲的少年做著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討論自己的“大事”!
靠著欄桿的陸文龍拿著手里的乒乓球拍顛一顛:“昨天這也證明我們三個好好打,是能打過五六個比我們高年級的。”和暴打他的街頭混混不同,打架經驗絕對是衡量一個學生是不是能打的唯一標準,沒有經驗的學生斗毆最多不超過一分鐘,就會累得氣喘吁吁,渾身不可抑制的抖抖,而對于他們這種經常打架的孩子來說,起碼知道調整呼吸,調整腳步,有選擇的下手,就是占這點便宜,已經可以讓他們在學生中的打斗勝算大不少了。
阿林的本名是葉林,塊頭厚實,頭發不用打理都厚厚的立起來,穿一件沒領章和肩章的陸軍襯衫,外面才是運動校服,嘴唇也厚,說話就更甕聲甕氣:“反正昨天我是一點沒吃虧,下次碰見這些龜孫子還是要使勁打!”他是農轉非,小學受欺負不少,有時候打起架來怨氣不少。
阿生的名字更常見,就是劉海生,瘦小得多,一陣撇嘴:“下回你在我這邊,每次我都要挨點什么傷,難道是方位不對?”他就更是因為個子瘦小,經常被人欺負,現在貌似才逐漸找到點自信。
阿林有點疑惑:“我們就這么打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現在在學校已經沒人能欺負我們了。”
陸文龍低聲:“你一輩子都在學校?學校還不是個小社會,先在學校做好準備,進了社會才能站住腳!你想不想過那種手都不動,別人就因為你的名聲不敢來欺負你的日子?”
阿生向往的摸下巴:“要不要手里再架個鳥籠,牽條狗?看見花姑娘就調戲?”說著還拿眼睛去看穿著校服卻盡量搞點小心思的女生們,真是武大郎放風箏,出手就不高!
阿林就順手一巴掌打他背上:“你那是惡少!是壞人!我們要當大俠!”一看這就是個被武俠小說毒害了的孩子。